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35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之前从雁山军中分裂出去的李达,一周前刚占下了辽郡。

  裴照野看着他用木枝在地上画了个地图。

  辽郡不在绛州境内,而在毗邻的云州。

  裴照野看了一会儿,拔剑,用剑尖在地上另画了一个位置,目光幽深。

  他道:“宛郡驰援辽郡,一周之内,刚好。”

  顾秉安眸色闪动了一下。

  ——覃戎开始行动了。

  ……

  大帐内,骊珠望着对面色若春晓的面庞,久久不语。

  覃珣以为她会否认,说自己从没有夺位之心,良久后却听她道:

  “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

  覃珣心头一沉,看向骊珠的目光微微漾动。

  他自幼行走宫中,见过兰台的四季轮转,春花谢尽白梅绽,那个小姑娘却对那些风花雪月没有兴趣。

  总是埋首在书架间,身上萦绕着用来驱虫的芸香草的气息。

  她说,她十六岁后就要离宫,不能在兰台听学,所以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不想浪费。

  他听了有些难过,却并未质疑这个规矩。

  她当然会离开兰台,因为十六岁之后,她会嫁给他。

  很早之前,他就用妻子的身份来看待她,从没想过会有其他可能。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她身边。

  从伊陵到宛郡再到绛州,她变得越来越让他陌生,陌生到他已经不能再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去单纯地看待她。

  烛光在覃珣的眼眸中曳动,他道:

  “我希望公主有。”

  骊珠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听错了?

  “沈负愚蠢暴戾,姑母喜怒无常,爱感情用事,父亲和二叔为了覃家眼下的稳固,而扶持他们,但南雍若是真的由他们母子二人把持,本就摇摇欲坠的南雍,离毁灭之日还会远吗?”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和眼下的利益比起来,我更想覃家拥有更长远的利益。”

  覃珣微微笑着,温和中透着一些犹带青涩的谋算。

  “公主不必惊讶,我希望公主夺位,并不代表我现在就会无条件的支持,这是两回事。”

  骊珠这回听懂他的意思了。

  “——你们覃家人是想两面下注,赢家通吃是吧!”

  她指着覃珣,火冒三丈道:

  “你休想!除非你现在就倒戈,否则,要是真有那一日,我一定……”

  诶等等。

  怎么就默认她要夺位了?

  她从来没答应过啊!

  “现在不行,公主还不够格。”

  覃珣摇摇头,迎着骊珠震撼的目光道:

  “朝廷能给流民军的粮饷有限,公主能不能养活这只军队都成问题,更别说与薛家硬碰硬,公主若不能展现出夺位的实力,我又如何说服覃氏的族人、门生,来追随公主?”

  骊珠抄起一卷竹简,起身就想砸他。

  他竟然这么直白的说她没用!不够格!

  骊珠真想很有骨气地说,用不着他们覃家帮忙,她照样可以扳倒薛家。

  但——

  竹简被她举在半空,良久,骊珠狠狠拍在案几上。

  “你给我等着。”

  她就不信,绛州这些世族都被薛家欺负成这样了,宁可继续忍下去,也不愿与她一起扳倒薛家。

  垂下的帐帘终于打开。

  跨出中军大帐的一刻,覃珣瞬间接收到了数十道目光的注视。

  夜色已深,雁山的这些流民军却似乎枕戈待旦,守在中军大帐之外。

  仿佛刚才只要有一丝异动,这些人就会冲进帐内将他撕成碎片。

  覃珣瞬间明白,无论这些流民军实力如何,至少骊珠已完全得到了他们的忠诚。

  其中唯一一个神色含笑的人望着他:

  “都快子时了,覃公子辛苦啊。”

  虽是含笑,却是一脚踏在一块石头上,俯身撑着膝盖的姿态,像猛兽蓄力,随时都有扑咬的危险。

  覃珣:“比不上公主辛苦,为了供养流民军,如今穿破了洞的裙裳也要继续穿,裴将军,你可得好好奋进,切莫辜负公主的一番苦心才是。”

  跟在后面出来的骊珠忍不住低下头。

  还真是,裙摆上不知何时破了个洞。

  裴照野扫了一眼,很快又对覃珣道:

  “有些苦吃一吃也无妨,只怕嫁给某些人,锦衣玉食地受些家长里短的窝囊气,那才是前途晦暗,覃公子觉得呢?”

  “……”

  骊珠从后头戳了戳覃珣。

  “你快点走吧,天这么黑,路上遇见野狼怎么办。”

  别到时候路上出事赖上他们。

  覃珣冷冷从裴照野身上收回视线,转过身,对骊珠道:

  “公主保重,公主交代的事,我会尽力调查。”

  “嗯嗯。”

  裴照野眯起眼来。

  等覃珣走后,骊珠前脚进帐,裴照野后脚就跟了进去。

  “——交代什么?你有什么事需要他替你去调查?”

  骊珠压根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回头见他跟得这么紧,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贴在身侧一只半人高的柜子前。

  “谁让你进来的?”

  裴照野愣了一下,唇边笑意弧度渐深,眼神却更冷。

  “你让覃珣在你的大帐内等你,我连进来同你谈军务都不行?我记得我们昨晚是拜堂成婚,不是恩断义绝吧?”

  骊珠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气势弱了几分。

  “……什么军务啊?”

  裴照野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没直接说,转身往大帐里走。

  目光从覃珣可能触碰过的东西上一一扫过,眉眼间戾气重得吓人。

  转过身时,又藏得干干净净,只看上去略显冷。

  他把哨岗看到烽燧的事,还有他和顾秉安的猜测说了一遍。

  骊珠意外又不太意外。

  “……应该就是李达和覃戎,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在这时候开战?”

  这些时日,骊珠也看过不少驿卒送来的军情。

  李达离开雁山后,起初还打着“天下均平,人人饱暖”的口号。

  结果一连攻下几个县的粮仓,手下人便如失控的饿狼,除了官署外,开始朝当地富户下手。

  富户还不够,平民百姓中稍有余粮的,也被他们洗劫一空。

  他们攻略城池,却不守城,也不治理,如蝗虫过境,到了辽郡时,已经积攒下大量粮草和财宝。

  裴照野:“雁山军已经被你一分为二,按理说,连绛州都打不出去,现在却能在辽郡作威作福,背后必定有人相助。”

  骊珠点头:“是薛家。”

  “薛家把李达这条恶犬放出去试探,是想看看谁会先出头打狗……看来他们也发现,覃家和公主都想吃薛家这块肉。”

  弯下腰,裴照野两手撑着矮柜边缘,落下的阴影刚好将骊珠整个笼罩在下方。

  虽然没碰到她半片衣角,宽肩阔背,仍压迫感惊人。

  “覃戎已经先下嘴了,公主打算何时上桌?”

  骊珠绷着脸:

  “不急,覃戎得提防薛家会不会和李达前后夹击,他不敢全力以赴打辽郡,这一仗没有一两个月,打不完——当务之急,你明日开始练兵,我明日开始想办法弄粮饷。”

  “我练兵可以,但你这办法,该不会想到覃珣那儿去了吧?”

  骊珠刚想否认,话到嘴边,不由得一转:

  “也……不是不行?”

  裴照野笑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

  骊珠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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