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烧花果山
魏琨挡在门前,“家书给我。”
亲随自不会告知,让他让路。
魏琨一伸腿就踹中他腹部,他哎呦一声倒在地上,立刻进来两名青衣,将他捆结实了,随后就从他身上摸到信简,交给魏琨。
魏琨打开来看,信简上写了句话。
“陛下为我定下了亲事,只要你回来,我的妻子永远都只会是你。”
魏琨双手用力,将信简掰成两截。
亲随愤恨道,“魏使君看清楚了,我是太子的人,你还不放了我!”
魏琨没表情的看着他。
亲随只觉脊背发凉。
魏琨却没杀他,叫人把他送去打铁铺当苦力。
中午日头烈,魏琨料理完政务,便回了后院。
这时节寿春正热的厉害,伏嫽不爱在外走动,常躲在房内。
阿稚她们往屋里搬釜,说伏嫽想吃魏琨做的豕炙,佐料豕肉都备下了,就等魏琨回来动手。
两人也嘴馋的表示,如果伏嫽吃不下,她们愿代劳,然后就被魏琨赶出去了。
屋内备着冰盆,进来就凉快了。
魏琨到釜前先将那两截信简扔到火里烧了。
伏嫽从内室出来,踩着木屐小步走过来,瞧见快烧完的信简。
“你把什么给烧了?”她坐下来问道。
魏琨冷着脸净手,提着刀切豕肉,砍的木俎砰砰响,不像是在做菜,像是在砍人。
谁又惹他生气了。
魏琨切好肉下釜,朝伏嫽张手,伏嫽皱皱鼻尖,勉为其难的坐到他腿上,嘟着唇让他亲,釜中肉滋滋响,他抽空翻个面再撒上佐料,等肉差不多了停火,放凉的空头,她身上的青麻衣都剥了半截,露出白皙柔软的身体,遭他一通胡搅蛮缠,伏嫽软的支不起身,全靠腰后那只手掌支撑,秀巧下颌也被他捏在手心里摩挲。
要他做事,需得给够报酬。
半晌,魏琨才帮她把青麻衣穿回去,放她靠到旁边的竹席上,豕肉盛好,她才慢吞吞的坐起来,等着魏琨投喂。
魏琨喂给她,她就张口吃掉,反正她不喜欢沾油腻,他献殷勤,她还是很享受的。
吃到一半时,魏琨忽然不喂了,她疑惑的问怎么了。
魏琨道,“太子要娶妻了。”
第82章
伏嫽水润润的眸横着他,“他娶他的,你跟我说什么。”
她和梁献卓早已是陌路,他们之间只剩前世的仇,难道他还当她会惦念梁献卓?
酸酸酸,酸死他得了!
魏琨被她横一眼,再听着话,甚服帖,脸上都溢出来笑容。
伏嫽指使他继续喂自己,一盘豕肉她吃了泰半,剩几块都进了他肚子,阿稚和巴倚是没福
分吃到了。
魏琨这里伺候完伏嫽,又进内室去更衣,出来时换了身夔纹金线曲裾袍,头戴武冠,要配长剑,是一副矜贵公子装扮,他穿成这样,一看就是要出去。
伏嫽歇在席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便面,眼看着要睡过去。
魏琨坐过去,拿走了她手里的便面,她又醒了点,犯起迷糊,疑惑他怎么没躺下,午间这时候,正是夏天,衣袍也穿的单薄,只要歇息,袍子常被他嫌碍事的扒掉,搂着她有卖不完的力气,非把她折腾的精疲力尽才合意。
伏嫽半睁着眸问他,“干什么去?”
魏琨笑一笑,“带你去看祥瑞。”
伏嫽记起来了,魏琨去年答应戾帝,要给他献上一只玄龟,哪里来的玄龟,不就是乌龟么?她又不是没见过乌龟,谁要在这么热的天里,出去看乌龟。
伏嫽翻过身,说不想去。
然而魏琨凑过来,手臂穿过她腰下,把她从凉席上抱起来。
伏嫽抬起胳膊推他,袍袖松落落的滑去,露两截白玉似的纤细胳膊,胳膊上面还落有未消去的红痕,他目光幽幽,低头凑到颈边偷香,衣襟大开,尽遭于唇齿间,她只一瞬就软了,后仰着颈,眉蹙成娇态,颤着红唇呜出来。
魏琨抱起人进了内室,直有半个时辰,伏嫽才终于更完衣,晕乎乎的跟魏琨出来。
长孺把马车赶在外院,两人坐上马车,赶往城外的护城河。
近一个月雨水充足,护城河水涨了上来。
伏嫽随魏琨下马车,只见陈芳正带人在河中打捞着什么,周遭围了不少百姓,瞧他们过来,纷纷让出路。
魏琨便牵着伏嫽走近。
恰时正在打捞的小吏高兴道,“捞到了!”
随着这一声,所有人都看见他提起渔网,渔网内有只长了绿毛的乌龟。
当下四周百姓欢呼,纷纷说是祥瑞,天佑寿春!
伏嫽看过古籍,古籍上记载,太龟生毛。
伏嫽震惊的问魏琨,“这不会真是玄龟吧?”
魏琨冲她眨眨眼,低道,“龟壳上长了些青苔而已,普普通通一只绿毛龟。”
那可太普通了,拿青苔充毛,戾帝见识少,也认不出来。
陈芳叫人把绿毛龟装进水缸里,抬到附近摆好的祭台。
伏嫽随魏琨上了祭台。
远处的铁骑捍卫在辖境内,四方百姓伏地叩拜,他们叩拜的,不是远在长安的戾帝和梁献卓,而是给以他们庇护的魏琨夫妇。
伏嫽与魏琨高举香火祭拜上天神明。
大楚上下,都有偏信鬼神的传统,在人们无法自救时,在需要自圆其说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成了依靠。
两人行了祭天礼,绿毛龟又很快被抬下祭台,遵照魏琨的吩咐,送往长安。
天气热,做完这些事,伏嫽脸颊都热红了,魏琨让她先回去,她难得出来,想跟着魏琨转转。
魏琨便带她往北边走,寿春境内的荒地经过去年一年的开垦,都成了当地百姓的农田,而今的寿春和先时不同,淮南国犹在时,地方豪强和梁温压在当地百姓的头上,直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梁献卓屠了寿春城,百姓死伤无数,豪强也尽数被灭。
魏琨再进驻,这里百废待兴,魏琨引进流民,带着他们重新在这里安家,分以田地,现在这些百姓的头顶上是一片青天。
越往北,便越能看见铁骑陈兵。
伏嫽好奇问他,“北边是要有战事么?”
魏琨嗯道,“汝南郡太守死了,现汝南郡内乱不止,提前提防好。”
他没告诉伏嫽,汝南郡那位太守死的很惨,郡内暴民将其丢进油锅烹炸而亡。
伏嫽想到之前去汝南郡遇到的那些流民,他们和先前那次暴乱的流民不同,显然更穷凶极恶,若这些人冲入寿春,委实可怕。
魏琨提前调铁骑护卫没什么不对,必要时,为了护城,那些危险的暴民也得扫除。
可是汝南郡是大郡,先前的叛军都能集结两万人,而今只怕更盛,不过以他们的怨气,应当是会剑指长安。
伏嫽滞住,那势必要经过颍川郡,她阿翁他们也会有危险……
魏琨道,“不必担心,我遣了人去探查,叛军先走淮阳国。”
淮阳国在汝南郡的东北向,走那边,便和西北向的汝南郡背道而驰了。
伏嫽有点纳闷,“他们不打算攻入长安吗?”
魏琨说不知道,又说,“可能缺钱,缺兵器,缺粮草。”
伏嫽哦一声,她忘记了汝南郡那位太守也是个不管政务只爱敛财的,这才把汝南郡给玩崩了。
“太守一死,府库不是能用?至少钱财粮草不该缺了。”
“府库是空的。”
伏嫽一阵错愕,她给忘了,这太守像戾帝,真要是得了好东西,大约马不停蹄的就要给折腾干净。
太守是原来的鲁国人,现在鲁国已经不在了,但太守家在那里,只怕是把钱都送回鲁地了。
能这么快用完钱财,像戾帝那样,不然兴土木,不然炼丹。
这些叛军走淮阳国,大约目的是想去鲁地报复,看来叛军也只是一味的发泄仇怨,未必有大抱负想要推翻朝廷。
否则,大可以什么都不管,先打颍川郡,颍川郡是富饶大郡,打下来以后,什么都能补给,何必要绕远路呢。
不打也让伏嫽松了口气,舞阳就在颍川郡最南边,若叛军攻打,舞阳定遭殃,她阿翁现下只是个闲散列侯,手里也没有兵,便是魏琨带兵援救,也怕不及时。
魏琨吩咐陈芳,让再调一千兵过来防守,务必保证寿春不会被战乱袭扰。
伏嫽跟着溜达一圈,回去时听魏琨跟太守丞、都尉交代,要修建多架防守拒马①,以及造弓弩、刀车等兵器储备。
伏嫽有些忧愁,农官从淮阳国只买回了一千斤的精铁,这些要用来给骑兵锻造武器,便如此也是不够的,贺都还没从夜郎回来,拒马、弓弩和刀车等器具若要临时修建,用的也只能是普通的铁制,到时候能不能挡的住人,也未可知。
只能期盼着叛军不会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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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相安无事,京里却有事,颍川郡太守杨寿上递奏疏给朝廷,直明汝南郡再次发生暴乱,新太守又被杀害,且这次暴乱更胜之前,叛军多达几万人。
淮阳国也发来求救信,说叛军压境,求朝廷出兵救援。
梁献卓自请入地方平叛,被戾帝驳斥了一顿,随即就命左军中郎将遣五万精兵赶赴汝南郡。
下令必须全歼叛军,不可留一个活口。
紧接着就是梁献卓与任氏女的亲事。
梁献卓原先住在未央宫博望苑,戾帝做主,将昭阳殿作为他和任氏女的寝殿。
在梁献卓大婚之前,那只绿毛龟及时送到了长安,戾帝看见绿毛龟甚是龙颜大悦,特叫来梁献卓一观。
梁献卓看着那水中游动的绿毛乌龟,嘴角含笑,眼底是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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