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84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虽然没毁容,但她脸上也有被烫破皮处,她一哭,眼泪流到伤处,又使得她疼,她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期望能得到梁献卓的怜惜。

  梁献卓面无表情道,“曼女,吾对你很失望。”

  薄曼女立时手足无措,不知道何时,梁献卓渐渐不吃她这套,薄朱去世之后,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梁献卓,明明以前她只要委屈了,梁献卓总会包容她。

  梁献卓道,“好好养伤,伤好后,就嫁人罢。”

  他用着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伤人的话。

  薄曼女不是没想过嫁人,梁献卓深陷牢狱时,她就想过弃了梁献卓另投他人,可梁献卓活着出来,重新得到了戾帝的信任。

  她陪在梁献卓身边,也算经历了风风雨雨,吃了那么多苦,眼看着梁献卓一步步走上高位,她怎么愿意放弃,能做齐王后,能做太子妃,谁又愿意去做普通妇人。

  “表哥便如此不念旧情,表哥叫我嫁人,我能嫁给谁?现在还有谁会愿意娶我?”薄曼女痛哭道。

  年初时,梁献卓为给她择婿,在睢园设宴请了众多京中贵公子,梁献卓不愿娶她,她虽然难过,也是认了命,只想着她是梁献卓表妹,有梁献卓做主,终归能嫁个长安显贵公子,可那日她被戾帝当众骂蠢,引得园中数人耻笑。

  那时她的名声就坏了,谁会愿意娶一个皇帝骂过蠢的女人。

  如今她父亲丢了官,还被赶出薄家,整个长安都看过他们的笑话,莫说贵胄,就是小豪族都未必愿意娶她做女君。

  除了跟着梁献卓,她根本没有归处。

  “京兆之内,只要你想嫁,都能嫁,”梁献卓冷声道。

  薄曼女想嫁给他,可他不可能娶她了,不止他自己不愿意娶,戾帝也不会同意,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越来越厌恶自己。

  她眼中盈着泪,“即使表哥厌我,我也想为表哥付出所有,我想嫁给张廷尉的公子,让廷尉府听从表哥差遣。”

  梁献卓转身出去。

  薄祯在门外都听清了,这事要怪就怪薄曼女半夜跑去听墙角,把自己给暴露了,坏了梁献卓的计划,梁献卓当然生气,纵使他对伏嫽有点意思,但他更忌惮的是魏琨夫妇在长安能引得百姓拥护,但凡戾帝杀了这两人,也就不用梁献卓这么费周章的让他们来监视。

  只有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才能探查出他们有没有异心,抓到这个把柄,就可以除掉他们。

  暴露了,他们就会警觉。

  梁献卓没勃然大怒,都是脾气好。

  到底是没辙了,不过好在梁献卓顾念亲情,若能在他的运作下,嫁给张廷尉的儿子,那也是好事。

  张家是长安大族,张廷尉又是戾帝亲手提拔的,廷尉位列三公,实属位高权重,做不成太子妃,做得豪族贵妇。

  有这样的亲家在,薄祯回朝只是时间早晚。

  梁献卓出了宅院,薄祯小声告诉他,伏嫽夫妇下午要去伏家陵园祭拜伏嫽兄长伏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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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时,魏琨携伏嫽去市廛买胡桃,胡桃价贵,也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胡桃,魏琨很是豪气,买了一大袋胡桃,让伏嫽对他刮目相看。

  两人先去的伏家陵园,豪族都有自己的陵园,族中人身故,都会葬进家族陵园,是以豪族的陵园很是大,伏家的陵园相比起来要小的多,伏家人口简单,到伏嫽这一代,族中也不过才几十人,与那等百人大族相比,伏家在人数上就差太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跟着大楚开国皇帝陛下活下来的伏家祖辈,亲眷死伤众多,经历了四朝,也没蓬勃发展成人口繁多的大族。

  不过人少有人少的好处,陵园小,也没甚人来偷盗,像那些大陵园,总容易失窃,祖宗的坟头被掘开,陪葬宝物被偷走,是常有的事。

  进陵园内,寻到兄兄伏熠的衣冠冢,阿稚往地上铺了层毛席,摆上果蔬香烛。

  夫妇俩跪下来上完香,随后把那一大袋子胡桃搬到毛席上,阿稚在碑前摆一只小碟。

  伏嫽的记忆里,伏熠很爱吃胡桃,是以每年来祭拜,都会带许多胡桃来,只不过这里是衣冠冢,她以前不知道,每次来祭拜,都是她阿翁剥胡桃,然后阿母红着眼说,剥了也没用,他吃不到,以前她只当是兄兄去世了,所以吃不到胡桃,直到魏琨说出实情,她才知道,这么多年祭拜下来,也不知兄兄有没有吃到过胡桃,那次去甘陵祭拜兄兄。也没带胡桃,伏嫽甚后悔。

  伏嫽对着石碑道,“兄兄,我剥胡桃手疼,让我阿郎给你剥。”

  她推了下魏琨,魏琨立马道,“我和兄长一样,以前也是绥绥的兄兄,不过现在,我是绥绥的郎婿。”

  他说着忽然笑起来,可把他得意坏了!

  伏嫽脸爆红,这厮是真不要脸,在她兄兄面前也要显摆一番,他们自小就不对付,他几时是她兄兄了,她刚重生那阵子倒是叫过他兄兄,那时他可是动不动就要对她痛下杀手,现下倒被他拿出来得瑟。

  还有谁让他叫绥绥的!

  伏嫽又羞又气,咬着后槽牙让他快剥胡桃。

  魏琨剥开了胡桃,将果肉倒进碟中,再剥开一个,问她吃不吃。

  伏嫽说不吃,他们这样的祭拜实在不合规矩,这要是被阿翁阿母瞅见了,非得说他们一顿。

  魏琨便捏着胡桃肉塞进伏嫽嘴里,伏嫽想吐出来,但又显得不雅,她快有一年没吃到胡桃了,她也是喜欢吃胡桃的,昨夜魏琨把扬州牧夫人送的核桃全剥了,她都舍不得吃,想要带去甘陵给兄兄。

  伏嫽拘谨的吃着胡桃,心想着,即使兄兄九泉之

  下看见了,也不会说她。

  魏琨让阿稚再拿来一个小碟,他剥一个给伏熠,再剥一个放碟里。

  阿稚就在旁念叨,“公子一个,女君一个。”

  好像给小童分果子一样,不能分多也不能分少。

  伏嫽连耳朵都通红了,她小声道,“这里是伏家陵园,祖辈们都看着,你不要脸我还要。”

  魏琨哦着声,“不然问问兄长,我是做错了么?”

  伏嫽别过脸,做没做错他心里没数吗?来之前就说好只是随便装一装,他还不消停,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故意做给跟踪他们的人看的。

  魏琨手劲大,小半刻钟,就把一袋子核桃分剥成了两盘,一盘供给伏熠,一盘给伏嫽。

  伏嫽指定不能立刻吃了,叫阿稚收起来。

  他们在这里耽搁了一些时候,伏嫽还想去甘陵祭拜。

  俩个人便出了伏家陵园,先坐马车进柳市,在柳市下了马车,让将闾和阿稚先坐马车回去,魏琨租借了一匹马,抱伏嫽上马,再出东门一路奔向甘陵。

  魏琨骑着马跑的飞快,伏嫽在马上颠簸的很,跑出一截路,魏琨回头看后面没人追来,才放缓了。

  伏嫽抓着他的臂膀,腿弯被磨疼也没吭声,只要没被人跟踪到,他们就是出长安游玩,至于去何处,随意编个都行,谁还能不许他们出行游乐。

  须臾到了甘陵,还是先太子太傅戴奉放他们进的陵园。

  年节里,这座帝陵反倒更冷清了,伏嫽路过先帝陵墓,那陵墓上的积雪也无人打扫,戴奉这回没自说自话,倒是告诉他们,死去的龚皇后把先帝陵墓里陪葬的宝贝都搬空了,龚皇后一死,这事就被报给了戾帝,然而戾帝见钱眼开,不愿意归还原属于先帝陵墓里的东西,悉数被他收进了自己的金库内。

  那么大的陵墓,现在只剩先帝的棺材。

  伏嫽唏嘘不已,先帝若活着,不知道后不后悔传位给戾帝。

  戴奉口里念叨着报应,带他们到先太子墓前,两人如之前一般,虔诚的跪下上香。

  伏嫽再拿出带来的胡桃肉,摆到伏熠的牌位前,心里默念着兄兄吃胡桃。

  两人祭拜过后,戴奉再送他们出北门,戴奉已经年老,行走时步伐蹒跚,满头白发,佝偻着背在前引路。

  若先太子没死,且顺理成章的做了皇帝,他应当已经颐养天年了,而不是困在这座陵园内日日痛苦。

  出去前,魏琨对戴奉道,“太傅随我去寿春,我给太傅养老送终。”

  戴奉摇头,“老了,跑不动了,你还是回长安为我养老送终吧。”

  魏琨抿紧唇,半晌道了声好。

  伏嫽惊异起来,原来戴奉也知道他要当反贼,戴奉看似神神叨叨,却什么都看的透。

  戴奉悄悄塞给伏嫽一枚白玉璧,“好东西,我在先帝陵墓里捡到的。”

  伏嫽赶紧还给他,直说不要。

  皇家的东西都有标识,一不小心被人认出,直接就没命了,她才说戴奉正常,这会又不正常了。

  两人再坐上马奔回长安。

  入长安城已是黄昏,至近家门的闾巷,发现闾巷前停了一辆王青盖车①。

  四周围上来黑甲军。

  王青盖车内传出梁献卓阴冷的声音。

  “杀了魏琨,伏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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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王青盖车:太子乘坐的车

第68章

  薄曼女昨夜被泼了一盆热水,今天梁献卓就来替薄曼女出气了,一盆热水要魏琨一条命。

  原来在梁献卓心里,一郡太守的命抵不上薄曼女毫毛。

  伏嫽仰起脸望了望魏琨,魏琨带着她很碍事,左右梁献卓没说杀她,她小声让他放下自己,然而魏琨没放,伏嫽牙关咬起,他们还没亲密到共赴黄泉的地步。

  单枪匹马没准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带着她,不得被活活砍死。

  周遭的黑甲军拥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魏琨驱着马退一步,他们便近一步。

  伏嫽这才发现他们不敢上前,她眉头一跳,瞪视着那辆王青盖车,梁献卓说是杀魏琨,其实是来捉她的。

  这些黑甲军早早得了梁献卓的嘱咐,才怕伤到她。

  只要她和魏琨在一起,他们就不敢真的冲上来。

  伏嫽扫了眼魏琨,妄她还想着他要拉她一起死,原来她成他保命符了,这厮是真亏不了一点,可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他们就两人,跟这些黑甲军耗不起。

  眼下黄昏,快要到宵禁的时刻,路上是没什么人了,但总有一两个路人经过,梁献卓有胆杀人,却没胆露面,他如前世一般,依然喜欢在背地里使阴狠招数,人前光风霁月。

  魏琨骑着马快退出闾巷时,忽有人自后方砍到马腿上,马嘶叫着倒下地,猝不及防,魏琨和伏嫽双双栽地上,魏琨想伸手抱伏嫽,黑甲军的铁刀往他身上砍,他一脚踢开人,又来一个。

  伏嫽焦急的看着他打人,他明明有佩刀,却一直不拔出刀来,身在长安,这就是束缚,若他被迫杀了黑甲军,梁献卓就可以往他头上套上谋反的帽子,杀他更是明正言说。

  伏嫽爬起来,想扑过去救魏琨。

  但被人直接拎着后颈的衣服丢上了王青盖车。

  伏嫽晕头转向的摔在车上,未几马车的车门徐徐展开,徐节举着灯照在她面上。

  灯火太刺眼,伏嫽不禁举手要挡。

  徐节又提着灯进到车内,将灯置于玉几上,梁献卓的脸便映入伏嫽眼帘。

  先帝有很多儿子,梁献卓是这些儿子里,母族最弱的,薄朱很会审时度势,知道自己比不过后宫那些背景强大的妃嫔,自请带着年幼的梁献卓远赴齐地,齐地离长安很远,梁献卓和薄朱在这里扎根,在薄朱的悉心教导下。

  梁献卓长出了一副温善的面孔,他和魏琨不同,都知道魏琨是军旅出身,魏琨纵使生的再瑰丽雄伟,在京兆豪族眼里,都只是个登不得台面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