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女鬼进入西方鬼怪学院 第50章

作者:荔箫 标签: 穿越重生

他们离开吞巴庄园附近的戈壁时临近灯塔国的晚上十点,到达霍亨索伦堡时是清晨五点多。此时晨曦的阳光刚刚斜洒下来,古老的城堡被镀了一层恬静的气息。

学员们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三两结伴地返回寝室进行休整。司凌走出电梯时告诉泫敕和阿坠:“我先去见一下路西法校长。”

“什么事?”阿坠问。

司凌耸肩:“白玛毕竟是主要目标之一,虽然把她送去医院是密米尔教授点头的,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路西法打个招呼。另外……”她顿了一下,“方丽仪还留在西餐厅规则怪谈里呢,这个怪谈如何处置,这件事应该让路西法和玛门都知道,以便他们商量如何处置这张卷轴。”

“好吧……”阿坠点点头,扯了个哈欠,“你去吧,我得回去休息了。”

“晚安。”司凌颔首微笑。

泫敕想了想:“一起去吧。”

司凌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穿过城堡幽暗的走廊,前往路西法的办公室。

在大半的路程中,他们都没有说话,厉鬼走路又完全可以没有响声,清晨静谧得好像世界都是空的。

司凌心里在盘算白玛的事,她拿不准撒旦、路西法还有阎罗王会如何看待这个“歹竹出好笋”的小意外,私心里希望白玛不必被阎罗王判罚,暗暗设想自己能怎么帮她。

泫敕突然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

“什么?”司凌一下没反应过来,侧过脸看他。他们刚好经过一个镶在城堡墙壁上照明的火把,他本就俊朗的侧颊在明暗交替间显得棱角更分明了,司凌不禁定睛多看了看,见他垂眸道,“那个结界……你自己能打破是不是?我触动手镯弄得场面很尴尬。”

“呃……”司凌现在回忆起那个场面依旧尴尬,她咳了声,摇头,“尴尬是真的,但你出现得很是时候,不然我自己硬扛内爆只会更糟糕。”

她语中一顿:“所以我说谢谢你……是真的。”

“真的?”他侧首回视过来,她看出他眼中存有怀疑,但目光已然明亮起来,让她想到小孩子受到认可时的神采。

还怪好哄的。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他问:“可你想让天帝拿我做黄焖鸡?”

司凌如遭雷劈般僵住了。

她梗着脖子躲了一下他的视线,却发现他的神情是真诚的,他只是想通过这个疑问进一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惹麻烦。

“嘶……讲道理。”她有点崩溃,完全不想对这么尴尬的事情“讲道理”。但神兽有什么坏心眼子?神兽就是在渴求一个答案而已。

司凌无奈地正色:“你还记得你给我镯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泫敕满目惑色。

“你说‘羽毛炼化的,有助于提升修为,也可以护身’。”司凌面无表情,“……也没人告诉我这个‘可以护身’的完整意思是‘可以把你本尊召唤过来护身’啊!我哪知道镯子突然发什么疯?”

她当时真的以为这是上古神兽在搞什么恶作剧,只是不幸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触发了。

“抱歉……”泫敕自己也有点无语,干咳了声,朝她伸出手,“镯子给我,我改造一下。”

司凌想客气地说“没事不用”,但想到愣撞结界的尴尬和触电的感觉,她默默摘下镯子交给了他。

说话间,二人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城堡侧翼的顶层,右转再走几步路就是路西法的办公室了。

此时的时间还很早,他们也不清楚路西法是否正在睡觉。走到门口,司凌见门虚掩着,抬手刚要敲门,听到门内透出一声冷笑:“路西法,我真的很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挑衅——目标之外二百多条人命团灭,恕我直言,你越权了。”

司凌要敲门的手顿住,她侧首看向泫敕,泫敕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话,眉宇微微蹙起。

“唔,我很抱歉。”路西法的口吻好似有点愧疚,但更多的是漫不经心,“您得理解我,那些东方的厉鬼真的很难约束,他们远比我强大,肯教我一声校长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我又还能要求什么呢?”

此后屋里安静了一阵。

接着传来的笑音变得更冷了:“啧……路西法,我小看你了,对吗?你什么都知道,那些遥远的传说……我的意思是,关于众星之……”

“Well。”路西法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无意反驳您的话,但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下一秒——

“砰!”巨响骤然从门内掀起,司凌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她屏息又看了眼泫敕,指了指楼梯,意思是先行离开,晚点再过来。

然而路西法的声音又响起来,听上去有些嘶哑和艰难,却带着嘲弄的笑意:“如果你这么想见两位东方朋友,打开门就好了。”

“……”司凌和泫敕不约而同地停住脚,司凌想了想,直接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路西法正对大门,被暗红色的藤蔓缚在办公桌后的墙壁上。在办公桌前的几步远的沙发区,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士正起身看过来。

这是一张阴冷而儒雅的面孔——在见到他之前,司凌很难想象这两种气质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但现在她直接见到了。

“您是……”泫敕不失戒备地打量这个男人,司凌的视线触及他西服外套上暗金色的蛇纹胸针,挑眉直接报出了他的名字:“撒旦?”

撒旦平静地看着她,绅士地点了下头:“欢迎来到西方,两位朋友,希望你们对鬼怪学院还算满意。”

“一切都很好,尤其是——”司凌笑着,睇了眼动弹不得的路西法,“您通过禁锢校长先生进行的欢迎仪式让人耳目一新。”

撒旦冷峻的面容上并未表露分毫窘迫,但他别开了视线。

泫敕忍俊不禁地笑了声,配合地缓缓拊掌。一下、两下……撒旦的脸色终于在掌声中变得难看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收去藤蔓,路西法猝不及防地落地,打了个趔趄,但站得也还算稳。

“谢谢。”他毫不委婉地直言感谢司凌和泫敕帮他解围,继而缓步踱向撒旦,抑扬顿挫道,“我看我们不要在东方朋友面前闹笑话比较好,您看呢,我所效忠的明主?”

他在撒旦面前停下脚步,为他掸去肩头的灰尘,好整以暇地微笑着:“没必要让局面更难看。”

第58章 微妙的关系(2)

路西法的语气在司凌看来有明显狐假虎威的意味。这在她看来有点好笑,因为她虽然帮他解了围,但那仅仅是因为从撒旦的话里,她意识到自己“团灭”吞巴家族信徒的行为给路西法惹了麻烦,这算是一点补偿。

再者,她最多不过小小嘲讽了一下撒旦的过激举动,措辞里保持了对撒旦的尊敬,也保持了与路西法公事公办的身份。

这种“解围”微不足道,完全不等同于他和撒旦存在矛盾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帮他。

——不论从什么角度考虑,东方顶级厉鬼都没有道理也没有必要在西方顶级魔鬼的内部矛盾里站队。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她想不仅她心里清楚,撒旦和路西法应该也都很清楚。

撒旦在路西法嘲弄的目光中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走出沙发区,从司凌和泫敕之间穿过去,司凌愈发清晰地察觉他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他甚至完全没有再看她和泫敕一眼,不论从哪种文化的角度来看,这样对待初次见面的客人都非常失礼。

于是司凌也没跟他说什么“再见”之类的客气话,等撒旦走出去,她抬手动了下手指,远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接着看向路西法:“我们好像给您惹了些麻烦,抱歉。”

“……不,完全不必。”路西法笑笑,“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做,我想撒旦心里也很有数,就是借题发挥而已。”

路西法的语气和普通人吐槽傻X老板时一般无二。不过他也就吐槽了这么一句,接着目光在二人间扫了个来回,便问:“你们应该不是来找撒旦的吧?”

“当然不是。”司凌缓了口气,斟酌了一下,先跟他说了方丽仪的事情。

这件事对路西法不值一提,他马上表示只要把卷轴交给玛门就行。考虑到方丽仪本身也不是主要目标,他们完全可以释放她,让她继续在人间过完阳寿。

只是在经历这样的事情之后,在人间过完阳寿对她而言大概同样是一种折磨罢了。

“好,那我一会儿就去见玛门教授。”司凌点点头,又说起了白玛。

她有意为白玛博取同情,因此不仅将过程讲得非常细致,还着意描绘了白玛做的好事,尤其提到了两位散仙的重要性。

路西法听完还是有些为难,沉吟了良久,苦笑:“嗯……我大概只能说,我们都要庆幸白玛虽然是灯塔国国籍,但在文化上依旧归酆都管,否则撒旦哪怕只是为了让我难堪也一定会要她的命。但她既然归属于瓷国,撒旦就算还是可以借题发挥,也无法强求什么。所以——只要你们的地府对这事没意见,我们就一起祝她早日康复吧。”

“地府那边我会解决。”司凌道。

离开路西法的办公室,

司凌就给谢必安发了消息,约他们在灵薄城的一间酒吧见面。

出于对谢必安社畜属性的了解,她最初给他发去的消息是:“白无常大人,方便的话,最近请帮我约见一下阎罗王吧,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谢必安不出所料地被吓到了,马上给她回复:“啥事啊你要见阎王???要不咱们先谈谈???下班我马上过去!!!”

司凌微笑着表示:“也好。”

然后紧跟着就甩去了酒吧的地址。

这回,消息框上方的“白无常谢必安”和“对方正在输入…”反复跳转了几个来回,过了少说也有两分钟,谢必安才配着一个委屈的表情说:“我怎么感觉我被套路了……”

“你这是树人儿那招是吧?”

——想开窗就说要拆房顶,人们就会同意开窗了。

司凌一脸复杂地看着屏幕:树人儿……

算了,据说这两位是一起喝酒吃茴香豆的交情,她能说什么。

傍晚六点半,司凌坐到酒吧角落的位置刚点好酒,谢必安就推门进来了。

司凌起身朝他招手,接着很意外地看到范无咎也来了。

他们走过来,三个人一齐落座,司凌打量着范无咎:“你没事了?”

“没事。”范无咎无奈地摆手,“小问题,养几天就好了。而且那两姐妹还挺好说话的……恢复神志之后天天跑来跟我道歉,唉,也不好说什么。”

指的是嘎姆和卓尔嘎。

谢必安想着司凌张口就说要见阎王的事还是有点不安,不再等她和范无咎闲聊,焦急地询问正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可第一次听你说要见阎王。”

司凌点的鸡尾酒在这时端了上来,她就着吸管深吸了一大口,托着下巴道:“我想保一个人,如果你能直接办到你就试试,如果你办不到,我就自己去跟阎王面谈,不给你添麻烦。”

比起先前用“树人儿那招”引谢必安过来,司凌这番话倒是认真的。在不伤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她愿意尽量避免给牛马添乱。

然后她像给路西法讲述经过那样,把同样的过程仔仔细细给谢必安也讲了一遍。

谢必安听完,比路西法露出了更多动容,尤其是在司凌说到达娃和白玛的母女关系时,熟知东亚亲子关系的谢必安都快裂开了。但在听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是比路西法显露了更多苦恼。

“这事,啧……”谢必安连连摇头,“确实不好办啊……”

不过他还是在司凌再次表示她可以自己去见阎罗王之前主动揽下了这事:“我去打听打听吧,实在不行我探探阎王的口风,你先别急。”

司凌听谢必安这样说,也不好逼得太紧,不过之后事情之后的发展比所有人想得都简单:阎罗王知道这件事之后,马上就答应了。

据谢必安说,是白玛救下两位散仙的事迹在阎罗王那里加了大分,但范无咎私下跟司凌说阎罗王主要是看她的面子。

虽司凌而言这种细节不太重要,她只要事情办成就好。

再往后,一切顺利的事情又出现了一些让人始料未及的意外……在大半个月后,密米尔教授在灯塔国的朋友传来消息,是白玛已经在VIP病房躺了半个月,主治医生今天委婉地表达一个意思——

“什么?!怎么就没救了?!”司凌瞠目结舌。

因为白玛还很年轻,看起来身体也不错。

密米尔教授喟叹道:“我想……在她的母亲被割喉的时候,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件事带给她的刺激比直面母亲死亡更大,于是这同时触发了脑溢血和心脏病。在那之后,虽然大家都尽力了,但是她到医院还是晚了些,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医生们回天乏术。”

“假如你想强行给她续命……”密米尔沉沉地顿了一下,“那就只能动用黑魔法了。我猜你多少会一些,但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

司凌听完密米尔的话懵了半天。

她当然不会动用邪术给白玛续命,她只是一下子感受到了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