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52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但有多少东西,不上战场是见不出真章的。

  裴照野虽总是一副看谁都像看狗似的嘴脸,但心里却有杆秤。

  他不信这个谢稽,但却不得不信骊珠。

  她奉他为大儒,拿最高规格的礼仪待他,即便这个谢稽与薛家人往来密切,她也毫无怀疑,时常往返于郡学,事事咨询他的意见。

  ……仗着自己有点仙风道骨的风韵,读过几本破书,就把公主勾得五迷三道。

  裴照野有心试一试此人深浅,更不会大意分毫。

  他垂眸,抽出腰间佩剑指向沙盘:

  “三路人马,一路佯攻吸引主力,一路率轻骑突袭,最后一路,俘虏脚程慢,必须有大队人马断后,否则前功尽弃——时机最好选在他们准备拔营离开的前夜,届时大营管理混乱,军士归心似箭,最好突破,谢先生以为如何?”

  谢稽道:“确为良策,但乌桓人游牧作战,扎营拔营都极为迅速,滦山口距雁山百里,等消息传回,恐军机早已延误。”

  “……不难。”

  裴照野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顾秉安:

  “我记得昨天你说,半月之内必有大雨?”

  骊珠也记得,那是她跟顾秉安商量农事的时候提起的。

  顾秉安答:“我夜观天象,不会错。”

  裴照野看向谢稽:

  “滦山口山路难行,遇雨必遍地泥泞,他们既有谋士,一定会劝他们在下雨前撤离,我们算着雨日,提前两日守在滦山口,时机不会差得太多。”

  静默片刻,谢稽道:

  “裴将军年纪虽轻,布局谋略却已颇为老辣,假以时日,堪为帅才。”

  周围旁观的学子们无不心中讶然。

  谢祭酒平时惜墨如金,极少听他如此干脆利落地夸人。

  裴照野扯了扯唇角。

  笑意看不出是真心高兴,还是在讥讽什么。

  谢稽:“那这三路人马,将军打算如何安排?”

  裴照野心中早有盘算。

  顾秉安善随机应变,最适合率队佯攻。

  吴炎作战勇武但性情沉稳,丹朱长弓可远距离压制,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率队压阵的了。

  至于轻骑突袭,营救俘虏,毫无疑问,除了自己,他不信任别人。

  他道:“我率三百人足矣。”

  三百人!

  众学子哗然一片,俱是不敢置信的目光。

  三百轻骑要贯穿万人大营救人,闻所未闻,这人简直太狂妄了——

  然而骊珠心中清楚,他不是狂妄,而是流民军实在拿不出充裕的人手。

  五千军士最多的兵力要拿来压阵断后。

  引敌佯攻亦需要人手。

  留给裴照野的还有多少人可用?

  他这是把压力全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骊珠绝不放心裴照野就带着这三百轻骑出发,她立刻朝谢稽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谢稽思忖片刻:“公主信得过草民吗?”

  “当然!”

  裴照野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那好。”

  谢稽对眸含异色的裴照野道:

  “郑娘子,吴副将,包括军中最精锐的军士,裴将军从中挑三百人组成突袭队伍,余下次等将士,抽调两千由顾军师调度佯攻。”

  “最后剩下的军士,十日时间,我会让他们有压阵断后之力。”

  有谢稽这句话,骊珠自然无有不信。

  更何况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安排。

  如此便算正式商定了下来,事不宜迟,几人当即整队点兵。

  学子们本是嫌成日在郡学内太枯燥,听闻谢祭酒要来雁山大营指点军政,想过来替谢祭酒助阵,顺便挫挫那个裴照野的锐气。

  却不想此人有如此胆色,敢以三百轻骑深入敌营。

  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哪个少年人不心向往之?

  他们大多都是些门第不凡的公子贵女,正是不想靠家族荫蔽,一身血气方刚,想靠自己出人头地的年纪。

  可惜受制于家族,无法随心所欲。

  今日观裴照野言行举止,众人莫不受到一种感染。

  比起挫他锐气,倒是纷纷对他生出一股敬佩羡慕之意。

  如此,不仅不再想着看他落败受挫,还忍不住将自己的一腔热血寄托在他身上。

  “裴兄,我瞧着你这马一般啊,不然明日我把我的爱驹送你好了。”

  上次被他救过的公鸭嗓少年一边抚着马鬃,一边认真道:

  “那可是我爹从乌桓买来的良驹,你也别推辞,平日我也就骑着去郊外打点野鸡野兔玩,大材小用了,还不如送你带它上战场见见世面。”

  裴照野的视线还落在远处的一老一少身上。

  两人似乎在寻一处辽阔平原,预备给谢稽这几日练兵。

  穿着他那身旧衣的少女纤瘦修长,立在濛濛春雾中,如一根清凌凌的春笋,在另一株老竹旁渐渐萌发。

  她是真信任谢稽。

  谢稽说话,她还揣着一块木牍,时不时记几笔,乖成什么样了?

  裴照野收回视线,淡淡扫过那少年。

  “不推辞,不过……就只有我的马一般?”

  少年:?

  “公主的马就不一般了?”

  裴照野目光睥睨,眼尾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还有我身后这些精锐,我瞧着他们的扎甲也很一般啊,柳四公子,不资助一二,给大家伙换身鱼鳞甲?”

  柳四公子:“……”

  看着他说话时若隐若现的舌尖,少年吞了口唾沫,一咬牙。

  算了算了。

  就当还他上次救他的恩情?

  ……嗯,也算是一种花钱消灾了!

  两日后一早,骊珠便听人前来传话。

  有不知名车队载着甲胄乘夜色前来,其中两匹乌桓良驹,还有三百多副鱼鳞甲,说是赠给裴将军的。

  骊珠之前就听裴照野提过,因此并不意外。

  只是见那两匹良驹一黑一白,裴照野说让她先选一匹,闲时他教她骑马。

  骊珠喜欢白马的雪色,目光却紧盯着另一匹——

  这匹黑骏马一定很衬他。

  覃珣正巧这一日来雁山大营,见此情形,忍不住道:

  “……好一个不知名,连我都认出押送车队的车夫是柳家侍卫,那个柳四公子也不知道换个人。”

  骊珠顿时朝他看去。

  这一次覃珣并非孤身前来。

  跟随在他身边的是两个陌生亲信,一文一武,文士三十出头的模样,武者身形魁梧,目如鹰隼,颇有摄人的威势。

  上次他曾说过,他会重新组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班底,独立于父亲和二叔之外,骊珠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成效之一。

  “以我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会乐于见到绛州世族与薛家离心,公主无需担心我会泄密。”

  覃珣以为她是在怀疑他的目的。

  “我知道,你喜欢阳谋,从不屑玩什么阴谋诡计,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也不会允许你进我的大营。”

  ……她还信任他。

  意识到这件事,原本平静如湖的心骤然泛起无数波澜。

  骊珠示意他跟她往里走,又问:

  “你吃过朝食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样家常的闲话,令覃珣有些恍惚,仿佛之前那些芥蒂都突然消失,两人又回到了从前在宫中时的和睦氛围。

  他温然笑道:“好。”

  然而刚在营内空地上坐下,覃珣就被对面的少女塞了一碗米汤。

  清得简直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覃珣垂眸看了一会儿,再抬起头,迎上一双直勾勾望着他的眼。

  那双眼又大又澄澈,被这样一双眼望着,覃珣不过片刻,就敌不过似的挪开视线,无奈笑道:

  “原来公主不是邀我共进朝食,是想找我要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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