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116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贺都一句话就让使节的怒气消了。

  使节瞪着的双眼里尽是惊色,一转头望向刘女英。

  刘女英已经气的眼中蓄泪,若真被那么多人看见进了张绍的营帐,那属实说不清,她这是被占了便宜还理亏。

  使节原先还气势很足,想说既然魏琨没有联姻的诚意,那他们就告辞,现在瞧刘女英百口莫辩的样子,这话哪里说的出口。

  一时处在两难。

  贺都也停了话。

  魏琨道,“张绍是我的过命兄弟,刘女娘嫁给他,姻亲照旧,若不愿,我自不会强求。”

  使节讪道,“可、可我家使君送女公子来,是想和魏使君联姻,并非是张司马……”

  伏嫽冷了脸,从她进来坐下,这使节就没把她当回事,到这地步了,还不死心。

  “你家使君明知我有夫人还要与我联姻,看来这联姻也没多少诚意,”魏琨讥讽道。

  她抿了口蜜水润喉,轻轻道,“从我进来,就接连听见使节自说自话的提婚事,未免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不知是看轻我,还是看轻这九江郡呢?”

  使节脊背发凉,他确实有些看轻伏嫽,伏家败落,没有身家背景的绝色妇人也不过是个玩物,他以为魏琨很清楚孰轻孰重。

  可魏琨眼下的态度表明,这伏嫽绝非是玩物,是实打实的夫人尊位,且伏嫽这脾性也不好惹,一句话就抬到了看轻九江郡的高度。

  使节直冒冷汗,只能呐呐说着没有此意,有心辩解,然而贺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请贵使回去告诉你家使君,纵江夏郡、六安国、广陵国三地合攻,九江郡也能轻松应战,若有机会再见到,希望贵使和女公子还活着。”

  立刻有将闾进来送客,将闾长得像座小山,杵在两人食案前,双目圆睁,那架势仿若他们不快点走,他就要动手捶死他们。

  刘女英哭着起身,先一步跑出了门,使节也怕死,匆忙朝魏琨方向拱了拱手,便灰溜溜走了。

  他们的食案上食物都没动,扔了可惜。

  伏嫽让将闾坐下吃,将闾一屁股坐到食案前,闷头苦吃。

  另一侧张绍面色担忧的注视着门外,在场除将闾外,都看得出他喜欢刘女英。

  伏嫽过来前,就已经知道,张绍很愿意娶刘女英,分明是刘女英的错,张绍也愿担下过错,只为保全刘女英的名声。

  张绍是个好儿郎,奈何刘女英瞧不上他。

  贺都拿便面拍张绍后脑勺,“想娶她,你就得沉得住气,他们知道九江郡势大,必不会放弃与九江郡结盟,等着就行了。”

  张绍是粗人,看魏琨和伏嫽都十分淡然,并没有因为使节的话置气,且贺都比他聪明,贺都这么说了,自然有道理。

  用过朝食,张绍与贺都去前头的廨房等魏琨,将闾早吃完跑了。

  堂室这边伏嫽漱完口,就被魏琨抱出来,她脸上用便面遮阳,身体柔软的靠在魏琨胸膛上,魏琨一路把她送回主室,放到凉榻上,拨

  开了便面,脸上还是热出了细汗,鬓发汗湿,贴在莹白透粉的皮肤上,细密的汗顺着雪颈滚落,想必包裹极紧的深衣下也闷出汗。

  魏琨滚动着喉结,低头去亲她脸,褪了深衣,果见抱腹和胫衣汗湿,他麻利的再扒了这两件丢到一边,一身粉白皮肉尽数落了红痕,湿肿糜红处看的极躁动,他起身去找了伤药来,手搂着伏嫽的细白腰肢,亲她嘴唇,说要给她涂伤药。

  伏嫽抬胳膊挂到他脖颈,微张唇与他吻的绵密,含糊不清的嗯了嗯,然后就被他抱进内室。

  过半个时辰,伏嫽换回了青麻袍,懒懒的卧在床间,魏琨动作极快的穿衣,回头在她嘴唇上再亲了亲,便着急忙慌出去。

  伏嫽都习惯了他这德性,稍有一点空都要搂着她温存缠绵,他才从合肥县回来,正是兴头的时候,昨晚喝了些酒,撒欢似的闹她,还知道给她涂药,虽说趁着涂药也没少被摆弄,但谁叫她放任呢,虽有些招架不了,但她可以感受到魏琨依赖她,所以她才会一再纵容。

  伏嫽轻微叹气,魏琨近来实在太忙了,忙着公务忙着军事,他们从长安回来以后,她想给大姊姊和二姊姊送信,但魏琨跟她说尽量不要传书信,因为只怕书信被梁献卓截获,反而拖累了两位姊姊。

  她倒不担心大姊姊,窦信最会保全自家,都逃出长安了,窦信举家回盖县,梁献卓想抓都不好抓,盖县太远了,在大楚最往北的地方,那里不及中原富裕,据说冬时异常寒冷,梁献卓若真派人过去,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找到地方,就算找到地方了,这途中也得有死伤。

  窦信身为盖侯虽无太多守兵,但部曲也是有的,对付一路饥寒交迫的朝廷来人,应当不在话下。

  她只有些担心二姊姊,上辈子梁献卓打算夷灭伏家时,提前调二姊姊和二姊夫人回长安,尽管后来梁献卓给她解释是被薄朱和朝臣逼迫,无法保下二姊姊,她却不信,梁献卓很聪明,他不会让伏家有报仇的机会。

  他们逃出长安后,魏琨同她说已去信给二姊姊和二姊夫,但二姊姊和二姊夫素来本分,大抵不能反朝廷,估摸着也只是继续坚守在北地,就怕梁献卓会下调令让他们回长安。

  伏嫽带着这份担忧睡了个回笼觉,至傍晚魏琨回来,她与魏琨说了自己的担忧。

  魏琨扯唇笑,“他如今怕是没空想到二姊。”

  伏嫽诧异的问缘由。

  魏琨道,“凉州天水属国内,属国都尉带着属国胡骑突然反叛。”

  天水离长安太近了,这些边郡属国原就是异族归降,他们心中未必真的臣服大楚,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盛的大楚可以让他们归顺依附,但现今地方战乱不断,大楚国势不及当年,这些蛮族岂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伏嫽皱着眉头,若长安被羌人攻入,梁献卓和戾帝就是大楚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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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因羌人属国反叛,意图进犯长安,戾帝不得不出清修室,召集群臣商讨派谁去打羌人。

  梁献卓提议调颍川郡太守杨寿入长安,抵御羌人,杨寿是凉州人,熟悉羌人,有他在,一定可以平复羌人作乱。

  可戾帝没有采纳梁献卓的建议,起复了左军中郎将,令他领五万大军出长安正面迎敌,羌人天性好战,厮杀起来极凶猛,尽管作乱的只有一万人,可也打的昏天暗地,左军中郎将最后险胜,兵将死伤惨重,这也使得长安屯守兵力下减。

  之后东平国、淮阳国反叛接连报来长安,这些诸侯国反叛的由头都是被戾帝逼迫,不得不反,梁献卓请示戾帝调兵镇压,戾帝不肯再动长安的兵防,把梁献卓训斥了一顿,责怪他将魏琨逼反,随即准备下诏令给右军中郎将,让其先打东平国和淮阳国,安定中原以后,再南下打郡国。

  然而这道诏令没有发出去,扣在了梁献卓的书案上。

  深夜里,梁献卓独自一人入清凉殿,清凉殿内的宫婢寺人皆被遣散了,中常侍等在殿前,恭敬的请他入殿。

  梁献卓踱到龙床前,看着床上的戾帝,他睡的很死,鼾声震天响。

  中常侍低声道,“为了江山社稷,请太子不要再犹豫,让陛下归天吧。”

第110章

  梁献卓在当上太子以后,和戾帝也曾兄友弟恭过,戾帝顾念他的母亲薄朱,愿为他考虑,给他挑选合适的妻子,扶持他的人入朝堂,他在京中围杀魏琨,遭卫戍队撞见,也是戾帝压下去的。

  他给戾帝也收拾了很多烂摊子,戾帝缺钱使,他费尽心思筹钱,那些钱财最后不是被他用去炼丹招魂,就是修仙求长生。

  梁献卓对戾帝没有感激之情,他很清楚是母亲薄朱为他挣来的太子位,戾帝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有儿子。

  如果戾帝没有独揽大权,愿意放权给他,他们还能继续兄友弟恭,他或许会安安分分的做太子,等待着从戾帝手里交接到皇位。

  可惜戾帝是惊弓之鸟,绝不会让这朝堂再出现一个梁萦。

  在羌人作乱以前,梁献卓并不觉得地方叛乱算什么要紧的事,只要朝廷出精兵,包括魏琨在内的地方叛贼都能被诛灭。

  羌人作乱以后,戾帝如果调用杨寿为讨伐羌人反叛的大将军,一定不会损失太多兵将,但戾帝出了昏招,让不了解羌人的左军中郎将去迎敌,险胜,却损伤惨重,连打过败仗的左军中郎将都起复,使得各地郡国看出朝廷无武将可用,兵将战力也不强。

  地方诸侯王接连造反,戾帝还不另派大军讨伐,只想依靠右军中郎将的兵马去收复,右军中郎将一走,南地叛军就能北上,这些戾帝都不曾想过。

  他只会怪梁献卓逼反魏琨,他认为如果魏琨没有反,一定会替他荡清地方反叛势力,他把一切都怪到梁献卓头上,却忘记一开始是他忌惮魏琨,如果他听梁献卓的,杀了魏琨,南地早就收复了,更不会有亡国之祸。

  戾帝频出昏招,所以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反叛的魏琨和诸侯王们没了造反的理由,天下大义仍向着朝廷。

  梁献卓侧目,“送陛下走吧。”

  中常侍应诺,谦卑的请他先出殿。

  梁献卓最后再看一眼戾帝,求长生是他的梦,死在长生梦里,也算得偿所愿了。

  他背过身出殿。

  中常侍走近龙床,戾帝还是无知无觉的打着鼾,晚睡前,点的浓郁安神香很有用,戾帝现在雷打不动。

  中常侍掰开戾帝的嘴,往他口中喂了一颗精心为他炼制的丹药,随后退到一旁等待药效发作。

  梁献卓在殿外等了约一炷香,中常侍才出来,悄声告诉梁献卓戾帝人已经去了。

  梁献卓缄默着,问道,“他有说过什么?”

  中常侍一脸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梁献卓让他说。

  中常侍道,“陛下走的很安详,只是最后咽气时……唤了一声母妃。”

  梁献卓仰头注视着天穹,没有月辉,也没有星光,漆黑的看不见前路,他走下了台阶。

  中常侍正想说要提灯笼来给他引路,他却已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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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进殿的宫婢最先发现戾帝在睡梦中身亡。

  戾帝死的太仓促,好在有梁献卓这个太子,否则群臣真要慌乱,以张赏和任陶为首的当轴,提议让梁献卓尽快登基,为防戾帝驾崩的消息传出长安,再生异变。

  于是梁献卓在众臣的期许下,成为大楚的第六位至尊。

  梁献卓即位后,便昭告天下,戾帝已驾崩,那些自称是被戾帝逼迫而不得不反的诸侯王和太守,只要在一个月后遵从王臣的规矩,入长安朝觐,梁献卓便既往不咎,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道诏书发下去以后,各地造反势力照旧猖獗,这是梁献卓早就预料到的,他提拔杨寿为凉州牧,令其尽快去凉州赴任,以免凉州再有羌人属国反叛,以及防止羌人部落犯境。

  空出来颍川郡太守的位置,在任陶的力谏下,调太仆丞薄文仪上任。

  薄文仪原非薄家人,是没落贵族后代,梁献卓赏识他的才学,让他以薄家嗣子的身份入了薄家族谱,从而入朝辅佐梁献卓,与他一样的还有另一位嗣子薄圣卿,薄圣卿在任陶手下当值,担任大司农丞,他们的官阶一样,但薄圣卿可以留在长安,薄文仪却要下地方当郡太守。

  薄文仪对此心有不满,但在临行前被梁献卓召进宫密谈,梁献卓直接明示他,只要他能替他守好颍川郡,将来薄家主君的位置就是他的。

  这意味着去做太守只是一时的,等天下局势稳固,梁献卓就会将他重新调回长安重用,他才是梁献卓委以重任的心腹。

  薄文仪便去了颍川郡。

  梁献卓又从上林苑中抽调五万驻军,封左军中郎将为大将军前去讨伐东平国和淮阳国,又从内朝调尚书令担任临时前将军,以为辅助大将军讨贼,实则左军中郎将所有军事行动都要通过前将军及时派人回长安禀报梁献卓,再由梁献卓决策,梁献卓虽不能亲临战地,但也不能再容许有败仗。

  大将军率五万兵马离开长安后,长安的兵防又少了五万,梁献卓将目光投向北地,朝中没有武将可以用,又兼可以用二姊夫夫妇牵制伏嫽和魏琨,他有一瞬间想过把伏嫽二姊夫张元固调回长安,但是张元固对匈奴更了解,他离开了五原郡,匈奴极有可能会趁机大举进犯,眼下的情形不动最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用这对夫妇拿捏他们。

  至于停守在汝南郡的右军中郎将,梁献卓下令继续停守,等东面被平定,两军汇合,再南下将魏琨在内的造反郡国悉数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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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春这里,刘女英在厩置哭了一场,随后气愤的收拾东西要立即回江夏郡。

  使节在外溜达一圈,急急忙忙回了厩置,劝阻刘女英不可回去,不然真吃了闷亏,他听说魏琨要整兵,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查九江郡兵力,看看他魏琨是否真的有足以抵挡三地合攻的兵力。

  两人在清早上摸到了城外营地,远远就瞅见那一排排兵将,他们身穿玄甲,手持精锐利器,座下是毛光水亮的战马。

  魏琨坐在看台上,张绍两手持两面旌旗立在看台下面,左手一扬,骑兵立即列阵武训,整齐划一,气势昂扬雄浑。

  两人瞠目结舌的看了许久,张绍再扬起右手旌旗,那些骑兵即可越下马,步伐一致的赶往淮水,至淮水畔,只瞧湖面泊了数只战船,这些将士上船以后,如履平地,又在战船上进行集训,那气势锐不可当,兵将也多的无法计数,实在不是普通守备军可以比拟的。

  魏琨的长史没有吹嘘,纵使江夏郡、六安国、广陵国三地合围,九江郡也不会怕,相反,可能还会被九江郡吞并。

  两人匆匆回厩置,这回也不急着回江夏郡了,使节赶紧命仆役带信回去给太守刘宽。

  刘宽看到信简后,又惊又怒,不想魏琨狂妄至此,竟没把他江夏郡放在眼里,而且魏琨还有远比三地更强更多的兵力,兵士不止是骑兵,还能水上作战,若真与魏琨对战,只有挨打被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