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烧花果山
伏嫽可不怕他,推他胳膊,让他放自己下地,她自己下了坡,在草丛里蹦蹦跳跳的小跑,跑了一截路,再回头,魏琨还杵在坡上,都快成望妻石了。
她忽然发现,来看马场,就他们两人,魏琨不会是借
着办公事的由头带她出来散心吧。
她好像有些不解风情。
魏琨在坡上没呆多久,也走了下来。
等马吃好草,魏琨再抱她坐上马,他策着马往草场的北面去,正至淝水畔,放眼一看,烟波浩渺,这水面一眼望不到边。
伏嫽想起阿翁说过,南边和北地不同,北地水泽少,陆战多,而南边水泊众多,是以水战更适宜当地,水军需要战船,他们是没钱打造了。
不过也用不着水战,他们偏安一隅,当下能练出一支精锐骑兵,就够用了,和长安对上,那都不知道是何时了,况且这些水泊都是天然屏障,也不会受地方战乱侵扰,没准到时候还能趁着其他地方的暴乱,捡漏几只战船。
魏琨过来大约也就是看看。
他们沿着淝水畔走了一阵,越往前,湖面渐窄,隐约能看清对面情形。
伏嫽问魏琨前方是什么地方。
魏琨告诉她是六安国,那是六安王梁峰的封国。
梁峰是先帝第三子,就比戾帝小一岁。
伏嫽回忆一下前世,好像也记不起来梁峰做过什么。
魏琨骑着马又近前一些,就听见不远处有人的惨叫声。
有一只小船上站着好些婢女寺人,岸上坐着梁峰,他命令奴婢下水摇船,然后船身摇晃,就有人陆陆续续掉水里,他们想上岸,梁峰让侍卫挨个踢回河里。
看着那些仆婢在河水里挣扎到死亡,梁峰兴奋的大笑。
伏嫽顿时反应过来,这梁峰是个喜好折磨人致死的活阎王,先帝的儿子里,也没几个正常人,就连梁献卓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实则也阴毒的很。
伏嫽不忍再看,别了眼,让魏琨掉头走。
魏琨道,“找他借点钱。”
伏嫽啊了声,梁峰可没有梁温好对付,梁温最多是诅咒两句,这梁峰惹急了,真会削人脑袋,而且都没带兵过来,怎么借。
魏琨把马拴在水边的石头上,再把伏嫽抱下地,从马腹下取了许多小黄旗出来。
伏嫽立时明白过来,这又是打算诈梁峰。
不用魏琨说,她和魏琨两人将小黄旗插到这一片的草地上。
乍一看,还以为这里遍地全是伏兵。
水泊将沿边河岸的土壤都浸湿,正是香草生长的时节,魏琨背着伏嫽淌过这片水泽,放伏嫽到地上。
他摘了一枝绿茵茵的香草,递到伏嫽手边。
又到三月,上巳节要到了,心意相通的人会相互赠香草,魏琨赠她香草,是想告诉她,他爱慕她。
这种时候,他还要跟她调情,真烦人呢!
伏嫽勉为其难的接过了香草,魏琨又伸手找她要。
伏嫽拿眼斜他,他就这么喜欢在人前跟她卿卿我我,真不要脸!
她揪了一把香草塞他手里,“够了吧!”
魏琨捧着那一把香草,笑的荡漾。
伏嫽没眼看,他还当真了,她给一把香草,他不会以为她爱他爱的要死吧?
正要数落。
不远处传来梁峰的命令,“男人杀了,美人带过来陪孤乐乐。”
伏嫽一听往前去看,只见梁峰的侍卫持刀走过来,真的是话都不给说,就要砍死魏琨,把她掳走。
魏琨把伏嫽护到身后,先一脚踢开侍卫。
伏嫽问他们是什么人。
梁峰笑道,“孤可是六安王,美人要是知趣,赶紧弃了这穷酸贱民,跟了孤,享尽荣华富贵。”
伏嫽问道,“大王的荣华富贵,是指大王要谋反当皇帝?”
梁献卓当上太子之后,这些诸侯王心中多有不甘,私底下谁不想造反。
梁峰立时坐起,“胡说!胡说!孤几时要谋反?”
伏嫽道,“现今刘安国内谁不知道大王有反心,都传到九江郡了,我家阿郎正是九江郡太守,你还想杀他,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梁峰不认识魏琨,但听过魏琨的事迹,他把魏琨从头打量,横看竖看也就一个人带一个女人,没甚可怕的。
梁峰命身后侍卫,“都杀了!”
侍卫们询问女的还要不要,梁峰瞅了瞅伏嫽,水灵灵的美人,杀掉太可惜,让只杀魏琨,侍卫们欲提刀杀过来。
魏琨凉声道,“大王不看看我身后?”
梁峰往他身后定睛一看,那一大片草丛里全是黄色旌旗,粗粗猜测,也得有近千人埋伏在此。
这要是打起来,谁死谁活还用说?
梁峰忙叫停,瑟缩着道,“魏使君怎么带这么多人来,那都是谣传,孤当然不会谋反。”
魏琨笑一笑,“带这么多人来,自然是想向大王借点东西。”
梁峰问借什么。
魏琨道,“大王借我十万钱,大王谋反就是谣传。”
第76章
开口就要十万钱。
梁峰就差跳起来说他抢钱了,他倒是想不给,但魏琨带来的这些兵可不会客气。
梁峰说,“魏使君放心,十万钱我定送去寿春。”
魏琨嗯了声,“大王该知晓,若我拿不到这十万,至多一个月,陛下就会知道大王谋反。”
梁峰一阵胆寒,他是想谋反,可他也没那能耐当这出头鸟,先时淮南王怎么被灭的,他记忆犹新,若不听魏琨的,到时朝廷发兵,他这六安国也得夷为平地。
梁峰连说着自然,便灰溜溜的告辞走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伏嫽笑咯咯道,“十万钱,是不是正好够给守备军买精铁锻造兵器了?”
“不够也没事,回头再找他借。”
魏琨把她给的香草理理好,别于腰间,随后要背她回去。
伏嫽趴到他背上,想着这厮真会挑人坑,大概一早就打探好了,知道梁峰喜欢在这水畔杀人,才行此招,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十万钱。
他还把梁峰当成财库了,以后缺钱都能去找梁峰借,梁峰不借还不行,谋反的罪名一旦扣上,上报朝廷就会被当成反贼剿除。
魏琨背着伏嫽回到栓马的石头旁,伏嫽问那一地的小黄旗怎么办。
魏琨说不管,便骑着马带伏嫽回寿春。
两人离开以后,梁峰派了侍卫前来探查,结果发现草丛里哪是伏兵,只是一地的小黄旗罢了。
侍卫回去如实禀报,梁峰勃然大怒,但也只是怒了一怒,六安国还没九江郡大,他手中满打满算守备兵只有三千人,真跟魏琨打,那也是被打的份,还得咬牙将十万钱送去寿春。
回了寿春,魏琨便开始着手筹建马场,守备军也逐渐迁移去合肥县,毗邻六安国。
梁峰自从被敲走十万钱,就一直想报复回去,还起过假装盗贼入合肥县抢劫的念头,十万钱不是小钱,那是他六安国小半年的农税,就这么被魏琨得去,怎么着也得讨回来。
结果一看九江郡那五千守备军日日在淝水边操练,他要敢把这念头付诸行动,这些守备军就能冲进他六安国剿匪。
也只能憋屈的忍下了。
马场修建的差不过了,就等着贺都从淮阳国回来。
入了三月后,天气越来越暖和,往年这时节雨水丰沛,但今年雨水渐少,真应了那句话,一年涝一年旱。
涝时筑堤,旱时通渠。
午间下起了雨。
阿稚和巴倚忙着把花盆都搬到廊下。
伏嫽撑着伞,趿着木屐下走廊,踩上青石阶,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来,再滴到白嫩粉润的脚趾间,带起丝丝凉意,她往墙角的地沟看,地沟里的水涨起来,不用担心有旱灾了。
雨下大了,地上的水没过了木屐,伏嫽怕滑倒,蹑手蹑脚的往回走,走了几步,身后伸出来两条胳膊,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飞快进了屋廊才放下她。
伏嫽把伞给了阿稚,瞅魏琨眉梢发稍全都沾着水汽,她笑他像落汤鸡。
魏琨对她笑道,“想不想去看小鸡?”
还未等伏嫽回话,他又人来疯似的,一把把她抱起来,她哎了声,阿稚忙递上遮雨用的斗笠让她戴好,他就抱着她又跑进雨里。
魏琨抱她去前院,前院比后院要更宽大,魏琨的太守府没有那么多讲究,后院因有伏嫽住,栽着漂亮的花花草草,收拾的更细致精巧,前院就没这样讲究,甚至还有种菜园圃。
园圃是将闾在料理,将闾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园圃被他打理的很好,里面种了些寻常蔬菜,有些伏嫽能叫得上名字,有些她不认得,都在雨里发出绿油油的嫩芽。
生机勃勃。
后院里精心养植的花草经受不住风吹雨打,在这样的雨天里,要是不管,就会被风打断花枝,被雨水淹死。
长孺搁柴房门前道,“主君,女君快来!要破壳了!”
伏嫽疑惑的被魏琨拉着去了柴房。
进到柴房内,才发现里面有一个鸡窝,老母鸡被长孺抓了起来,整个柴房里都是母鸡咯咯咯的叫唤。
伏嫽嫌鸡窝脏,不想近前。
魏琨推着她到鸡窝前,她才勉强看一眼,发现里面的鸡蛋破了一条缝,壳里的小鸡艰难挣扎着。
伏嫽看的着急,问道,“它要是出不来,会不会憋死?要不要帮它剥壳?”
长孺道,“不能帮,若是帮它剥了壳,就算暂时活下来,之后也会死的。”
伏嫽哦
着,便蹲到窝前聚精会神的盯着,她想看这只弱小的小鸡没有外力帮助,怎么出壳。
时间很漫长,伏嫽紧皱眉头,看着小鸡使足了力气在蛋壳里挣动,那条缝隙一点点变大,蛋壳慢慢分开,小鸡真的从蛋壳里挣了出来,只是身上湿漉漉的,毛发稀疏。
上一篇: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