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32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那位娘子身份不凡,怎么会关押,自然是好生招待在后院中,公子若想见,等宴席结束后去见便是。”

  年轻公子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没错,眼前之人并非什么覃鸣石的幼子,而是覃氏家主,覃敬的嫡长子覃珣。

  自他接到骊珠的求救信,已经过去了三日。

  他本该当日乘快马立刻从宛郡赶来,却被他二叔扣在家中,耽搁了两日,直到今日才脱身。

  急急带人赶到襄城,以为晚了一步。

  好在,二叔派到这里的齐大人不知为何失踪,他这才有机会,冒充来替二叔做事的族中小辈,插手这件事。

  覃珣到现在也不能确定,骊珠遇刺这件事和家里到底有没有关系。

  想到此处,覃珣心中惴惴,万分为难。

  但愿二叔他们,只是想暗中寻找骊珠,并非对骊珠有什么企图。

  覃珣道:“……不知是哪位寻到了我家的娘子,理应敬上一杯,以表谢意……”

  “公子不必挂怀,家中一名仆役而已。”

  裴从禄摆摆手,已经跟覃珣带来的下属喝得面红耳赤。

  “以公子之尊,那种人连给您提鞋都不配,怎能让公子给他敬酒……歌伎呢?快快请上来为覃公子献曲!”

  覃珣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一贯不惜这样乌糟的宴席,只望快些结束,他好去见骊珠,尽快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裴照野倒是与其他人一样,坦然抬头,看向门外。

  歌伎轻纱粉衣,鱼贯而入。

  深蓝色的夜幕上明月皎洁,裴照野想,也不知此刻那位娇娘子会不会独自一人躲在屋子里哭……等等。

  裴照野的目光定在了队伍最末的娇小身影上。

  和其他落落大方的歌伎不同,她显然不适应如此单薄的裙纱,走得缩头缩尾,恨不得把自己是冒充的写在脸上。

  “覃公子,我们裴家歌伎,在鹤州也算是颇有名气,您若是有……”

  还未等裴从禄说完,就见末席的男子起身,将队尾的歌伎拽到了自己怀中。

  “裴照野!”裴从禄怒斥,“覃公子尚未发话,你猴急什么呢!”

  上首的裴从勋也是一脸不快。

  要不是看在这个野种如今在虞山占山为王,颇有威势,又运贩私盐,家底颇丰……岂能让他这样一个出身低劣的匪贼列坐席间?

  埋首躲在裴照野怀中的骊珠,心简直快跳出了嗓子眼。

  片刻,她听到自己靠着的胸膛震动,那人笑道:

  “抱歉抱歉,乡下粗人,没见过如此美色,覃家的公子必定遍览群芳,也不差这一个吧?”

  裴从禄:“差不差这一个岂由你说了算……”

  “无妨。”矜贵的年轻公子略有不耐地打断,“何须为一歌伎争执,诸公自便吧。”

  丝竹声很快盖过了裴从禄的暗骂声。

  坐在裴照野身旁的男子忍不住瞥来一眼。

  灯烛明灭,只瞧见他怀中香肤雪腮,微张樱唇,落在男子怀中,怜小如一只稚鸟,然而还没等他看清面容,就被男子长臂一揽,整个地嵌入怀中。

  “……解释一下?”

  裴照野垂下眼睫。

  骊珠被他猛的一拽,压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极不舒服,但她又不敢坐直露出脸来——即便她脸上还有一层薄纱。

  只好微微地扭了扭,调整了一下姿势,抬眸道:

  “我在裴府的书房里找到了一点东西。”

  裴照野的手臂托着她的腰,让她的臀不至于压到他,然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跑出来的?”

  “你别管,我自有我的办法,别小看我。”

  骊珠还没有原谅他,态度很一般,言简意赅道:

  “与裴府往来的官员名录,还有他们的私隐秘密,行贿的数目,裴家的人居然都记录在册——可惜时间紧迫,我只来得及偷出来一本,还差点被人发现。”

  骊珠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半个头观望四周。

  见其他舞姬歌伎都倚着宾客,不是喂酒,就是喂水果,骊珠也有样学样,随手抓了个果子塞他嘴里。

  “这些巨贪的官员,务必挖出来一一抄家,绝不能让他们祸害南雍的江山社稷!”

  骊珠又塞了一个。

  “用完之后,这本册子也不能留,我大致翻了翻,其中还涉及到许多与裴家无关的官员私隐,如果有人用这些私隐把柄来威胁他们,就算是好官,只怕也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纱裙太过单薄,她的鼻尖被冻得泛红。

  然而泛红的不只是鼻尖。

  还有雪白的肩头,起伏的锁骨。

  裹着胸口的绸缎绣了一朵粉白色的芍药,随着她一呼一吸,好似花朵也跟着绽开又合拢,引人采撷。

  以前裴照野不懂,为何那些文人要将怀抱美人称作温香软玉。

  今日方知,读书的确是有些用处的。

  骊珠只觉得很冷。

  已是秋分,这裙衫比夏衫还薄,她方才偷册子又偷得胆战心惊,手脚冰凉。

  此刻好不容易靠到一点温暖的东西,不免贴得紧紧的。

  狭小又熟悉的怀抱里,她昂着头道:

  “但我现在出不去,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这册子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心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被她之前那两句话封冻的血液,再一次在身体里奔涌。

  裴照野拦下了骊珠给他喂果子的手,动了动唇:

  “首先,别喂了,这果子是烂的。”

  “其次——你穿成这样,你把那册子藏哪儿了?”

  骊珠眨眨眼。

  “自然在我身上,只是我不好取给你。”

  浓黑的眼将她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后腰。

  然而骊珠摇摇头,表情忽而变得有些尴尬羞赧起来,她一手攀上他的肩,在他耳边,咬字细软:

  “不在那里。”

  “在……我的裙子里面。”

第20章

  骊珠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他是不知道, 别看她现在镇定,其实一路上骊珠绝望得哭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灵机一动,想到混进宴席就能将册子交给裴照野,让他送出去, 可骊珠看到那些歌伎舞姬的裙衫, 又忍不住在换衣服时掉了点眼泪。

  这能藏哪儿啊?

  一名歌伎以为她是新来的, 温声安慰她:

  “都是这样过来的,别怕, 伺候贵人总比伺候外边儿码头搬货的臭无赖强啊。”

  骊珠听完哭得更凶了。

  但她哭的不是这个, 她是想到了前世的战事。

  一国沦丧, 首当其冲的往往不是那些无能的权贵, 作孽的君王, 而是一群从未参与过政事的无辜女子。

  前世北越军从神女阙一路杀入中原腹地。

  北越军根本辖制不住同盟的乌桓军, 仗着兵强马壮, 他们四处劫掠烧杀,闹得最厉害时,竟连屠三城, 充作军妓者数以万计。

  倘若不能挽救南雍倾颓之势,前世的惨况还会发生,受战乱之苦的女子, 也会只多不少。

  ……可连今日的危机,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骊珠觉得自己很没用。

  如果重活一次的人是裴照野,一切会不会顺利许多?

  骊珠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用发带将册子牢牢系在大腿内侧,跟着歌伎的队伍,一路混进了宴席。

  那时她已完全没有余暇考虑什么羞耻。

  直到此刻。

  骊珠发现,如果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交册子, 又不引人注意,除了让裴照野探入她裙下去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你……有小刀吗?”

  少女雪腮带粉,因为尴尬,手指忍不住小弧度的笔划起来。

  “我怕路上掉出来,打了个死结,用小刀割开更快……”

  “裴家怎会让人带刀赴宴,没有。”

  裴照野舔了舔唇,眸光很暗。

  “哪条腿?”

  “……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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