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63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杨寿在府中设宴款待魏琨,宴上大吐苦水。

  “将军也见着我颍川郡春旱有多严重,陛下不愿拨款通渠,无法引颍水和汝水入境灌溉农田,地里的庄稼根本活不了,死了一茬又一茬,待到入秋没有收成,恐怕要饥荒盛行。”

  杨寿连连叹气,他也明白同魏琨说这些没什么用,魏琨只是经过颍川郡,去汝南郡镇压反军,杨寿想到汝南郡的情形,又是一阵叹息,也没瞒着魏琨,告知他实情。

  “将军仅带五千兵入汝南郡,恐不成事,汝南郡如今叛军应有两万左右,皆是无地百姓纠集。”

  魏琨询问为何是无地百姓。

  杨寿告诉他,汝南郡原先百姓安居乐业,自从新任太守上任以后,便与当地豪强勾结侵夺了许多百姓的农田,这就同梁萦的封地颍阴一般,汝南郡太守也是新皇后的远亲,沾着这层关系,百姓有苦也说不出,失地百姓越来越多,但却无法上告到朝廷,是以才渐渐成势,杀了太守自立。

  魏琨扒下一碗脱粟饭,道,“使君为通渠发愁,这个简单,我手里有五千兵,两天足以通渠。”

  杨寿大喜,忙起身朝魏琨行一大拜,当真是感激不尽。

  魏琨受了他这一拜,又说,“我并非是白替使君做事,我也想让使君帮我一个忙。我想让使君传信给那位汝南郡新立的汝南王,假借使君名义邀他入颍川郡共商大事。”

  杨寿略有犹豫,言说要想想,随即便安排魏琨在府中下榻。

  连日来奔波,伏嫽终于能洗上热水澡,颍川郡春旱严重,热水澡弥足珍贵,伏嫽泡在热水里细致的将自己清洗了一遍,没舍得浪费一点水。

  魏琨进来时,就看她正洗的卖力,一身白皮都被热水蒸出了粉。

  伏嫽听出是他进来,只将雪白的背对着他,没给好脸色道,“你出去!”

  然而他要是能出去,他就不是魏琨了,他不仅没出去,还脱了衣服,进到浴盆里,浴盆坐两个人有些小,魏琨自后抱住伏嫽,让她张腿坐到身上,随后很殷切的用手帮她洗。

  伏嫽眯着眼眸,歇了气后倒,直不起腰肢跟他吵架,任他胡乱亲自己,搅得盆中水洒一地。

  这个澡洗了大半个时辰,魏琨才抱着伏嫽回房。

  伏嫽躺在被中,懒洋洋的被他搂着酸软腰身。

  “不然我先回舞阳等你,待你收复了汝南郡再来接我。”

  魏琨笑道,“你不怕被人发现君侯没病?”

  伏嫽扭过脸,“那你为什么带我出来?总不能行军打仗,你还想女人?”

  “想,”魏琨诚恳道。

  伏嫽脸一烫,转过身去,“你少没正形。”

  “陛下说,只要我能收服汝南郡,陛下会赐我高官厚禄,这种话,我已经数不清他说过多少次,事成后,就怕陛下卸磨杀驴,”魏琨淡道。

  戾帝宁愿魏琨死在汝南郡,也不愿看魏琨收服汝南郡,留伏嫽在长安,等同于留下软肋给戾帝,不如带在身边,这五千人里未必没有戾帝的人,她要是回了舞阳,很可能就会让戾帝发现伏叔牙没事。

  伏嫽只得打消回家的念头,又问魏琨,“你和杨使君做的那笔交易,是不是贺都提点你的?”

  魏琨嗯了声,“敌强我弱,与其厮杀,不如智取。”

  伏嫽沉思,颍川郡的百姓每张口都在等着吃饭,戾帝不下拨款,杨寿再急也没办法,但是魏琨带来的五千兵就不同了,有辎重粮草跟随,这五千人又都是壮丁,不会因为抽调百姓去挖渠而耽误农时。

  而杨寿只需要写

  一封信,协作魏琨把汝南王骗进颍川郡。

  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伏嫽想,她要是杨寿,大约当场就答应了下来,但杨寿却还在犹豫。

  杨寿有犹豫,那就是他与这位汝南王是相识的,甚至可能还有交情,颍川郡离京兆很近,杨寿却跟叛军头目相识,很难不让人揣测,杨寿对戾帝没有那么忠心耿耿了。

  颍川郡尚算太平,杨寿手中兵力甚少,魏琨若是狠辣之人,大可以杀了杨寿,再借杨寿之名请汝南王,但魏琨没这么做,他也不怕杨寿连夜派人去汝南郡通风报信。

  伏嫽想到此,正要说出来。

  屋门轻叩,魏琨起来去开门。

  只见杨寿急急下拜,“我愿替将军送信,还请将军明日就带人通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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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厩置:驿站。

  来迟了来迟了,不好意思,有点卡文,让大家久等了!然后提前剧透一下,这篇文有乱世争霸部分,因为怕大家会不适应,所以我写的尽量比较慢,慢慢过渡到乱世争霸剧情,第一次写这种剧情,所以我也拿不准,希望大家监督我,如果写的哪里有问题,还请指出来,呜呜呜,我会努力改正的!

第44章

  说好的次日通渠,魏琨次日一早便将这五千人分拨成两队,一队他带领,另一队由他的副将陈芳带领,分别从颍水和汝水挖渠,最后双方汇合通成一条水渠,这条水渠便能横穿整个颍川郡,到时百姓就不缺水来灌溉土地了。

  颍川郡内共有十七城,撇开舞阳和颍阴,阳翟城也算富饶,太守的府邸在此处,地方的豪强势力也都或近或远的毗邻。

  魏琨去挖渠,伏嫽没法跟过去,便留在杨寿府邸里,杨寿的夫人夏氏性情朴实,知道伏嫽是长安来的贵客,不敢怠慢,怕伏嫽在府中憋闷,邀了不少阳翟地方贵族妇人作陪。

  妇人们之间闲拉家常,通过家常,便可以得到想要的讯息,伏嫽前世常与长安贵妇打交道,贵妇们奢靡阔绰,最不缺的就是空闲时间,陪她们说说闲话,想知道的事情,也就都知道了。

  这些地方豪强妇人在地方上都是受人吹捧的,但遇着伏嫽这样长安来的,便就矮了一截,伏嫽貌美白皙,媚生风情,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便都对她十分亲和。

  伏嫽有不解的,也是知无不言。

  伏嫽花了一上午,从妇人们口中知道了杨寿的来历,以及一些颍川郡的近况。

  杨寿祖籍在凉州,原是凉州安定人,凉州地大,先帝时,曾迁徙投降的羌人在此居住,以便抵御西面的羌族、北面匈奴,但后来这些羌人反叛,杨寿家人皆被羌人杀害,只有他被母亲藏在家中地窖才幸免遇难,杨寿自小便痛恨羌人,逃出凉州以后,便征兵入伍,誓要杀尽羌人报仇。

  先帝时地方和边境已逐渐安稳,战乱很少,羌人也不敢犯境,杨寿眼看报仇无望,便也不再纠结过往。

  杨寿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凭着战功最初被先帝派去豫章郡当太守,豫章郡远离京兆,靠近南夷,郡内人口复杂,又聚集了豪强势力,各个豪强都是姻亲关系,彼此联系紧密,十分难治理,好几任太守都死在这里。

  杨寿到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了当中一个豪强家中的门客,骗他说有人告发这个豪强私通南夷,又说告发人是豪强的姻亲家族,果然门客中招,回去就报给了家中主君,随后这家主君也来举报自己的姻亲,说其私铸钱币,这样就引起了双方互相攻讦。

  两家自己打起来,两败俱伤,杨寿再收拾了他们,杨寿如法炮制,把这里的豪强势力全部消灭干净,豫章郡的百姓从此得以喘息。

  先帝看他地方政绩突出,才把他调去了颍川郡当太守,这是离京兆最近的一个郡,地广富饶,是很多地方太守梦寐以求之地,但郡内有颍阴长公主梁萦的封地在,权势顶天。

  上一任太守遭贬谪都说是因其坐牛车,有辱国典,可实际确实那位太守太过刚正不阿,得罪了梁萦,梁萦用这个错处办了他。

  杨寿继任太守以后,没几年先帝过世,戾帝即位,戾帝都是梁萦扶上去的,谁敢得罪梁萦。

  杨寿在梁萦手底下讨生活,几乎是夹起尾巴做人,但梁萦越来越猖狂,侵占了许多百姓田地,这些百姓落草为寇,苦的却是杨寿,杨寿治下的颍川郡匪祸不断,报给朝廷,朝廷不管,杨寿和百姓都苦不堪言。

  是以魏琨除掉梁萦,杨寿是极感激的。

  今年春旱,杨寿开仓库放了好几次粮,还鼓动本地豪族捐钱捐粮,如今仅是勉力应付,若魏琨没来,大约也坚持不了多久,就怕百姓暴动,那时杨寿也无可奈何了。

  伏嫽听着都觉唏嘘,杨寿看来真是个爱惜百姓的好官了,否则到这地步,杨寿大可以甩手不管,任百姓暴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还是在硬扛,她以为先反的是颍川郡,结果却是汝南郡。

  虽然戾帝现在脑子进水想杀魏琨,可要没魏琨,汝南郡、颍川郡接连暴乱,直接就能威胁京兆,戾帝该给魏琨磕几个响头,救他于水火不知多少次,还要恩将仇报,这以后魏琨谋反,也是心安理得,旁人看来,不是魏琨想造反,那是被戾帝给逼反的。

  中午时分,夏氏让庖厨做了一些可口的饭菜,准备两份,要送去给魏琨和副将陈芳,他们挖渠辛苦,比不得寻常时候只用朝食和晡食,劳作一上午,中午也会饥饿。

  夏氏叫家中奴隶挑着担子去送,奴隶过两刻钟回来,说魏琨让伏嫽过去。

  夏氏唯恐耽误了魏琨的事,赶紧叫人备马车,又去请伏嫽坐马车。

  伏嫽只当是有要紧事,在房里补好了胭脂,便上马车往魏琨那里去了。

  魏琨带人挖的是靠颍水这边的渠,马车行的慢,伏嫽看那条渠已经挖出一大截,远处的颍水被坝堤拦挡,只要水渠挖好了,就可打开坝堤,让颍水灌入。

  伏嫽沿途见着不少衣着褴褛的百姓围在渠上观望,个个面黄肌瘦,但脸上挂着笑,眼神里也有了希望。

  临近水渠附近,有不少将士坐在地上歇息,也有人在给他们发吃食,这点上魏琨算是大方了,没有克扣口粮,她听阿翁说过,打仗时,最忌讳的就是将士吃不饱饭,多的是因主将克扣粮草,导致战败的例子,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力气跟着将军去打仗呢。

  挖渠也是一样的道理,夏氏都知道要午间送饭给魏琨。

  马车停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杨寿从帐篷里出来,给伏嫽行了敬礼,又嘱咐左右,魏琨在里面休息,不得让人靠近帐篷,便匆匆走开。

  伏嫽下马车后,那左右青衣很自觉的低着头退远,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得了吩咐,不能随意冲撞了她。

  伏嫽撩起帐篷的门帘进去,只瞧魏琨在洗手上的沙泥,案几上放着饭菜,还没动。

  “有什么事非要我过来?”伏嫽好奇道。

  “女公子今早可有收获?”魏琨说着话,顺手脱了上身短衣,露出结实的身体。

  伏嫽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话找话,叫她来就是闲的,干着挖渠的活,心里还想着跟她颠鸾倒凤。

  伏嫽朝帐篷外的马车看去,马车被御奴赶远了,她也叫不回来。

  伏嫽咬了咬唇,放下门帘进里面,慢吞吞的跽坐到草席上,还是把今早听到的事跟他说了,说完回头时,他光着膀子坐在案几前吃饭,吃的又快又急。

  伏嫽道,“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

  魏琨吃饱喝足,将手中木箸一放,“谁说没事,我今早抓了个想回长安通风报信的人,是陛下派他来的,他说陛下有意杀我,等我死后,再把你送给齐王。”

  伏嫽冷道,“把我送给齐王,陛下也不怕齐王会死在我手里。”

  她停了停,说,“陛下如此不仁,还跟他讲什么忠义,不若趁此机会,另起炉灶算了。”

  魏琨漱好口,看她神色是认真的,笑起来,“另起炉灶,到时候不是陛下杀我,是天下人围杀我。”

  伏嫽想他说的真对,现在这时候还真不是起事的好时机,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前世魏琨都是在伏家被灭,地方群雄并起的时候才拥兵自立,那都是在七八年以后了,这世很多事不同,但当前的情形更适合韬光养晦,背靠朝廷,比单打独斗强。

  魏琨蹲到伏嫽身前,伸指在她脸上搽过,新抹的胭脂让她分外姣媚,她脸

  有薄怒,瞪着他,但没有阻止他碰,他的手绕到她后颈,抚了抚,又被她水润眸子瞪了一眼,然后他更大胆的抽走了她的腰带,衣襟开了,他低头下去。

  伏嫽有点坐不稳,抱住他的脖子,任其埋头进衣襟里探香,半晌衣物半数掉在地上,她的腰被高枕垫起,趴着半身,在矮榻上细咽了许久。

  魏琨到申时才起身,下榻前脸皮厚的要伏嫽明日也来,他这两天都没法回杨寿府邸,这渠不好挖,土质太硬,还有可能挖到石头,说是两天通渠,但这两天时间不算宽裕,魏琨午间也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息,还被他用来跟伏嫽厮缠了。

  伏嫽赌气是说不去,但第二日魏琨派马车来接她,她心有悸动,还是去了,免不得在帐篷里又挨了一顿狠欺,魏琨却没叫马车送她回去,她在帐篷里歇到晚上,听外面有人大叫挖通了,知是水渠已成。

  伏嫽穿好鞋,来到帐篷的门帘处,悄悄掀开一点,就见魏琨站在高高垒起的土堆上,指挥着将士们搬走堤坝上的石头,石头搬走了以后,颍水像泄洪般涌进了水渠。

  杨寿喜极而泣,差点跪到地上给魏琨磕了头。

  四周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颍川郡的春旱,终于解决了。

  魏琨下了土堆,让众将士就地歇息,明日再整军,将士们累了两天,回到原地营帐倒床就睡,营帐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晚间听的格外清楚。

  杨寿也告辞,魏琨下了土堆,他身上全是泥土,他在外是将军,其实挖渠没必要亲历亲为,但这两日他和将士们都干着一样的活。

  伏嫽心想,这次入汝南郡镇压叛军,这五千人和魏琨一样,都是送死的,魏琨让他们好吃好喝,这次挖渠耽搁了两天,但也迟两天去送死,没准他们心底是感激魏琨的。

  魏琨来到帐篷前,牵起她大步离开。

  伏嫽嫌他身上脏,不许他牵手,但他手攥得很紧,拉着她越走越快,最后两人跑了起来。

  春夜里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花香,伏嫽跑着跑着心里突然变得异常宁静。

  没一会两人跑到一棵枯树下,枯树下面拴着一匹马,伏嫽走近才觉惊奇,这棵枯树竟然生出绿芽了,看来枯木逢春真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