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69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怎么会有人相信被老鼠咬了要用嘴吸血?

  裴照野真是想不通。

  “……我没有很好骗,”骊珠嗔怪地扫他一眼,“是我愿意给你骗我的机会而已。”

  像是有片羽毛扫过心尖。

  酥酥麻麻,骨骼也冒起细密的气泡。

  裴照野静静端详她的眉眼,眼珠幽深。

  “的确,能把铜虎符藏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公主怎么会好骗。”

  他靠着榻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铜虎符,放在骊珠掌心。

  “只是你既然有陆誉,有铜虎符,之前还怕什么赵维真和崔时雍?给这些人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从,那可就真叫造反了。”

  骊珠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掌中沉甸甸的符节。

  “这东西,在太平盛世自然可以轻易呼来千军万马,可如今皇权式微,各地天灾人祸不断,很多人本就在反与不反之间,一块铜疙瘩从来就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真正有这个能力的,是它背后代表的那个人。”

  权力并非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

  在背后支撑它的东西没有了应有的分量,即便是铜虎符,也不过是一块废铁。

  所以,之前与骊珠走失时,陆誉不敢擅自动用。

  骊珠与陆誉汇合之后,骊珠也不敢将它当做护身符。

  骊珠望着他笑道:“是你重新给了它这个能力。”

  裴照野睫羽忽动。

  “我?”他挑眉。

  骊珠道:

  “以赵维真在伊陵郡只手遮天的形势,换成陆誉掌兵,底下军官未必肯听铜虎符号令,但你却不同。红叶寨在伊陵郡树大根深,威望素著,你与都尉徐弼更有私交,这些加起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驰援。”

  骊珠的话不是毫无道理。

  然而裴照野听了却笑道:

  “这么说,白日里那些军士听你的号令,难不成是因为你借了我的势?”

  “对啊。”骊珠答得理所当然。

  裴照野敛了几分笑意。

  因为他发现骊珠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当真这么想。

  “怎么可能。”

  裴照野嗤了一声,正色道:

  “跟着我,是做反贼,跟着你,那叫忠君爱国,这世道确实不算好,可还没坏到这种地步,他们岂会放着朝廷的正规军不做,甘愿随我做反贼?”

  “是我借了你的势才对。”他如此强调。

  骊珠愣了愣,旋即抿出一个笑意:

  “谢谢你安慰我。”

  裴照野难得哑口无言。

  他摸了摸下颌,顺着骊珠的话头道:

  “你既觉得我是在安慰你,那按你这么说,伊陵郡现在黑白两道皆在我手,钱粮充足,人手齐备,如此说来,不造个反岂不枉为男人?”

  骊珠神色一僵。

  “不可以哦。”她认真起来。

  “我管你呢,”裴照野笑吟吟逼近她,“把铜虎符给我,我先杀陆誉,再杀崔时雍,正好让丹朱和顾秉安顶上,代天子牧守一郡,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骊珠把握着铜虎符的手背在身后,龇牙怒目,语速飞快。

  “崔时雍是一郡太守,只能由朝廷任命,你杀他等同谋反,到时候周围各州都会派兵讨伐你,吞掉你的盐池,就算你给再多好处也没人跟你结盟,因为你名不正言不顺,且南雍如今虽有小灾却并无大难,你连个天命转移的借口也编不出来,成不了的!”

  “你这不是都很清楚吗?”裴照野靠着榻边,目光悠然。

  他觉得骊珠跟山里的兔子一样。

  乍一看温顺乖巧,纯然无害。

  实际上胆小又警觉,还特别有领地意识,戳她两下,让她察觉到危机,就立刻会展现出本能的攻击性。

  骊珠回过神来,明白他这是在激她,浑身炸起的攻击性又迅速坍塌归零。

  “……我在说伊陵,你在说造反,这是两回事啊。”

  裴照野似笑非笑道:

  “还说什么愿意被我骗,谈到铜虎符就清醒。”

  “……”

  骊珠将铜虎符默默揣回怀中,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甜笑。

  她可以被他骗,但兵权不是能拿来玩笑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裴照野哂笑一声,视线掠过她的手臂。

  “手上的伤上过药了吗?”

  骊珠抬手看了一眼那些在马车里撞出来的淤青,大片青紫在雪白肌肤上显得尤为惨烈。

  “早上涂过了,医官说每日涂两次,很快就好。”

  “药膏呢?”

  “玄英好像说放在案几上了。”

  裴照野起身取来。

  榻上的骊珠挽起衣袖,看他面对面坐在脚凳上,曲着长腿,背脊微躬,专心替她涂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胳膊上的时候,骊珠恍惚想起来:

  她好像是来照顾他的吧。

  怎么反过来了?

  “嘶——”

  感觉到他压在淤青上的力道,骊珠痛呼出声,立刻就要缩回手。

  裴照野抬眸扫她一眼,攥紧她的腕骨。

  “药膏要揉进去才有用,忍忍。”

  医官也是这么同她说的,只是玄英见她稍微揉一下就泪眼汪汪,下不了手。

  裴照野倒是下得了这个手。

  骊珠原本不想显得自己很娇气,紧抿着唇,装作镇定模样。

  奈何她从小到大的确没吃过这种皮肉之苦,不到三息时间,骊珠便歪倒在锦衾间,开始挣扎着耍赖。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他的虎口像铁钳,骊珠真分不清到底是谁受伤了,怎么不见他有半点虚弱无力。

  “差得多呢,”他铁面无私,“另一只手拿过来。”

  骊珠泪眼汪汪:“这只手没撞到,真的。”

  “没空跟你蒸的煮的。”

  裴照野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背后的手夺过来,再挽起衣袖。

  手腕上赫然是被人掐出来的淤痕。

  他眼瞳冷若寒潭。

  “……其实那个赵继只是个绣花枕头而已,这种人,没什么好怕的。”

  枕在他榻上的少女乌发垂散,盈盈笑语,不见半点阴霾。

  “我装模作样了一下,他就信我真的柔弱无力,然后就一脚就被我踹出去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那样柔软的语调,倒像是反过来在安慰他。

  裴照野握着她的手指收拢,又很快松开。

  “是红叶寨拖累了你。”

  骊珠错愕地看着他。

  淡淡药草甘香中,裴照野眸光沉静,前所未有的正经。

  “崔时雍出身离阳崔氏,当初没有同赵维真一党沆瀣一气,心中便是有些傲骨的,之前执意要杀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还在为当年伊陵水灾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想借你的死扳倒红叶寨。”

  那场水灾,崔时雍忙于斗倒政敌,而贻误了救灾良机。

  裴照野却以此为契机,在虞山建起了红叶寨,引得许多灾民前来依附。

  崔时雍一心想做个人人称耀的好官,因此嫉恨他多年。

  要不是因为这个,就算赵维真想杀公主,以崔时雍对朝廷的忠诚,他也会想办法保公主周全。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救丹朱他们,你也不必出裴府,更不会被那人掳走。”

  裴照野垂首,用指腹又挖了一点药膏,抹在她腕骨上。

  “你我相识不足月余,不该做这种傻事。”

  在她手腕上打转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糙有力,摩挲时有一点痛楚,但尚可忍受。

  骊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哼了一声。

  “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我相识不足月余呢?”

  裴照野动作一顿。

  她说这话时,语气娇娇的,微翘的唇带着嗔,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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