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40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清河公主怎么了?”

  “意料之中的事。”

  他将军情随手递给郭夫人。

  “国库空虚,朝廷供养边防已经左支右绌,哪儿挤得出钱,给她养什么流民军?”

  郭夫人扫过一列列墨字,停在某处:

  “……谢稽?”

  “对了,她还指望谢稽帮她,又是与谢稽的侄女结交,又是去郡学门口苦等,如今绛州谁人不知咱们这位公主访贤之心?”

  覃戎语调讥讽,又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

  “这小丫头到底想做什么?连谢稽的主意都打上了,莫非真是胆大包天,想要做……”

  皇太女。

  郭夫人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字,一时眸色漾动。

  那个只见过几面的稚嫩少女,当真有这样的决心?

  “算了,她想做什么都没用,总之是做不成的。”

  “夫君切莫大意。”郭夫人垂眸往砚台中添水。

  “莫非夫人真以为她能说服谢稽?让绛州世族在她身上下注?”

  覃戎有些意外,摇头蔑笑:

  “夫人别觉得我瞧不起人,历数前代,有垂帘听政的太后,却没有做皇帝的公主;当家主母执掌家业名正言顺,未出阁的女儿却没资格女承父业——非能力不及,实乃礼教律法没有留她们的位置。”

  郭夫人:“这么说,乌桓人不能在南雍为官,也是因礼教律法没有他们的位置。”

  “正是这个道理。”

  她抬头,凝眸肃然道:

  “可倘若乌桓打下南雍的江山,莫说做官,连天子都能做得;清河公主要是能抢先夺下绛州,吞并薛氏,虎踞一方,夫君还敢说,天下没有她的位置吗——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裴照野,连夫君都败在他的手下。”

  提到裴照野的名字,覃戎便一阵火大。

  “那个贼骨头,他母亲身上流着乌桓人的血,他自己更是个杂种,真以为公主封他个流民帅,他就能登堂入室……”

  “大争之世,英雄何问出处?”

  郭夫人缓声道:

  “这二人,分则不足为惧,合则翻江倒海,不可小觑。”

  “……一个杂种,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有何可俱?”

  覃戎不以为意,刚要提笔蘸墨时,忽而见郭夫人扔了墨条,溅他一手墨点。

  覃戎错愕。

  “既是头发长见识短,下次夫君也不必带我来大营,问妾的意见了。”

  郭夫人微笑:

  “妾这就回家。”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你啊……”

  满手是墨的覃戎匆忙追赶上去。

  却说骊珠那头,全然不知覃戎夫妻二人,竟因自己起了口舌争执。

  这日一大早,她便早早从驿站动身,只带了玄英长君二人,一路朝郡学走去。

  途中还遇上了不少郡学的学子,各个从她旁边经过时,都忍不住撩开帘子瞧上一眼。

  还有女学子见她裙摆被雪污了,好心请她上车同乘。

  骊珠婉言谢绝。

  女学子道了一声唐突,心中却和今日目睹此景的其他学子一样,不免暗暗钦佩。

  如今朝廷风雨飘摇,人心动荡不安。

  今日却见清河公主替父亲拜访贤才,一展求贤若渴之心,对忧心国事的人而言,不失为一种安慰。

  “——我还以为是旁人夸大其词,没想到清河公主真的如此纡尊降贵,这么冷的天,顶着寒风步行前来拜见谢祭酒。”

  一辆华盖马车从旁经过,撩起帘子,竟然是数日不见的薛惜文。

  车内还有几个与她交好的贵女,俱是端坐车中,捧着手炉,雍容朝她望来。

  薛惜文略略压低声音,语调含讥:

  “公主,怎么就这么爱出风头?”

  她车内的几个小跟班无不殷勤地奉承附和:

  “公主自然与众不同,这是要自比求贤若渴的周文王,渭水访贤,一展宏图呢。”

  “宏图?什么宏图?”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们都是安分的闺阁女子,哪里懂得这些呀?”

  几个女孩子窃窃私语,笑声不大不小地飘来。

  骊珠目不斜视,玄英却轻蹙眉头,目光不善地朝她看去。

  “长君。”

  玄英冷声道:

  “备好笔墨,木牍,将方才这几位娘子同公主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不知几位都是哪家的娘子,父亲可有官职?家族郡望在何处?”

  车内瞬间一片死寂。

  薛惜文也变了脸色。

  长君果真取来木牍,边走边写:

  “……诸位娘子放心,我虽不比公主过目不忘,但这几句话还是来得及记录的,几位娘子若还有话想说,自可继续,我都会一一记录,呈送雒阳。”

  这下更无人敢吭声了。

  众人纷纷惊惧不安的看向薛惜文,生怕今日这些话真的送入宫中,给全家带来祸事。

  良久,薛惜文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清河公主,算你狠。”

  长君:“……卯时四刻,薛三娘子对公主言语怨怼……”

  薛惜文大惊失色:“你敢添油加醋!”

  长君:“……卯时四刻,薛三娘子责骂公主内侍……”

  薛惜文咬牙切齿,对骊珠道:

  “公主误会了,我来只是想好心告诉公主,今日公主不必再去郡学门外苦等,谢祭酒已经托人带话,今日家中有事,不去郡学。”

  骊珠终于有了反应。

  见骊珠停下脚步,薛惜文也让马车停下。

  她笑盈盈道:

  “公主想知道我是怎么收到消息的吗?谢先生虽不收外姓的学生,却是我父亲的座上宾,我想见谢先生,只需同我父亲说一句……”

  “薛三娘子。”

  骊珠望着她得意洋洋的笑脸,目光真诚道: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牙上有菜。”

  “…………”

  在薛惜文花容失色的表情中,骊珠提着湿漉漉的裙摆往回走。

  长君和玄英听着身后的动静,抿唇窃笑。

  哪有什么菜?

  公主竟也会使坏心眼了。

  等到走远了,骊珠才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怒气冲冲道:

  “可恶!又白跑一趟!”

  谢稽到底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如果是因为她才故意躲着不来,她可真要生气了!

  “还有,薛惜文也太闲了吧?她从邺都跑来这里,就是专门告诉我谢稽今日有事不来?”

  骊珠冷静了一下,如果她没有故意骗她,那她人还怪好的呢。

  正想着,顾秉安呵着白雾,从远处骑马而来。

  长君道:“顾军师今早去哪儿了,我还叫人留在驿站内找你,你怎么从这头过来的?”

  这可不是驿站的方向。

  顾秉安下马,缓了口气才对骊珠道:

  “公主,大事不好,昨夜有一伙乌桓匪贼在县内作乱,劫了两个村子,其中就包括谢稽谢先生的家……”

  骊珠蓦然瞪大了眼。

  “不过还好,多亏将军及时出手,谢先生无事。”

  裴照野?

  他怎么回出现在温陵县,还救了谢稽?

  骊珠一头雾水,连忙先让长君去备车,等上了马车之后,骊珠才从顾秉安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原来昨夜顾秉安担心她,所以回了趟雁山,将此事知会裴照野。

  裴照野赶来的路上,恰好撞见这伙乌桓贼人劫掠百姓,便与随行十名军士出手相助。

  谁料如此有缘,被他救下的人竟然正是骊珠多日求见不得的谢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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