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烧花果山
伏嫽目光闪动,反驳他道,“什么叫是为我打下来的?这明明是齐王打的。”
他只是运气好,捡漏罢了,这功劳他还揽上了,占了寿春城,退守在南边,与京兆相隔甚远,他派小将去长安送人头递话,是为让戾帝知晓,他手头兵将折损,所剩不多,还盼着朝廷能来接管这座空城,他太了解戾帝的脾性,戾帝敛财成性,不可能舍得真送人送钱粮过来。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让魏琨接这个烂摊子,魏琨留在这贫苦的地方,戾帝也不用费心思对付他了,在戾帝看来,没兵没钱,魏琨掀不起风浪。
前世魏琨去的是凉州,凉州是贫苦之地,比在这寿春城要苦多了,这辈子好太多,寿春城是整个淮南国最富饶的城池,这里气候宜人,即便现在城内人少,但只要有人,来年就能好转,蛰伏在这里,静观朝廷和地方局势,只等一个起事的机会了。
魏琨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也能从齐王手里夺下寿春城,齐王不如我。”
伏嫽想到他们躲在寿春山里,她问魏琨以后要去什么地方,魏琨说不知,可能那会他就打起了寿春城的主意,只是还没想好有什么办法,直到抓到梁温,有梁温在手,梁献卓又受重伤,魏琨一下子就自信了,他大可以绑着梁温去见梁献卓,梁献卓定不设防,到时故技重施,令将士们假扮汝南郡叛军攻城,引朝廷精兵出城,梁献卓梅开二度,魏琨就可以偷家了。
他说齐王不如他,这是事实,可说出来,就好像怕她不知道他比齐王能耐,她会眼瞎的认为他不如齐王。
那点暗戳戳的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和梁献卓有什么好比的,他还真当自己是她男人了,还争上了。
“齐王如不如你,关我什么事啊。”
伏嫽撅了撅唇,轻轻拍他的手,说阿稚进城了,不许他再拽着自己。
但魏琨不放她。
伏嫽懊恼的很,他属实不可理喻,哪有人像他这样,强迫别人夸他的。
僵持不下,伏嫽又扯不开他,敷衍道,“是齐王不如你,行了吧。”
魏琨勾唇笑的荡漾,非要跟她手牵着手下城墙。
阿稚他们已经坐牛车进了城门,牛车停下,阿稚和长孺两人扶着贺都下地。
贺都路上没休息好,困得睁不开眼,魏琨命人送他先去内史府歇息。
现下城中所有淮南国属官的府邸都空了,内史府离的近,正适合贺都过去睡一觉。
贺都也不推辞,打着哈欠走了。
有快半年没见,阿稚和长孺都长高了,长孺个子都窜了一截,阿稚也长出少女身条。
阿稚还是那般心直口快,看他们下了城墙,到这会还牵着手,噫出声。
“女君走时还跟主君置气,这才几月没见,竟同主君这样好了,以前女君不喜欢被主君碰的。”
伏嫽尴尬的抽回手。
魏琨顿时黑脸,吩咐人把他们送回厩置去。
阿稚看他脸色,
知道自己说的话又让他不高兴了,可她说的就是实话,虽然他们咬来咬去,但这不妨碍伏嫽讨厌被他碰啊。
魏琨现下气派的很,阿稚也没胆在人前嘀咕,憋着话跟在伏嫽身后,由人送回厩置。
将闾路上就喊饿了,阿稚和长孺也是干粮吃腻了,到厩置后,伏嫽让厨下备食。
三人吃了顿新鲜的饭菜,也是一本满足,便各自下去歇了。
阿稚与伏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以前魏琨和伏嫽分房睡,阿稚就和伏嫽两个小女娘睡一起,后面魏琨和伏嫽有了咬来咬去的毛病,阿稚就去庑房睡了。
厩置内空的房间少,伏嫽担心阿稚睡不惯,便叫她在房里铺了席子,暂且先睡,等巴倚收捡好房间,阿稚正好能跟她睡一间房。
阿稚头一次出远门,见着什么都很新奇,瞅见房里的花枰,还好奇问是什么。
伏嫽羞窘难当,心里把魏琨骂了一圈,这么不得体的东西在房里摆着,也只有阿稚年纪小,才不知是干什么用的,这样私密激烈的房事又不能跟阿稚说,她只说不知。
阿稚便以为这是厩置里的东西,便也不当回事,困顿的先睡倒在席上。
伏嫽给阿稚盖了毛席,闲来无事,铺开了淮南国的地图,目下的淮南国也只剩九江郡了,寿春城在魏琨手里,其余的地方城县不久都会归顺,梁温一死,淮南国就不复存在了,届时应当只有九江郡了。
九江郡太守,伏嫽摇摇头,魏琨的俸禄只有千石,大约只能做个寿春县令,九江郡太守,还得徐徐图之。
魏琨夜里方归,瞧见阿稚在房中睡觉,可不管伏嫽数落,把阿稚吵醒。
阿稚爬起来以后,巴倚过来带她下去洗漱。
正到了晡食的时辰,巴倚和阿稚抬食案进来。
内室有伏嫽轻细的骂声,阿稚想进去看看,被巴倚拦住,巴倚用眼神暗示她,但她看不懂。
巴倚便知这是个不通男女之事的懵懂女娘,巴倚长在南地,十几岁就已经知道这些了,南地的人在这些事上尤为早熟。
巴倚拉着阿稚去厨下端菜,阿稚说差一张食案,这是规矩,家中主君和女君都是分案而食。
巴倚笑道,“将军和夫人常在一张案上用膳。”
阿稚不太信,她最了解自家女君,那是京兆中最识礼的女君,重规矩,讲礼节,才不会和魏琨在一张案上吃饭。
这时屋里催备饭。
两人忙先送菜进房。
阿稚只见伏嫽和魏琨同坐在一张案前,两人挨的很近,伏嫽吃不掉的东西就递给魏琨,一场饭下来,阿稚也是长了见识,出来和巴倚嘀咕他们以前不这样。
巴倚偷笑,告诉她,正是以前不这样,现下才会如胶似漆,恰如新婚。
阿稚似懂非懂,替魏琨高兴,叽叽咕咕着,“这回是真夫妇,以后主君能当阿翁了。”
魏琨探头出来,驱赶她们走远,随后砰的关了窗,回去搂着伏嫽上花枰继续被打断的欢愉。
--
翌日晌午,贺都来厩置吃朝食。
“某循着主君留了暗号,一路找来,途径汝南郡,那边的新太守似乎不善治理,已经有不少出走的流民。”
好不容易才平定了汝南郡叛乱,这新太守不好好治理,只怕又得反,反的都是贫农,只是想有口饭吃,朝廷必会再次派兵镇压,到时汝南郡也不过是第二个被屠戮的寿春城。
伏嫽看了眼魏琨,魏琨也是皱眉头。
贺都道,“某不是平白无辜说这事,主君既想在寿春城安家,自然要顾虑周全,等朝廷派太守过来,寿春是九江郡最富饶的地方,太守必要在此吏治,主君便是做了寿春县令,这里也是太守为大。”
这事魏琨早想过了,他打算谎称寿春城内叛党没剿除干净。
但贺都说这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叛党总要被剿除,剿除了以后,便无法阻止太守进寿春城。
伏嫽给贺都添了茶,“贺夫子就别卖关子了,既有对策,还请说出来。”
贺都笑道,“现在寿春城百姓少,主君不如吸纳那些逃难的流民,流民入境,新太守定不愿择寿春为吏治。”
这可真是好办法,吸纳了流民,寿春城百姓增多,也能为魏琨添美名,造反也要有个好名头,师出有名,才能引得人跟随。
说干就干。
魏琨当日就拟了文书出来,凡有南逃流民入城,不得阻拦,且施以周济,助其在寿春安家。
这事悄悄传出了寿春,许许多多的流民往寿春逃。
魏琨也如文书所说,接纳了这些流民,缺住房,便分住房,缺田地,便分田地,田地不够分,便遣将士带领百姓开垦荒地,鼓励狩猎打渔。
梁温王宫中的财宝源源不断的拿出去,被魏琨置换粮食、种子等重要物源,再分发下去,赶上夏末,能在冬季之前获得一次农收。
寿春城内紧锣密鼓的忙着农时。
长安这里,梁献卓带兵回来以后,一心只想回齐国,戾帝见他归心似箭,便调了两个属官跟随他回去,协助他料理齐国事宜,等他料理完齐国的事情,再随属官回长安。
梁献卓走后不久,魏琨派的小将也到了长安,进献了梁温的人头,按照魏琨交代的说辞禀报给戾帝。
戾帝自是大怒,想要杀陈芳的家人,但经身边中常侍提醒,才记起陈芳妻小去南地给陈芳奔丧了。
魏琨没死成,陈芳却是真没了。
戾帝有气没处出,想了想,跟死人也没法计较,陈芳那妻小还不知道流落在何地,抓也是抓不回来了。
群臣上朝时,就淮南国该让谁去当这个太守争论,有说让魏琨当,有说新派,还有说魏琨是忠勇烈士,让他留在地方当太守实在埋没人才,还是调回京里留任。
戾帝怎么可能让魏琨回来,更不想让魏琨当太守,脑袋转一圈,便让魏琨当个寿春县令,就留在寿春,等新太守到了,跟着新太守做事。
--
梁献卓一路上跑死了三匹快马,伤口裂了好几次都没停,终于在半月后赶回了齐国。
薄曼女惊喜于他回来,有心想与他诉思念之情,但他不顾伤口撕裂流血,冲进了王宫,漫无目的将整个王宫搜找了一遍,都没寻到梦里的笑声。
伤口血流不止,戾帝的属官强行把梁献卓扶倒在床。
薄曼女心疼极了,边上药边落泪。
“表哥受了伤,就该歇息,想找什么人,表哥告诉我,我替你去找。”
梁献卓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那声阿郎,他喉间酸涩。
“孤在找一个很喜欢孤的女人。”
-----------------------
作者有话说:挑战不熬夜失败,这章有点难写,卡文了,所以发个小红包,大家久等啦!
第56章
薄曼女怔住,梁献卓还没娶王后,王宫中除了死去的薄朱,便只有她时常进出,没别的女人了。
从记事起,家中大人和薄朱都教导她,她未来的郎婿是梁献卓,她与梁献卓是自小就定下的姻亲。
她喜爱梁献卓,这不止是薄家交给她的任务,更是她自己的爱慕,梁献卓贵气斐然,俊美无俦,试问哪个女娘会不钟情这样的男人,可梁献卓脾性冷漠,对她却没多少爱意,时日久了,她也会有怨念。
如今梁献卓不顾重伤赶回齐国,跟她说想找到爱慕他的女人,这说的不正是她吗?原来她不在长安的时日里,他终于看清了内心。
薄曼女陡然欣喜,“表哥,你说的是我吗?”
梁献卓冷淡道,“不是。”
他示意内侍徐节,徐节忙上前接过薄曼女手里的伤药,代替她给梁献卓敷药。
薄曼女绞着手指,心里怨气丛生,不是她还能有谁,这王宫里根本没女人了,她忽地一震,还有女人,那些身份低微的宫婢也是女人。
梁献卓显然也想到了,命人将王宫中所有宫婢都招来,隔着一扇玉石屏风,依照梁献卓的吩咐,让这些宫婢挨个笑,再唤阿郎。
妇人称呼自己郎婿,便是阿郎,那是极亲昵的称谓。
看着这些宫婢羞红脸叫阿郎,薄曼女的妒意都要涌出来,若真是宫婢,一个宫婢何德何能配的上他如此珍重,难道在梁献卓的眼里,她还不如一介宫婢吗?
她要看看那勾引梁献卓的贱婢是何模样,她定不会让这贱婢好死。
薄曼女看着梁献卓专注的听着那一声声阿郎,仿佛怕错过一声。
为一个贱婢做到如此地步,这与她印象里淡漠疏离的梁献卓大相径庭。
上一篇: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