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烧花果山
伏嫽冷眼旁观,戾帝是急疯了,根本没注意那不是他赐给魏琨的虎符,那枚虎符有裂纹,是先太子的。
伏嫽赌对了。
戾帝得了虎符以后,便匆匆离去。
伏嫽危机解除以后,赶着二月底,准备离京。
戾帝拿回虎符之后,心情畅快,便携后宫女眷去往玉床山玩乐,桓荣自是陪同。
那几日桓荣常不在魏家,伏嫽便以为桓荣不会再回来,入宫做她的皇帝宠妃去了。
赶着二月底,伏嫽在下午时带上行李,做男装打扮,和阿稚坐上牛车离家。
牛车连闾巷都没出的去,就被桓荣带人堵在巷子里。
桓荣走到牛车前,将挡在伏嫽身前的阿稚推开。
“妹妹随我进宫一趟罢,”她笑道。
她不给伏嫽任何说话的机会,握住伏嫽的胳膊使力把她强扶下马车。
伏嫽也不是第一次觉得她手劲大了,女娘手劲大不是
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她还会骑马,平日里看着温婉亲人的女娘,此刻竟有了气势。
伏嫽知道挣不过她,也不想做没用的挣扎了,回头看向阿稚,阿稚还想上前救她,她摇了摇头,示意阿稚回去。
阿稚纵惧怕,也听话的没有再追上来。
桓荣拽着伏嫽到轺车跟前,上手要抱她上轺车。
伏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紧推开她,自己爬上了轺车。
桓荣噙着笑,看她避自己如虎,倒也没强抱她,两人一起坐上轺车,疾驰进到宫中。
轺车在御道上都没停下,一直到了椒房殿,皇后身边的大长秋带她们进去。
伏嫽一路都能闻到药味,但已看不见侍医的身影。
大长秋没带她们进内殿,而是先领去了庑殿,桓荣留在庑殿看着伏嫽。
伏嫽捏着一手心的冷汗,“你是皇后殿下的人。”
她说的很肯定,事到如今,她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傻了。
桓荣道,“我也算不得是谁的人,谁有能耐我便帮谁。”
伏嫽抿紧唇,问道,“陛下呢?”
桓荣笑起来,“再过不久,陛下便不再是陛下了,妹妹聪明些,该知道谁才是贵主。”
“阿郎已死,我只是一介妇人,你抓我来宫里做什么?”伏嫽做怯状问道。
桓荣叹息,“妹妹娇弱,我也舍不得抓妹妹,但妹妹总是不听话乱跑,况且皇后殿下有令,要将妹妹扣在宫里。”
伏嫽露出不解的神色,“扣我做什么?”
桓荣很坦白,“魏都尉坠入洛水后,长公主派人下水寻找过,没找到他的尸体,为防生变,只能委屈妹妹了。”
梁萦最是狂妄,不可能这样细心,应是翟妙不放心,才将她扣下,只要魏琨还活着,她就是可以牵制魏琨的软肋。
伏嫽生出些许忐忑,已经进了宫,她想跑是跑不掉的,不若老实呆着,伺机而动。
桓荣看她像是吓傻了,宽慰她道,“皇后殿下向我承诺,不会伤妹妹。”
皇后确实承诺不会伤伏嫽,只要事成,伏嫽没什么用处了,自然就归她。
伏嫽愣愣的点头,无促问她自己是不是只能呆在庑殿。
桓荣想了想,道,“妹妹若嫌无聊,等晚间我带妹妹去宣室殿看热闹。”
皇帝料理政务召见大臣开朝会就是在宣室殿,宣室殿的热闹,只怕是见血的热闹。
在庑殿呆到天黑,桓荣贴心的陪着伏嫽用晡食,膳食很可口,但伏嫽有些食难下咽。
桓荣半带着调笑道,“妹妹还是吃些的好,不然等去了宣政殿,我怕你几日都吃不下饭。”
她说的直白,也不隐瞒什么了,毕竟伏嫽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妇人,人都被困在宫里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一切看起来都是照着预料中走的。
伏嫽默了默,想着还是吃点的好,吃饱了才有精力想着怎么跑路。
桓荣很耐心的等她吃完,便带她出了庑殿,前往宣政殿,一路上伏嫽都在观察,椒房殿内外都有卫队守卫,寻常时候,宫道上常见宫婢寺人走动,今晚鲜少能看见人影。
待走到宣政殿,宣政殿外也围满了卫队,正门紧闭,她们从旁边的塾门入里。
塾门尽头便是宣政殿内,隔着一层薄纱帷幔,也大致能看清里面。
梁萦背对她们坐着。
进来了许多大臣,个个脸上是懵怔的。
伏嫽在其中仔细辨认,没有见到大姊姊的君舅窦相国,心里松了口气,大姊夫窦豹自从被戾帝罢职,窦相国越发的谨言慎行,窦家经历几朝,荣辱兴衰早就看透,定知提前规避险恶。
梁萦询问身旁的长史,“窦相国怎么没来?”
长史道,“前几日窦相国突染风寒病倒,递了假,至今还躺在病床上。”
窦相国年老,算年纪比伏叔牙都大好几岁,一有个头疼脑热就得告假休养,戾帝登基以来,把朝里几个旧臣家族打压的打压,流放的流放,唯独没动窦家,概因窦相国看起来没几年好活了,只要他一死,窦家也就不足为惧。
梁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抬了抬手,示意廷尉李章开始。
李章走至众臣面前,对他们道,“天子登基一年,所做荒唐事不计其数,若再任由其肆意妄为,楚室山河只怕要葬送在他手里。”
大臣们面有惊色,一时无人吱声。
李章又道,“柏梁台大火是人为,可二月飘雪却是上天警示,我已请太卜算过卦,有此异象,皆因人主倒行逆施,毁败朝纲,诸位当轴,莫非要坐视不管么!”
伏嫽听的都腮帮子咬紧,这可真是出师有名,二月下雪确实少见,但叫伏嫽看来,也不过算是倒春寒,到了翟骁这里就是天有异象,这不过是想废帝的借口,就看这些大臣顺不顺从了。
大臣们依然没人吭声。
李章便转头望向梁萦,“长公主与先帝手足情深,莫非也要眼睁睁看着今上断送先帝的江山?”
梁萦沉重的叹了一声,顺着他的话道,“事已至此,唯有废弃昏主,册立新主方能正道。”
当中有一大臣站出来,指着他们骂道,“天子是君,我等是臣,天子无状,是我等为臣的错,该尽力劝诫,你们却在此妖言惑众,妄议废立,你们莫不是想谋反!”
李章当即拔出腰间利剑,一剑便刺死了他。
殿中一片哗然,群臣皆惊恐。
伏嫽也吓了一跳。
“既然众位当轴尚无决断,便在此多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便能回家。”
丢下这句话,李章恭送梁萦出去,宣政殿的大门从外面紧锁,内里的大臣根本无处逃跑。
大臣们或彷徨或悲凄或义愤填膺。
伏嫽有些惊奇,如今朝堂为梁萦总揽权势,她也见识过大臣们对梁萦有多恭维,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却没有立刻顺从梁萦,废掉不成器的戾帝,还妄想能劝诫戾帝,让戾帝迷途知返,可见举朝还是以戾帝为正统。
其实就像她想的那般,梁萦也好,戾帝也罢,这两人谁当权都差不多,遭罪的都是这些大臣,只要没有动摇国之根本,这些大臣宁愿选戾帝。
梁萦走后,卫队进来将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血痕蜿蜒,触目惊心。
伏嫽怔怔张着眸,桓荣带她来看了这样的场面,她知道的太多,后面真会让她活吗?
桓荣拍拍她,让她跟着自己出去。
走出塾门,就见梁萦在与翟骁说话,翟骁向梁萦禀报,各宫都已被控制起来。
难怪方才在殿内没有看见他,原来这是分头行动,皇宫都被梁萦的人把控了,那戾帝人在哪儿呢?
梁萦与翟骁说完话,才注意到廊下站着伏嫽和桓荣,她看了眼伏嫽,神色露出厌烦。
“谁准你把她带来的?”梁萦责备桓荣道。
桓荣急忙上前,取出虎符递给她,道,“皇后殿下让妾盯着她,妾怕她乱跑,便带过来了,也让她见识见识长公主的威严,方才乖巧。”
梁萦接过虎符,端详片刻,收了起来,哼笑道,“你这毛病一点没改,看好了,要是她敢跑,就别怪我狠心杀她。”
桓荣连忙道是。
伏嫽听着语气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桓荣说的不会杀她,就是把她当成所有物。
梁萦又问起了戾帝。
桓荣回道,“陛下在玉床山正乐不思蜀,大概过两日才能回来。”
伏嫽在心里狠狠骂戾帝,说他偏信人,可他把魏琨当贼防,说他疑心重,他能轻信桓荣,如今人在玉床山享乐,皇宫都被偷了,等他回来,这皇位大约都要换个人来坐,也不知道魏琨人在何处,还能不能力挽狂澜。
梁萦吩咐身边的长史,让其带人去玉床山,将戾帝扣在山中,不经她允许,不得出山。
桓荣便告辞,带伏嫽回椒房殿。
这一宿便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清早,宫婢送来朝食,伏嫽饱餐了一顿,惹得桓荣侧目,没想到看见杀人,
她这样怯弱的小妇人竟然没有一点惧怕,还能吃的下去饭。
到傍晚,桓荣继续带伏嫽前去宣政殿,梁萦又杀了两名反抗的大臣。
一连过了四日,梁萦杀的大臣越来越多,宣政殿内血腥弥漫,还活着的大臣也渐渐开始动摇。
伏嫽每日看见这样的血腥场面,再好的胃口也受不了,最后一次去看时,她实在反胃,被桓荣带回庑殿以后,终于吐了。
桓荣瞧她吐得昏天暗地,人倒在榻上缓不过来,喂了杯水才好些。
瞧她面色苍白,羽睫发颤,桓荣生出亲近的心思,凑近摸她的脸,触到那软而细嫩的肌肤,心中一荡。
伏嫽猛地挥开她,下了榻远离。
桓荣也不急着逼迫她,笑道,“妹妹还没看清楚?你除了跟着我,已经没有别的活路了。”
伏嫽道,“我不好此道,你找你志同道合的人不好么?”
桓荣被她逗笑,“妹妹嫌我不是男人,可惜你的阿郎死了,其实我也挺钟意魏都尉,奈何魏都尉实在油盐不进,不然你们一起伴我,一夫一妻多好。”
伏嫽很想呸两口,想得太美,但也忍住了,她看出桓荣吃软不吃硬,索性装出被吓坏的模样,抬袖掩面,发出轻轻的泣声。
桓荣便心软下来,没有再靠近她。
但伏嫽很清楚,自己现在落在她手里,或迟或早,她都不可能放过自己,这里确实不能久呆,她得想办法离开。
桓荣在庑殿逗留片刻,翟妙的大长秋过来,召她去见翟妙。
桓荣走时锁了门窗,伏嫽出不去,便索性爬床上睡下。
上一篇: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