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68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这……”

  满脸忧色的医官被骊珠推了出去。

  桌案上摆着药碗和送药的竹片,骊珠拿起竹片,对着自己的唇笔划了一下。

  虽然前世的裴照野最后一年也经常喝药,但从没有这样让她亲自照料过。

  感觉……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烛光笼罩着榻上身影,垂下的长睫颤了颤。

  骊珠在裴照野榻边坐下。

  他阖着眼,长睫投下茸茸影子,衬得他那张总是戏谑中掺着睥睨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骊珠用竹片小心地将他的唇撬开一条缝隙。

  再舀了一勺汤药,更加小心地,往竹片上倾倒——

  不知怎的,竹片一翻,汤药竟全都洒了出来!

  骊珠大惊失色,慌忙用袖子替他擦拭,好在枕头垫得高,否则这汤药怕是要灌进鼻子里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试一次,这次肯定不会不小心……”

  擦着擦着,骊珠凑近一看,发现他下颌似乎有些泛红。

  再试了试汤药的温度。

  ……好烫!

  怎么是滚烫的!

  还好这一勺没灌进去,否则岂不是把裴照野喉咙都烫熟了?

  等骊珠擦干净他的衣襟,又将汤药搅到可以入口的温度,这才又重新拿起灌药的竹片。

  一勺接着一勺。

  他喉结微微滚动,似是无意识吞咽着。

  骊珠的注意力原本在竹片上,然而不经意瞥到他此刻模样,又忍不住扫了好几眼。

  难得见他这么脆弱又乖巧的样子。

  即便如此,还是很好看。

  虽然他人高马大,能徒手拉住一辆疾驰的马车,但这时候却完全看不出这种凶悍,只叫人心生怜惜,叫人……

  很想亲亲他。

  ……哎呀又有几勺歪出去了!

  骊珠慌忙去擦那些淌到他耳朵里的汤药。

  一碗药喂了半碗洒了半碗,好在医官说这药只是镇痛的,能喂多少是多少……终归还是喂进去半碗嘛!

  收拾好残局,骊珠趴在他榻边,静静端详他安睡的模样。

  这算是渡过前世的一劫了吗?

  可是葭草渠夜袭,赵维真发难,一切太过巧合。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拨弄乾坤,不见人影,亦能置人于死地。

  “……都是你的错。”

  骊珠喃喃道: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害她明明有了重生一次的天赐机缘,却仍然如同行走雾中,步步都要自己摸索。

  前世的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往雒阳?

  昏黄烛光笼罩着他轮廓锐利的侧脸,鼻梁很高,薄唇很淡,一动不动地躺着,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骊珠莫名心虚地张望了一下空荡无人的内室。

  她缓缓俯身,放轻了呼吸,蜻蜓点水地在他微凉唇瓣上,贴了一下。

  床榻上的人突然掀起睫羽。

  “逮到了。”

  骊珠惊得疯狂眨眼。

  近在迟尺的距离,他浓黑幽静的眼倒映着她的身影。

  “想知道什么?”

  他视线如火苗,扫过她微张的唇瓣。

  “这碗汤药有多难喝,这个想知道吗?”

第37章

  内室中还残留着浓郁苦涩的味道。

  骊珠与他对视片刻, 唇角微翘,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一边笑,一边故作认真地摇头。

  “不太想。”

  她直起身来, 眼眸明亮地问他:

  “要喝水吗?要吃饴糖吗?”

  裴照野唇边噙着笑:

  “如果是能把皮烫掉一层的那种水, 恐怕有点消受不起。”

  “我只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又不是真笨……这次肯定知道试试温度了。”

  骊珠起身去寻水壶。

  官署内的这间客居不算奢靡,但物件齐备, 干净整洁, 加上骊珠说今晚想留在这里, 玄英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妥当。

  只是还没找到水壶, 便听到身后有注水声传来。

  “你怎么这就下地了?”

  骊珠回头, 震惊地看着仰头饮下一盏茶的裴照野。

  他一如平常, 淡声道:

  “前后都有伤, 躺着不舒服,站着好点。”

  走近了些,骊珠才注意到他上身并未着衣。

  细布从左肩绕过前胸, 紧紧裹着他健硕身躯,他身上最重的伤便是背后这道一尺长的剑伤,一整个下午, 医官都在用桑皮线给他缝合。

  裴照野看到她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

  骊珠偏着头, 轻轻扶着他的小臂仔细查看:

  “……可你也不能站一晚上啊,侧着呢?侧着就不会压到了吧?”

  然而他手臂和腰腹处的伤也不少。

  乍一看去,整个人都被细布缠得东一块西一块,像是被人勉强拼起来的一样。

  眼看她又要掉眼泪,裴照野拿起案上的饴糖喂给她。

  他笑着问:

  “不是被老鼠咬了吗?咬哪儿了?”

  骊珠侧腮微鼓,含糊道:“没关系, 早就不疼……”

  “我们寨子有一年闹鼠灾,好几个人被老鼠咬伤,然后,第二天我就没再见到他们了。”

  裴照野如此说完,果然见到眼前少女蓦然睁大眼。

  下一刻,骊珠立刻苍白着一张脸转身跑去榻上,飞快地解了自己的鞋袜,在灯烛下仔细查看。

  沐浴后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乌发从她肩头垂下,裴照野看到她急得鼻尖冒汗。

  “你快拿盏灯给我!”

  他在榻边脚凳坐下,手里捧着烛台,灯影落在她宛如雪捏成的足上,指甲泛着粉,小巧可爱。

  骊珠研究了好一会儿,眉间沟壑渐散,小声道: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咬伤……”

  雪白脚背毫无瑕疵,的确没有任何咬伤的痕迹,估计只是被啃了一下。

  然而……

  “老鼠的牙齿小,咬了你也看不出。”裴照野故作认真。

  骊珠大惊失色:“那怎么办!”

  “只好我牺牲一下了,”裴照野一本正经,“见过被毒蛇咬伤的人吗?得用嘴将毒血吸出来才行。”

  骊珠毫无生活经验,这种事自然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只是她伤在脚背,骊珠脖颈泛起绯色,羞赧地缩了缩脚趾,磕磕巴巴道:

  “只有这种办法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但、但是实在没别的办法,还是得必须麻烦你的……”

  裴照野看着她这副脸皮薄又实在怕死的样子,唇角欲翘未翘。

  扫过那双雪足,良心与色心在那一瞬间打了一架,他垂眸,两指夹着她的裙摆盖住脚背。

  “骗你的。”

  骊珠眨眨眼。

  “没咬破皮,你死不了,真咬破了喝点药发个烧也就好了,而且,被毒蛇咬了不能用嘴吸毒血,记住了吗?”

  骊珠愤怒道:“你又骗我!”

  “是你太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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