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117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如今局势动荡,他在造反势力里不算极强,与其跟魏琨作对找死,不如继续结盟,只是刘女英要吃点亏了。

  刘宽的信简在几日后送到刘女英手里,刘女英看着信,既憋屈又愤懑,她阿翁也让她嫁张绍,还说什么只是暂时的,只要魏琨助他吞并六安国,地盘壮大了,魏琨也就没什么可怕,那时自可脱离张绍,回到家乡另嫁。

  使节也在劝,张绍虽然只是低阶属官,但看情形,能掌兵,一定深得魏琨重用,她嫁给了张绍,英雄难过美人关,张绍一定会为她倾倒,说不得最后还有可能被她策反,那九江郡发生内乱,对他们江夏郡可是大大的好事。

  刘女英已难听进这些话,她失身给了张绍,她阿翁不仅没想过为她出气,还要她委曲求全,她自己很清楚,她就是枚棋子,她阿翁有那么多女儿,如果事成了,她很可能什么也捞不着,不死都算好的。

  眼下回江夏郡是不可能了,她想嫁给魏琨也是痴人说梦,嫁张绍是她唯一的路,魏琨如此强悍,若有机会问鼎中原,那张绍便不只是个司马。

  她对她阿翁也算仁至义尽,嫁给张绍,江夏郡与九江郡联盟,以后江夏郡发展如何,她也不能保证,她看得出来,不说魏琨,就是最柔弱的伏嫽,也是狠角色,她阿翁想从他们口中夺肉,只怕自己也得脱一层皮。

  刘女英答应嫁张绍,使节便又跑一趟太守府,把这事给定下了。

  彼时魏琨揽着伏嫽在看情报,戾帝死了,梁献卓即位,已向东平国和淮阳国发兵。

  伏嫽靠在他怀里,腰间大手环着身,她伸着纤白的手指在案上舆图中六安国的位置。

  “什么时候打?”

  魏琨抚着她的腰,一笑,“即刻。”

第111章

  魏琨说即刻,也要三日整兵,这三日也正好够张绍与刘女英完婚。

  魏琨之所以这么快决定打六安国,并非怕江夏郡来分一杯羹,眼下时机非常紧要,梁献卓被东平国和淮阳国绊住,北面汝南郡有下蔡城防守,右军中郎将迟迟没有南下攻打,九江郡东边的广陵国才被张绍带兵与扬州牧钟离羡前后夹击,打的溃败,一时无法卷土重来。

  魏琨要在朝廷收复东平国和淮阳国之前,将这南地彻底纳入自己的地盘。

  为提防汝南郡内的右军中郎将会突然南下,需留一部分兵力防御寿春,不然连广陵国都要一并打下。

  要说起来,这几年都是在寿春被动防守,真正主动出击也只有两次,一次是在右军中郎将刚剿灭汝南郡叛军,正是粮少兵疲,那时魏琨率兵北攻下蔡城,想先发制人,结果右军中郎将退守上蔡城,他没有打成,这次要打六安国,才是实实在在的主动出击。

  魏琨在出发前请伏叔牙坐守寿春,伏叔牙自然是当仁不让。

  于是在三日后,魏琨亲自率五千精兵出寿春,直击六安国国都霍丘。

  本来刘女英与张绍成婚就是九江郡占了便宜,使节眼瞅着魏琨带兵出城,私下找老百姓一打听,都知道魏琨要打六安国,这还得了,使节便急急忙忙要回江夏郡,可魏琨一走,寿春城全城戒严,他没法偷偷出城,遂只能去太守府求见伏嫽。

  主室内,伏嫽还歇着身,这三日魏琨除了军务,公事都推给贺都,回府便关起门同她纵欢,连着三日伏嫽都没出过房,也是勉强应承着那些没完没了的猛劲,她在这事上素来半推半就,莫说魏琨要出去打仗,便是魏琨闲在府里,不也是在内室抱着她的身子舍不得撒手。

  人前会注意言行举止,反而要克制,可没人看见的地方,她和魏琨终日厮磨,亲密的夜夜春宵,这种事是没法说出口的,伏嫽有时也会觉得羞耻,可魏琨越缠她越会让她欢悦,她从魏琨这里明白了夫妇之乐,这是她上辈子不曾有过的,规矩礼节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可以高贵矜持,她也可以沉溺世俗欲念。

  伏嫽听见阿稚在外敲门,说江夏郡使节求见,她也不能在床上躺了,稍支起身,便能觉出腹间濡胀,夜里就没睡了,魏琨走的急,也来不及抱她去盥室,此刻又涨又黏腻。

  伏嫽让进。

  阿稚便推门入内,瞧她拥着薄毯,慵懒的坐起身,一身雪皮又添了不少轻痕,乌发覆在削肩上,顺垂至细细的腰身,再落到椎处。

  阿稚每回见这么香艳的春色,都要感慨,那时候伏嫽总怀疑魏琨有龙阳癖,她就说伏嫽这般娇媚,魏琨不可能不近女色,不都是伏嫽单方面和魏琨不对付,魏琨就是想亲近她,她也不让啊。

  阿稚拿起寝袍给伏嫽披好,小心扶她起来,去盥室沐浴,出来是日头最烈的时候,阿稚同她说巴倚在食堂备食

  ,梁光君一早就来了,在前面料理府中庶务,让她先去食堂吃过朝食再去见使节。

  伏嫽眉目松动,阿翁阿母在身边是真好,仿佛回到了还没出嫁的时候,家里家外都有大人们顶着,她不用操心太多,少女时期是最天真无邪的,可惜她走过了两世,已经不能再不谙世事,躲在父母身后的小女娘早已经长大,她可以独当一面。

  伏嫽在食堂慢条斯理的用食,前院使节被晾了足一个时辰,越等越焦急。

  巴倚趁着这功夫改良了斗笠给她遮阳,她戴着斗笠去前院,入堂室坐到上首的木枰,取下斗笠,一张芙蓉面分外明艳。

  使节道,“敢问夫人,魏使君答应与我江夏郡联盟,为何突然去打六安国?”

  伏嫽微微的笑着,“我们是和江夏郡结盟,又不是和六安国结盟,六安国有什么打不得的?”

  使节一噎。

  伏嫽宽慰他,“六安国与我九江郡有旧仇,我阿郎只为报仇,使节不必担忧,你我两地既是同盟,自不会伤及江夏。”

  使节一口气提不上来,给憋住了,现在事情发展着实超过他预料,本来是两地结盟,魏琨助刘宽打六安国,最好的结果是六安国被江夏郡吞下,刘宽地盘扩张,顺利称王,再差点也是两地瓜分六安国,刘宽也能称王。

  可也想不到江夏郡会什么也捞不着。

  伏嫽道,“有我做保,使节还不放心?”

  使节脸色极难看,现下还说什么,联姻是刘宽主动的,刘女英嫁的还是小小司马,他们也没有提前明说目的,真是吃了哑巴亏。

  “有夫人这句话,我当然放心,如今联姻已成,我也不便在贵地久留,还请夫人放我回江夏郡。”

  伏嫽嗓音温柔,“使节想回江夏郡我自不会阻拦,但我要提醒使节,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回江夏郡都要经过六安国,现今六安国战火纷飞,若是使节在途中不慎有闪失,江夏郡可不能怪到我们头上。”

  使节当即冒冷汗,他原先只当这妇人有魏琨撑腰,可现下看来,她和魏琨简直是一对豺狼虎豹,他前脚敢出寿春城,她后脚就能派人杀他,等他死了,六安国被魏琨打下,她就可以递信给刘宽,他是途中遇战事而亡。

  使节纵愤怒,也怕死,还能怎么办呢。

  他讪讪笑道,“多亏夫人提醒,原是我没有想到,夫人既如此说,那我便在贵地多叨扰几日。”

  伏嫽笑着让人送客。

  使节出了太守府以后,又去寻刘女英。

  刘女英接待了他,他便跟刘女英诉说魏琨没有依照计划直接打六安国,看那情形是想独吞六安国,现下他也出不去,让刘女英想办法送他出城。

  刘女英没有答应。

  使节又气又急的问她为何背叛江夏郡。

  刘女英没想过背叛,她阿翁想和魏琨抢六安国,无异于以卵击石,既然知道打不过,为什么还要去争,她已经嫁给了张绍,不管背地里如何,至少明面上是同盟,只要她阿翁不挑衅,魏琨断不会剑指江夏郡。

  她阿翁空有野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本事,原先是只当魏琨没有争霸的雄心,能借魏琨的手帮他拿地盘,可他们都知道九江郡兵力强盛了,显然魏琨野心勃勃,魏琨都能自己打,为什么要帮他?

  况且南地不只有六安国,还有其他郡国,她阿翁争不过魏琨,何必只盯着这一块?就不能将目光放的更远一些,去打那些能打过的郡国,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壮大,也总比虎口夺食强。

  刘女英把这话知会给了使节,使节细细想来,竟有几分道理,而且即使此刻逃出去,伏嫽也会追杀他,想来想去,只能忍耐。

  伏嫽应付完使节,又回屋睡下,一觉睡到黄昏,梁光君叫她起来用晡食,让她有一时恍惚还在长安的家里。

  长安太遥远了,来寿春以后,她甚少会想起长安,长安留给她的是血腥冷漠,她都快想不起长安还有他们的家,还有伏家的陵园墓地。

  这阵子阿稚和巴倚也担忧过魏琨会不会吃败仗,毕竟曾有过汝南郡叛军攻打霍丘失利。

  伏嫽有前世的记忆在,知道魏琨是天命,他不会输,可是她也会忧心,假如天命失效了呢,如果没有前世的仇怨在,她也许想和魏琨平平淡淡的生活在长安,不必豁出命去打仗去杀人。

  梁光君没有陪她用食,家中还有事情,梁光君还得回家。

  伏嫽没有留梁光君,这两年魏琨在外打仗,她一个人也过来了,衣食无忧,最烦恼的事情大约就是没有魏琨在身边,一天的时辰都过的很漫长。

  这么空的日子里,伏嫽有时也会回想如果魏琨在,她一天会做什么,她其实也没什么要做的,也不用太操心政务,府中杂务也有底下人做,魏琨没有父母,她也不用孝敬舅姑。

  早起时,若太阳不大,她会去花圃转转,然后等魏琨从前院廨房回来陪她用朝食,有时她会出门逛逛胭脂首饰铺子,想买的东西都记在魏琨账上。

  午间小憩,魏琨也忙完了上午的公务,会回房陪她一个时辰,当然这一个时辰魏琨是不会老实歇息的,总要被他亲着唇,再笼着腰身缠腻够了才安睡。

  下午时,魏琨若还在廨房,她也懒得过去打搅,但魏琨出外时,总会死皮赖脸的要她坐马车或做船去看他,这一看就是一下午,然后夫妻晚间一同回府。

  晚间若没要事,点灯以后的时辰都是魏琨用来同她床笫欢爱。

  她发现她每日的时辰里被魏琨占去了大半,魏琨出去打仗了,便没人黏着她。

  她想魏琨了。

第112章

  寿春城戒严的第六日,一封从会稽郡发来的请柬交到了伏嫽手里。

  请柬是钟离羡发来的,钟离羡要嫁女,请魏琨携妻去参宴。

  伏嫽给伏叔牙看了请柬。

  伏叔牙仔细端详请柬,发现钟离羡的女婿姓荀,出身于颍川郡地方豪强荀家,伏嫽犹记得如今的颍川郡太守已不是杨寿,而是薄家新嗣子薄文仪,梁献卓明显是有意将他安置在颍川郡,打的主意自然是让颍川郡作为京兆向东南的屏障。

  伏叔牙让伏嫽压下请柬。

  又过五日,钟离羡发了封信简来寿春,在信中劝魏琨迷途知返,让他尽快入京朝觐新帝,新帝宽厚仁德,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莫要再做反贼,分裂地方。

  伏嫽看了这封信简,发笑,钟离羡身为扬州牧,九江郡是他下辖地方郡,即使各郡自治,也会有刺史巡视各郡,魏琨派兵越境占领了下蔡城,想必早就传到钟离羡耳朵里,钟离羡知道魏琨造反,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动静,现在又是嫁女又是递信来劝诫。

  钟离羡这个扬州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刺史是朝廷派到他身边的,虽位卑但权重,刺史有权向朝廷上报地方州牧职官的过错,也能替皇帝向州牧传达命令。

  这不是钟离羡的做派,更像是朝廷给钟离羡施压。

  梁献卓为了抓住她杀掉魏琨,无所不用其极,即使他没法立刻派兵来南地攻打魏琨,也会一再使暗招,无法诱他们去会稽郡,便怂恿魏琨入京,两辈子的深仇,梁献卓又怎么可能宽恕魏琨。

  信简没有给伏叔牙看,她怕伏叔牙会信,索性将这信简烧毁,便继续戒严全城,不再接受外界传信。

  会稽郡这里,钟离羡遵照刺史传达的新帝意思去信去请柬,都没能让魏琨夫妇有一点回应,刺史便再回长安向梁献卓禀报,梁献卓也没觉得意外。

  魏琨是蓄谋已久的反贼,而伏嫽轻贱自身,铁了心要跟魏琨,她以为魏琨就会好生待她么?一个没有家国大义的逆贼,又谈何情谊,等到魏琨身边女人环绕,她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梁献卓也无暇再分神给他们,因为东边前将军递军情回长安,大将军率五万大军向东进发,一举打下了淮阳国,再往东打东平国,东平国不止吞了东郡,临近的历城、泰山郡、陈留郡三地都被其吞下,东平国势力集聚膨胀,已自称为东楚,东平王自封天子,砌天子住的宫室,设朝堂置朝官,俨然是另一个朝廷,且号称手握十五万强兵,丝毫不惧朝廷派来的兵马。

  梁献卓抽调了两万铁骑精兵,前去支援,并且给大将军下了军令状,只许胜不许败。

  东境打的如火如荼,南地魏琨带的五千人渡淮水,也逼近了霍丘,被驻守在边地的士兵报给梁峰,梁峰即知魏琨是来打自己。

  梁峰头一个想的便是要赶紧传信给江夏郡,让刘宽派兵来助自己,可是六安国与江夏郡连接的就是淮水,往南是庐江郡,庐江郡地界广,梁峰自立最初就想打庐江,但是庐江郡水泊众多,梁峰不好打,才转而打江夏郡,现下也是一样

  的,他想送信,走淮水是最近的,南边不是他的地盘,也不好走,魏琨都要打进来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梁峰赶紧派信使送信出去。

  信使悄悄出城,避开了可能遇到魏琨的东边,往西出境,刚坐船进淮水,就被魏琨的人给捉到了。

  魏琨看了那封向刘宽求救的信简,没有杀信使,让他回去给梁峰带话,要不然梁峰自觉点,自己献出六安国,要不然等着他打穿六安国,取梁峰项上狗头。

  信使战战兢兢把话带回去,梁峰勃然大怒,岂能忍受魏琨如此狂妄,他立即召集所有霍丘百姓,连大狱中的囚徒也释放出来,给他们发放粮食兵器,再向他们大肆宣扬魏琨是何等的凶恶无耻,他们应当上下一心,共克魏琨大军。

  所有人皆义愤填膺。

  梁峰又令人绘制魏琨的图像,将其悬于城楼上,所有人都要向画像吐口水,以示对魏琨的愤恨。

  待梁峰觉得众人的愤怒已至顶,便打开霍丘城门,让这些百姓和囚徒先打头阵。

  这些人才出了城门就一哄而散,囚徒带着刚得的粮食和兵器逃进了附近的山里,那些百姓背着粮食,拖儿带女的,直奔魏琨大军,瞅准魏琨的脸便跪地求收留。

  魏琨还纳闷这些人怎么认识自己的,当中就有百姓说是梁峰画了他的画像,让人对着画像吐口水泄愤。

  魏琨没为难那些百姓,生活在六安国的百姓十分悲苦,梁峰自立以来就一直在打仗,这些百姓身上不仅背负着极其沉重的税负,还要经受战火,到最后,梁峰还要把他们推出来当肉墙。

  想活命的都知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