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53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骊珠确实是这个意思。

  她真不明白,覃珣怎么好意思空手来。

  覃家多方下注她都忍了,但他倒是下啊。

  “听闻辽郡十五县已经尽在覃将军手中,麾下将士,赏百金者有十数名,连寻常小卒,顿顿不是肉饼就是炙羊,这一仗,打得真是盆满钵满啊。”

  “珣公子要是不想烧我这个冷灶,也是情理之中,反正你只需再熬十年,就能从父辈手里接过他们替你打好的局面,何必另立门户呢?”

  她的语气状似平静,然而其中的咬牙切齿和阴阳怪气之意,任谁都能听出来。

  覃珣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然而不远处的喧嚣声传来,正是裴照野在练兵的动静,他忽而从自己构想的幻梦中清醒过来。

  她不是在对他撒娇。

  裴照野首战在即,她是想给他争取多一分的保障。

  那一丝柔情迅速沉寂下来。

  覃珣望着她的面庞,此刻不再是看待心仪之人的目光,而是看待一位主公。

  他以最严苛的标准来审视她。

  “父亲和二叔老了,他们年轻时随陛下从燕都迁都雒阳,这些年光是在南雍站稳脚跟,就已经耗空了他们收复北地的野心,他们想要的局面,不是我想得到的局面。”

  “陛下的威势已延伸不到国土的边缘,神女阙的军报发往边境诸城,却无人响应,粮饷不足,将领们打仗也开始掂量起值不值得,不愿意为了几个没好处的俘虏大动干戈——”

  覃珣朝练兵的方向看去。

  “流民军如今日夜操练,是为了去救那些俘虏对吗?”

  骊珠回答:“是。”

  “实不相瞒,站在情敌的角度,我希望他这一仗死在外面。”

  “……?”

  赶在骊珠端起面前的锅扣在他头上之前,覃珣道:

  “但作为大雍的百姓,如若他能救出俘虏,得胜归来,我会倾尽全力,襄助公主。”

  在来这里之前,覃珣已经探得了此次军情。

  这五千流民军,要从两万敌军的营中救出俘虏,并不容易。

  但倘若他们能成功,则证明公主麾下的一整套班底,上至主公,下至小卒,可以如一架经纬交错的织机,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与

  证明给他看吧。

  抛去情爱和妒忌,他是这动荡乱局中最寻常的世家子。

  他与父辈有了政治上的歧见,要替自己的族人择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覃珣想要看看,他们是否值得他压上他的前途,他的理想,他的身家性命。

  骊珠迎上他温和中带着决意的目光。

  那一掠而过的锋芒,不知为何,竟让骊珠一时晃神,觉得在某一瞬像是与裴照野重合。

  明明生得并不相似。

  “……他会赢的。”

  骊珠微抬下颌,目光决然:

  “但到那时,必定会有更多的人聚集到我的麾下,覃玉晖,覃家仍然掌控在你父亲和二叔手中,你又有多少资源能够作为投靠我的筹码?”

  他徐徐露出一个浅淡笑容,又变回了骊珠最熟悉的样子。

  “公主想到对绛州那些贵女的嫁妆下手,怎么忘了,家族亦替我准备了一份足矣迎娶公主的聘礼?”

  “只是这份聘礼,从前是为我迎回一位覃家妇,而这一次,是为了替覃家迎回一位明主。”

  骊珠默默咀嚼着这二者的差距。

  即便她并无覃珣所想的那种野心,在听到这番话的一瞬,心中仍然骤生一种莫名的激荡。

  然而激荡刚起,下一刻压在肩头的分量便令她浑身一沉。

  好重。

  她的肩上何时有了这么重的分量?

  什么覃家的明主?

  她何时说过要做这个明主?

  在看到这背后的权利之前,骊珠先看到了无数人的性命。

  这些人黑压压地站在她背后,全都压在她的肩上,压得她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骊珠的第一反应就是——

  她不要挑这个大梁,她没有这个能力,她做不到。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原来是覃家的公子哥。”

  背后蓦然响起一个令骊珠毛骨悚然的声音,她浑身一僵。

  他什么时候来的?

  裴照野在骊珠身侧站定。

  两人的个头差不多高,左右峙立,两座山似的将她挤在中间,骊珠那点气势渺小得一下子就被吞没。

  覃珣早就瞧见了裴照野的身影,此刻面色如水,平静道:

  “大手笔谈不上,想要尚公主,这不是最起码的吗?”

  “听闻裴将军与公主已私定终生,不知裴将军给公主准备了什么作为聘礼?定是什么稀世珍宝吧,不如说出来,也让珣开开眼界?”

  骊珠立刻道:“有啊有啊,你别胡说,两座盐池的钱都充作军费,谁说他没给!”

  裴照野:“开开眼界办不到,但可以给你开开胸膛。”

  “……你也别胡说,练你的兵去吧。”

  四目相对,无数暗流在此刻碰撞,裴照野眼中的笑意如薄冰,冰层底下全都是刺骨的杀意。

  适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覃珣的心情,何尝不是他的心情?

  他的感情在催促他,将这个曾与骊珠做过夫妻的弟弟挫骨扬灰。

  但理智却拴住他,告诉他,他的公主需要这样的人。

  她要走的那条路那样困难又艰险,这样的踏脚石越多,她的路才会越轻松。

  裴照野笑了下。

  手在覃珣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希望你的钱足够多,够买你的命,否则,等我咬下胡蛮子的肉,下一个就是你了。”

  覃珣的肩不堪重负地颤了颤,他微拧眉头,挡开他的手道:

  “不够买我的命,但够给公主打一条拴着你的狗链子,等勒紧你脖子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裴照野只是笑,笑容疏朗而邪性,令人不寒而栗。

  覃珣直到下午方才离开。

  傍晚,霞光漫天,骊珠目送覃珣一行人的身影离开营寨外。

  任谁见了她,都能看出她此刻脸上的沉重心事。

  上一次与覃珣分别时,她让他去查一件事,查覃戎和裴照野之间除了之前宛郡交战之外,还有什么恩怨。

  覃珣却说——

  没有。

  覃戎从未去过伊陵裴家。

  裴照野去雒阳的那一年,覃戎并不在雒阳。

  除了覃戎莫名其妙地阻止裴照野投军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那他那么恨覃戎,恨覃珣,到底是为什么?

  覃珣也很好奇这一点,他说他会继续查下去,或许有什么被他忽略的线索。

  回过身来,就见刚刚练完兵的裴照野牵着一黑一白两匹马而来。

  他面色冷峻,眉眼寒光如刃。

  “走了?”

  “嗯嗯。”骊珠抛下那些困惑,朝他小跑而去,“你牵马过来做什么?你要出去?”

  裴照野看着她格外甜的笑容,总觉得她乖顺得有些反常。

  然而面上那点冷淡,却在她不过三息的注视下可耻地迅速消解。

  “上来,教你骑马。”

  骊珠意外地眨眨眼:“我这几日已经在跟着长君学了,你忙了一日,早些歇息吧……”

  “是吗?”

  裴照野挑眉:“你上个马我瞧瞧?”

  ?

  瞧不起谁呢?

  骊珠冷哼了一声,抓着马鞍就打算给他点颜色瞧瞧,然而刚一跨就发现——

  爬不上去。

  “这马太高了!不是我之前那匹!”

  骊珠恨恨地给自己找补:

  “还有这个马镫,也不是之前那个,它打滑!”

上一篇:鉴昭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