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烧花果山
八年,她终于看清了这场骗局。
娶她是权宜之计,早在她之前梁献卓与薄曼女就已私定终身,需要伏家这枚棋子谋夺帝位,于是她就成了梁献卓的妻子。
伏家没用了,就斩草除根。
梁献卓与她诉说着自己的不得已,帝王之路,谁的手上都会沾满鲜血。
可他手上沾着的血,是她的至亲骨肉啊!
伏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只留了她一条命,也要拿来对付魏琨。
她怎么会如他愿呢?
伏嫽停在摘星楼前,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蚕衣,问提灯的宫婢她这件衣裳显不显眼。
她素喜艳色,这件蚕衣是依着她的喜好挑的,明艳的胭脂色。
苏让忍不住讥诮道,“宫中美人众多,蚕衣再显眼,陛下也看不过来,等去了洛阳,还会有年轻貌美的家人子充盈后宫,伏充依就别再拖沓了,再耽搁下去,要等那魏贼杀进来我们都跑不了。”
伏嫽冷笑道,“胜者为王败者寇,我看四处逃窜的人更像是贼。”
苏让当即被噎的还不出话,想骂她大逆不道,她却话锋一转道,“你去看看陛下有没有来?”
苏让气归气,知道她要亲眼见到皇帝才走,眼下她身边有宫婢相伴,量她也跑不了。
苏让快步朝上林苑外跑去。
约有片刻,宫道的尽头有辂车停下,梁献卓走了下来,他仅着一身深衣,玉面长身,与他一同下来的是薄曼女,他们并肩站立在宫道上,不再朝她走。
伏嫽太了解梁献卓的脾气,她说出那番话,他必定会来。
梁献卓示意徐节带她过来,脸色阴沉冷漠。
他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刚即位时,曾温柔诚挚的向她承诺,绝不辜负她,绝不会亏欠伏家。
伏嫽微微扯起唇角,她不做魏琨的绊脚石,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提起蚕衣的裙裾,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朝着梁献卓走去时,转身上了摘星楼,摘星楼共有四十九层石阶,她踏上石阶后,快步朝上走,底下人都傻眼了。
梁献卓眼见她跑的越来越快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忽然想到她要做什么。
“把她拦下!把她拦下!”
离得近的宫婢们慌张朝楼上追去,可伏嫽跑的太快了,她们哪里能追上。
不多时伏嫽已上高台,她在高悬随珠的光晕里,闭眼决绝的从万丈高空跃下。
恍惚间有谁害怕的尖叫着,“魏贼攻进长安了!”
雪下大了,遮不住地上的鲜血。
梁献卓失魂落魄的僵立在原地,刹那间衣襟沾湿,转身上了辂车。
四方马踏剑戟杀伐。
长安满城幽戾,瞬息灯火斑驳。
刚刚大胜的反王将一串铃铛悬挂在伏家故居前的枯树枝头,寒风响起清脆的铃声,仿佛是小女娘在咯咯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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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个新梗!看看有没有宝喜欢!好久不见了!宝宝们又是一年,祝大家新的一年快乐安康!万事如意!
高亮!!!
非大女主!非女强!本文是女主重生复仇虐渣爽文!
段评已开!
卑微求下本预收《笨蛋美人钓夫记》
身为侯府嫡女,赵滢妩媚娇艳,有父母宠爱,有姊妹相好。
只等到十七岁,便遵从父母安排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
除了自己是笨蛋,赵滢没有不如意的地方。
直到她做了场梦。
在嫁给表哥之前,侯府就被抄了,而她躲过一劫。
表哥也另娶她人。
走投无路之余,她在表哥的诓骗下,被他纳为妾室,
表哥的后院妻妾成群,但对她称得上宠爱。
后来表哥不幸亡故,她这个宠妾转头就被主母□□,惨死在残灯冷雪中。
没过多久,她就如梦中一般,要被送出府去,母亲哭着给了她很多银子,让她暂时别回侯府。
赵滢这时方知梦是真的!她需得远离表哥,赶在抄家前,谋得生路。
赵滢挑来挑去,看上了穷书生晏雪尘,并且在母亲的安排下住到他的隔壁。
在梦里,晏雪尘做了大官,还把表哥表嫂
的家给抄了,替她报了仇。
春雪消融的一个晴天,赵滢踮着脚从穷书生家门前过,正好见他抱着一摞书出来,她红着脸很不熟练的将帕子往他身前一丢,只怕他不接帕子。
谁知他张开一只手掌,让那帕子稳稳的落进了手心。
——
晏雪尘是江南世家的嫡子,隐姓埋名进京赶考,不想隔壁忽然住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小姐。
小姐每天扭着细细的腰肢经过家门,还会用那双裹着春水的眼眸,偷偷瞄进他家里。
小姐放风筝会挂到他种的树上,踢毽子会踢进他的院子里,然后再怯怯的上门找他讨要,连看他都不敢看一眼。
小姐有点笨,以为自己觉察不出她的意图。
他只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
1v1,双处,he
第2章
建昭初年。
夏至这天下起了雨,又热又潮湿,出行很不方便。
但街头跑马不减反增,多是豪族士绅出行,往皇家陵园去参加祭祀。
伏家的马车夹在其中算不得显眼。
伏嫽在马车的摇晃中恹恹睁开眼,才惊觉自己靠在母亲梁光君的怀里。
梁光君一手攥着帕子为她擦额角沁出的细汗,一手执便面①为她扇风,怕她再受不了暑气晕过去,倒了些水喂她喝下去,又轻声责怪她。
“非闹着要来甘陵,又不是能玩的地方,呆在家里也不用受这热毒了。”
伏嫽没想到死后还能见着阿母,阿母还像记忆里一般疼她。
她也活腻了,从摘星楼跳下绝无生还的可能,摘星楼之高足以让魏琨注意到她,她死了,魏琨果然攻进了长安。
梁献卓带着她的尸体趁乱逃出长安,魏琨乘胜追击,不等到洛阳,梁献卓就被逼的走投无路,在颍川郡与魏琨殊死一战,致使全军覆没。
梁献卓死前还想恶心她一把,要与她合葬在一起,还好魏琨及时找到地方,把她的尸体从梁献卓的陵墓里救了出来,又另寻一块风水宝地将她下葬。
她那口恶气得亏魏琨替她出了,又不知浑浑噩噩多久,到现在再见阿母,方才意识清醒,怕是已到了阴曹地府,终于与阿母团聚,只是不见姊姊们和阿翁,一家人终究聚不成了。
她小心翼翼去抓梁光君的衣袖,却发现这次竟然真真切切把衣袖抓在了手里,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想触到这截衣袖,没想到竟真如愿了,一时恍惚到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梁光君见她这般依赖自己,不由心软的怪不下去,摸了摸自家孩子浓黑如墨的长发,细心交代她。
“绥绥,等进了陵园,你跟在姊姊们身边不要调皮,等阿母办完事来接你。”
伏嫽回过神,愣道,“阿母,我们不是在地府吗?”
梁光君原本忧心忡忡,一听这话煞时哭笑不得,“热傻了?好端端的进什么地府,又看了什么邪书,等回去就把你藏得那些书都烧了,你阿翁也是,小女娘家的本来身子就弱,还要你学相术,这揣测天地鬼神之术,哪是你个孩子能堪破的?”
伏嫽微张大一些眼眸,阿母实在太鲜活,就好像……就好像她们都还活着。
梁光君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咱们伏家如今比不得从前,你既出来玩,有姊姊们照拂,不要与人生是非。”
伏嫽定定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纤秀,指尖还掐着点点粉,她死前瘦骨嶙峋,手已经好看不到哪儿去了。
伏嫽心中渐渐起了一个猜测,一下坐起身。
梁光君忙扶住,怕她起的太猛头晕,她掀起车帘朝外看去,水汽扑面而来,街头行人往来不绝,商贾当街呦呵做生意,倒显繁荣,这绝不是战乱时的京兆。
随行的婢女阿雉见伏嫽探头出来,将手中伞遮到她头顶,“女公子快进去,你不能淋雨。”
阿雉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面容稚嫩,还没有以后身为女尚书的果决沉稳。
不论是在齐国,还是后来入主中宫,阿雉都默默的陪伴在伏嫽左右,替伏嫽料理棘手的事务,伏家被诛后,她试图救出伏嫽,不慎被梁献卓发现,梁献卓把她丢进了上林苑中的虎观。
伏嫽在阿雉圆嘟嘟的颊边肉上捏了捏,惹来阿雉不满的哼唧声,她才听不进,伸手就找阿雉要铜镜,还顺口问她,“阿雉今年多大了?”
“奴婢都十三了,女公子连奴婢多大也记不住,奴婢白伺候了!”
阿雉嘟囔几句,还是从衣服里摸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递给她。
伏嫽冲她吐吐舌头。拿到铜镜又缩回马车,吸了吸气,才敢照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细眉若黛,斜入鬓中,眸含秋水,容色异常皎白姝艳,藻发浓密乌长,犹似肌肤生香,十几岁女郎独有的明媚在她身上尽显。
她真的还魂了,还还魂到了十六岁。
前世这时,伏家很不好过,阿翁刚遭贬官,祸端要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先帝在位。
彼时先太子梁伯籍被人诬陷施厌胜诅咒先帝,致使先帝勃然大怒,不顾群臣劝诫杀了太子,之后再立太子,朝中大臣多请立鲁王,唯独阿翁劝阻,认为鲁王骄奢淫逸,不是太子的合适人选,可最后先帝还是立了鲁王,等先帝驾崩,鲁王即位,便是后来的戾帝,戾帝因从前记恨阿翁,随意寻个借口就将他给贬了。
阿母担忧戾帝还要对伏家发难,便想趁着这次前往陵园祭祀,与戾帝私下陈情,表明伏家对戾帝忠心不二,她依仗的便是自己长乐翁主的身份,伏嫽的外祖是淮南王,与先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若说起来,戾帝也该叫阿母一声堂姊。
可……谁会料到,戾帝如此禽兽不如,竟连阿母也想染指,阿母回家以后难忍心中愤懑,不久便自缢在家中。
梁献卓曾说他们同病相怜,他们都恨戾帝,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并肩的盟友,可前世梁献卓最终背信弃义,她数度悔恨。
所幸她能重回当年,这一世纵有万般险阻,她也不要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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