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34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骊珠眼神极复杂地望向他。

  裴照野跟他,跟覃家,究竟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前世到最后,覃戎因拥兵自重,被裴胤之以违背军令的名义赐死。

  而官至丞相的覃敬,由三位御史联名上奏,以贪墨、行贿、强占土地、卖官鬻爵等十二项罪名,被押送刑场斩首处死。

  覃敬覃戎二人一倒,覃家失去了庇护,一瞬间高楼倾颓。

  牵涉案中的覃氏族人或是罢黜,或是流放,树倒猢狲散,朝中只余下覃太后和覃珣二人。

  尽管朝中似乎有些传闻,但骊珠从未怀疑裴胤之与覃家有私怨。

  因为覃家一倒,阻挠北伐的势力瓦解,他便几乎整颗心都扑在了北越的战事上。

  而且,裴胤之如果真的恨覃珣,为何到最后,覃家覆灭,却唯独没有动覃珣呢?

  甚至还将掌握禁军和宫城守卫的光禄勋一职交给了他。

  以至于骊珠前世身死那日,覃珣才会出现在嘉德殿,说要带她离开。

  前世的裴胤之,到底在想什么?

  骊珠半点没有头绪。

  见覃珣伸手要去碰那只笔匣,骊珠垂眸开口:

  “你还是不要去碰为好,那里面装的不是笔。”

  覃珣指尖一顿,有些不解地回头。

  “是羊肠,你知道羊肠是做什么的吗?”

  在覃珣蓦然收缩的目光中,骊珠盯着他,摊开掌心道:

  “看来你知道,没错,我和裴照野成婚了,覃玉晖,你要吃喜糖吗?”

  说出这番话时,骊珠忍不住想:

  说谎也不难啊。

  羞辱一个人,好像也不难啊。

  可为什么——

  憋了一天,她就是没办法对裴照野说出口啊!

第64章

  有很长一段时间, 覃珣都只是呆呆望着骊珠,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从她口中听到了什么。

  他的耳尖迅速染上薄红,淡而薄的唇紧抿。

  覃珣没有听信骊珠的话,而是拿起那只匣子, 打开给她看:

  “公主, 这就是你说的羊肠?”

  里面只有几只墨香淡淡的竹笔。

  “你非要看, 我也可以让他拿来给你看。”

  骊珠神色镇定,丝毫没有被人拆穿谎话的慌乱。

  她想, 这个就叫近墨者黑。

  都是裴照野的错。

  覃珣怔然片刻, 视线在她的眉目间逡巡。

  仍是从前秾丽若桃李之花的容颜, 但过于温软的神态却生长出棱角, 多了几分会刺伤人的锋芒。

  既是好事, 又好像不那么好。

  好在她终于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只能躲起来哭的小姑娘。

  坏在——

  “即便是想要我知难而退, 也不必用这样粗鄙的话, 污了公主的金口。”

  他将匣子放回案几上,抬眸看她:

  “公主说的成婚,是气话, 还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骊珠将那颗喜糖拍在他手心里,在上首的坐席前端正坐好。

  “天地见证,遥拜高堂, 王母仙人在上,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骗你——但你今日来,不是为了问这个吧。”

  他捏着那颗饴糖,好一会儿才放入口中。

  糖是甜的,舌尖却是苦的。

  覃珣从她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微妙意味。

  她离开雒阳前,两人虽有青梅竹马的亲昵,却彼此都带着克制。

  但自从在伊陵见面开始, 他与她的争执就变得极其直白,让他莫名有种,既疏远,又亲近的异样感。

  可再亲近……又能如何呢?

  她竟然真的喜欢那个裴照野,喜欢到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嫁给他。

  再抬起头时,骊珠察觉到他的神色冷静几分。

  不再是私下那副柔和面孔,剥离了青梅竹马的身份,此刻的覃珣以覃氏嫡长公子的身份与她对话。

  “听闻谢氏府上的六娘子给公主递了拜谒,新岁过后,想必还会有更多绛州世族想要与公主结交——但,公主以为这样就能拉拢绛州这些世族了吗?”

  骊珠微微拢起细眉。

  这是骊珠第一次直面覃珣的这一面。

  即便是前世与他和离,他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恭敬有加,绝不会这样状似温和,实际上却暗藏攻击性。

  骊珠:“你想说什么?”

  覃珣静静看着她。

  “薛家之心,路人皆知,绛州这些世族即便对公主有好感,但以流民军如今的实力,他们绝不敢用身家性命在公主身上下注——即便公主是皇子也不敢,更何况,公主只是公主。”

  骊珠面上毫无异样,藏在袖中的手指转得快要打结。

  “你对我说这些话,很有意思。”

  骊珠偏头,用清凌凌的眼直白询问:

  “覃家已经没把握撕下薛家这块肉了吗?所以才派你来游说,好叫我知难而退。”

  覃珣眼神不动,静默片刻,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只道:

  “没有人命令我,今日我孤身来此,只是我自己想来,我想知道,自公主离开雒阳后,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这对你很重要?”

  他审视着她:“公主,是否有争夺神器之心?”

  气氛陡然凝滞。

  烛光跳动,两人倒映在大帐上的影子,也随之微微摇曳。

  ……

  裴照野围着中军大帐已经走了四五圈。

  长君垂眸:“裴将军,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大帐。”

  裴照野上前,抬手捏住长君的头顶,把他的脑袋往头顶月亮所在的位置上转。

  “知道什么时辰了吗?亥时三刻了,你去问问你们公主,要不要我替他俩再抱一床被褥来?”

  长君淡定地用剑柄拨开他的手。

  “如果公主有需要的话,会叫裴将军去准备的。”

  “……”

  裴照野被气笑了。

  顾秉安正在湖边一边烤鱼,一边跟一名小卒说话。

  说到一半,见裴照野脚步重重走来,随手抄起一块石子,侧身甩臂一掷——

  咔嚓咔嚓。

  从水面上擦过去的石子力道极大,砸在一块半融的厚冰上,冰层一瞬间裂得粉碎。

  裴照野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什么东西。”他冷嗤。

  顾秉安知道,这话是在骂那位覃公子。

  “莫名奇妙。”裴照野扭头看向顾秉安,“你不是神机妙算,什么都能猜吗?猜猜,她到底在莫名其妙不满意什么?”

  顾秉安也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谁,但他装作不知道。

  没眼色的小卒插话:

  “将军在说女人吧?诶,女人就都这样,一丁点事儿就小题大做,千万不能惯,该晾着就晾……”

  “挑拨离间?你什么居心?”

  裴照野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什么叫‘一丁点事儿’?她的事都是大事,我乐意惯,你懂个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小卒落荒而逃。

  顾秉安多精明的一个人,这种话题绝不掺和。

  等裴照野发泄完才道:

  “他是雁山上的哨岗,刚刚来禀,说是隐约看到南边有烽燧,不知是哪里起了战事,不过,那个方向,是辽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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