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52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桓荣到后半夜才回来,庑殿宽大,原先是皇后身边贴身宫婢的住处,里面放置了两张床,伏嫽对她防备,根本不敢跟她睡在一起,所以两人睡觉是分开的。

  不出三日,宣政殿那帮硬骨头大约就要屈服了,届时皇后会封她做个女尚书,从此也能在宫中扎根了。

  桓荣瞧伏嫽在床上睡得甚是香甜,颇有些没心没肺,但想到她被抓来宫里,饭都能吃的下去,她的性情颇像不记事的孩童,至少目下对她兴趣正浓,等何时腻了,何时再换人。

  桓荣也躺下睡去。

  伏嫽睁开眼眸,静等着她睡熟,然后才悄悄爬起身,她扯下缎带,轻手轻脚的走到桓荣床前,借着月色将缎带套上了桓荣的脖颈,怕她挣开,伏嫽套了好几圈。

  桓荣几日忙碌,好不容易睡个好觉,结果却觉得脖子有些勒,一睁眼,就见床头坐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桓荣吓得一激灵,正想起身,嘴就被塞了一团巾帕,她瞪大眼,想抬头,可脖颈上勒着缎带,根本抬不起来,便要用手扯开缎带。

  伏嫽知道她手劲大,早有防备,跳到床上,扯了床头的纱幔绕到那两只手腕上,再用脚踩住它们,飞快缠绕了好几道打上死结,她的两只手就被纱幔吊了起来。

  桓荣便只剩两条腿再蹬,这即将入三月的天气,还没热到不盖被褥,被褥压在腿上,她没那么快蹬开,伏嫽先一步爬到她脚边,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她力气再大,两条腿也掀不开伏嫽。

  伏嫽又把床脚的纱幔扯过来,依样把那两只脚也绑住,这才喘了口气,下了床,重新把灯盏点着。

  房中亮堂起来,桓荣才看清是伏嫽,瞪着双眼想说话说不了。

  伏嫽道,“我本来跟你无冤无仇,你非要缠着我,这是你自找的!”

  她本来想打桓荣一顿,但想想桓荣也没对她做太过分的事,真打也打不下手。

  桓荣呜呜两声。

  伏嫽在屋里找到一快布条,先挽好头发,然后再到床前,四处翻找了一遍,将桓荣的名籍带在身上,再找了一只布袋,将食案上摆放的那些果点悉数倒进布袋里。

  等做好这些,她折回到床边,取下桓荣嘴里的巾帕。

  桓荣急切道,“妹妹,你跑不出去的,能好好活着,你为什么要寻死路,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呜呜……”

  伏嫽将巾帕塞回她嘴里,“我跟着你就能好活?我还不是要向你摇尾乞怜才能活,我阿翁阿母生我下来,不是让我被人糟践的!”

  她走到灯盏前,查看里面装了很满的灯油,她轻手轻脚的将灯油倒在几处挂着的纱幔上,再往上点火,等烧着了,伏嫽躺回床上,睁着眼看火舌一点点顺着纱幔爬上屋梁。

  这些殿宇大多是木头搭建的,只要着火,便容易引起火灾,这便是她逃出这座庑殿的机会。

  小火慢慢变大火,将屋梁烧的噼啪作响,再下去就会窜上屋顶。

  桓荣惊恐的挣扎着,等到这火烧到殿外面,里面的梁柱必要倒塌,她不想死在里面。

  等到火势越来越凶,眼看着要蜿蜒出去。

  伏嫽再将塞在她嘴里的巾帕取走。

  “救命!着火了!”桓荣拼命朝外叫道,她已顾不得伏嫽会不会逃跑,只恐自己会烧死。

  这庑殿离主殿有一段距离,这边多是仆婢往来,卫队虽把守各宫门,但主要还是集中在主殿宫门附近。

  桓荣接连唤了十多声,才有寺人注意到这间庑殿已经渐渐冒出火光和黑烟了,蓦地寺人宫婢相互转告,报与翟妙,翟妙再令人前去救火。

  这期间,竟无一人敢进庑殿查看。

  伏嫽观望窗外情形,宫人纷纷在往这边提水,卫队都出动了。

  时机也差不多算成熟了。

  伏嫽解开了桓荣脖子上的缎带,她无心伤桓荣性命,犯不着将人活活烧死。

  趁着她张口咬手上被缚的纱幔空头,伏嫽抓起床上的被褥将自己包裹住,闷头冲出了庑殿。

  有被褥遮挡,伏嫽没有被火烧到,出来以后,便怯懦的告诉众人,桓荣还在里面,让他们赶紧救火。

  戾帝若在,桓荣是贵人,那些宫人自然会冲进去救人,现在戾帝马上就要被废了,桓荣倒戈皇后,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有谁会为了救她而愿意往殿内跑,众人也只是加快了提水的步伐。

  混乱之下,又有夜色遮掩,伏嫽避开了众人耳目,悄无声息的绕到庑殿后方,循着前世的记忆,她记得这后面有一条甬道,通往天禄阁,薄朱死后,戾帝下令封了天禄阁,那处已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伏嫽提起衣裾,撒开腿跑进了甬道,甬道内没有灯火照明,她清楚的记得脚下路道,这里承载了她的很多回忆,前世梁献卓刚登基的时候,时常夜宿天禄阁办公,她便是走这条甬道偷偷跟梁献卓见面,只是之后她与梁献卓日渐疏远,这条甬道便也慢慢荒废了。

  嘈杂人声离她越来越远,等跑出甬道,天禄阁近在眼前,果然如她所料,这里空无一人。

  伏嫽匆匆进了阁里,摸黑爬到阁楼上,透过窗往外看,庑殿的那场火被扑灭了,卫队依然把守内外,只有一些宫人提着灯沿着椒房殿在搜找。

  桓荣应当已经告知翟妙她逃跑了,这些宫人是在找她,不过所幸翟妙没有出动卫队,宫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天禄阁,她可以安心的在这里停留一日,一日过后,她得想办法出去了。

  伏嫽疲惫的叹了口气,摸摸带出来的布袋,这一袋子是她接下来一天的口粮,她要省着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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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嫽在天禄阁凑合一晚,次日观察了一天,宫人们已经开始出椒房殿搜查了,天禄阁不能久留,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伏嫽眺望着不远处的掖庭,从这里到掖庭只需要穿过一面宫墙,掖庭内不仅有被关押的犯人,还有低阶宫人住在其中。

  宫中变故,短时间内不会蜿蜒到那里。

  只是那里有梁献卓,她若过去,极有可能撞到他手里。

  伏嫽深深吸气,单靠她自己想要逃出去太难了,不如让梁献卓送她出去,桓荣的名籍倒是能派上用处了。

  当晚,伏嫽便出了天禄阁,在夜晚的庇护下,尽量远离有人的地方,所幸卫队巡逻的多是

  宫妃住处,天禄阁这里暂无人巡视。

  伏嫽走了两条水道到衡门附近,守衡门的两个老媪吃酒吃多了,靠着墙睡着了,正打着鼾,眼瞧是醒不过来。

  伏嫽放轻手脚拿走一人腰间的钥匙,打开衡门,迅速钻进去。

  这时已是深夜,她走在狭窄的闾巷中,冷风刮在她脸上生疼,她根本不敢慢走,一直进了关押犯人的掖庭弄堂,多数弄堂都门窗紧闭,唯有尽头有间弄堂灯火通明,伏嫽不用走近,就已经看见梁献卓坐在灯下,手捧书简夜读。

  伏嫽只停顿片刻,就走过去,还没走近,便有身着黑甲的卫士拦住了她的去路。

  伏嫽酝酿了一下情绪,急切道,“我是桓荣,陛下出游玉床山,宫中已为颍阴长公主控制,朝中当轴皆被关在宣政殿,颍阴长公主意图谋反,桓荣冒死逃进了掖庭,求大王放桓荣出宫,前往玉床山告知陛下真相。”

  说罢,她将桓荣的名籍递交给了黑甲卫士,黑甲卫士将名籍送到梁献卓手里。

  梁献卓看了名籍,桓荣是戾帝的新宠,这话应不是假的,若真有宫变,绝不能让梁萦得逞。

  梁献卓吩咐黑甲卫士立刻送伏嫽出宫。

  这就轻松的糊弄住了梁献卓,他甚至都没走出来看一眼。

  伏嫽顿时松一口气。

  两个黑甲卫士扛来木梯搭在外面的宫墙上,示意她爬上。

  这也没办法,深更半夜,她实在没得跑,与其留在这里被梁献卓发现她不是桓荣,不如先出去再说,就是眼下是宵禁时刻,也怕被街头巡查的卫戍抓到。

  黑甲卫士看出她的顾虑,只道,“你上去,自有人接应你。”

  伏嫽放下心,忙攀爬上了木梯,直到宫墙上,往下看,一眼见魏琨骑着马候在下面。

  魏琨显然是急奔而来的,额角是大颗汗珠,喘着气朝她张开手臂。

  “下来。”

第37章

  这是他第二次朝伏嫽伸手,第一次是前世要带她逃离京兆,伏嫽心存死志,不愿拖累他,这一次,伏嫽没有任何顾虑,纵身跃下了高墙。

  黑甲卫士眼瞅她跳下去,惊道,“谁叫你往下跳的!”

  说着急忙爬上木梯,往高墙外看,还好人没摔死,就是接应的人怎么变成了魏琨。

  魏琨稳稳接住伏嫽,一刻未停,勒起缰绳,调转马头飞奔进夜色里。

  黑甲卫士有些摸不着头脑,吹了声口哨,不见有人来,遂下了木梯,去报给梁献卓。

  梁献卓怔住,前来找他的绝不是桓荣,是伏嫽,那张名籍是用来迷惑他的。

  当真是绝顶聪慧,原本该是他要见这妇人一面,可惜竟就错过了。

  梁献卓拧眉道,“速查看周遭,看有什么异常。”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桓荣带人进了弄堂,命人散开搜寻,在靠近梁献卓居住的石头缝中查到了自己的名籍。

  梁献卓见此情形,冷冷笑出声来,“孤竟被这妇人摆了一道。”

  桓荣欲破门而入,却被黑甲卫士挡在门前,从他们的衣着,也看出这是戾帝的人,桓荣大吃一惊,那位薄美人死了以后,戾帝与皇后日渐恩爱,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派了人保护齐王。

  可见齐王和戾帝早就是一丘之貉,只等魏琨率兵马铲除梁萦,就会将齐王放出掖庭,届时兄弟齐心,当初与之敌对的,皆会被清算。

  桓荣止步在门前,道,“还请大王交出伏嫽。”

  梁献卓道,“你来迟了,她已经被魏琨接走了。”

  桓荣笑,“大王身在掖庭,恐怕不知外界消息,魏琨已经死了,既然大王不肯交出伏嫽,便只能随妾去见长公主了。”

  桓荣退让到一旁,她带来的卫队人多,那几个黑甲卫士根本抵挡不了,片刻便冲进弄堂,扣押住梁献卓带走。

  薄曼女、苏让、徐节都在睡梦中被抓了起来,稀里糊涂被缚手脚,弄堂内被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到伏嫽。

  桓荣瞅见墙角的木梯,猜伏嫽应是爬梯而逃了。

  桓荣随即便带着梁献卓等人去见了梁萦。

  梁萦听到奏报,恼火非常,当堂就命人将梁献卓鞭笞了一顿。

  “绥绥已另嫁他人,齐王还如此情深,宁愿保全绥绥,也要受这皮肉之疼,你母亲为你拼死筹谋,好不容易能让你在掖庭得以喘息,可你却要为个不爱你的妇人葬送自己性命,我都替你母亲不值。”

  梁献卓被打的浑身都是伤,面色惨白。

  梁萦也是想不透,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能为了伏嫽这般不要命,就连桓荣一个女人也痴迷伏嫽,伏嫽差点将她烧死在庑殿,她却还要为伏嫽求情。

  薄曼女求饶道,“表哥委实是受那贼妇蛊惑,并非真想与长公主作对,求长公主看在骨肉亲缘的情面上,饶过表哥性命……”

  梁萦还记得她,嗤笑道,“要不是知道你曾与我的门客有染,我当真会被你这副舍命求情的模样感动到,你跟你姑母很像,齐国能有薄氏为祸,属实不足为惧。”

  她懒得再废话,吩咐属官将梁献卓等人直接压入廷尉府,只等她这边料理了大事,再杀梁献卓也不迟。

  廷尉府的大狱内,各个牢房惨叫连连,和掖庭相比,这里简直是炼狱。

  梁献卓趴在草席上,后背的伤口却无伤药可敷,还好现下不热,要是热,这些伤口定会溃败化脓。

  梁献卓半昏迷半醒中听见薄曼女哭泣,薄曼女还是如寻常时候一般,对他关心非常,自小到大,薄曼女都以他为天,他知晓薄曼女因他求娶伏嫽一事,一直嫉恨伏嫽,但这只是女娘间的争斗,他从不在意,可今日梁萦抖搂出薄曼女曾与其门客有染。

  梁献卓回想那个时间段应是在戾帝巡游上林苑,那时薄曼女在他面前攀咬伏嫽,说她与梁萦门客私通。

  这与他记忆里,纯粹烂漫、一心向他的女娘大相径庭。

  “表哥是不是疼?”薄曼女咽着哭腔道,手足无措的不敢触碰他。

  梁献卓默了一阵,道,“这次若能侥幸不死,你该择婿出嫁了。”

  薄曼女颤声,“表哥如何就信了长公主的片面之言,表哥是知道的,我心中只有表哥,那门客非要轻薄于我,并非是我情愿,我为了自保,才假意迎合,难道这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