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女鬼进入西方鬼怪学院 第51章

作者:荔箫 标签: 穿越重生

……明明有这么多法力高强的人想保住白玛,从她这个三万年的厉鬼到中西两界的鬼差再到阎罗王本尊。他们把每个环节都走通了,却奈何不了白玛肉身的崩溃。

“有些事就是这样吧。”密米尔嘟囔着,“别说凡人,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祇,或许也会遇到无法掌控的意外,你想开点。”

“嗯……”司凌应了一声。

当晚,路西法带着很小心地再次见了她,司凌在路西法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出来后便再次通过灵薄城前往灯塔国,直接飘到白玛所在的医院,走进了白玛所在的病房。

白玛将在次日早晨八点终止治疗,所以在司凌进入病房的时候,白玛仍被各式各样的管子吊着气,大半个月的昏迷让她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她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双颊和眼窝都深深凹陷了,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已经很难分辨她是否还活着——此时如果有凡人进进出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了。

但在司凌的视角,她看到白玛、黎琪和朱孟薇三人的魂魄正一同坐在床边的地上斗地主。

白玛气势汹汹地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砸:“王炸!”

黎琪快疯了:“你有病吧她对3你王炸?!?!”

司凌:“……”

她本来多少有那么点忧伤,这一幕把那点忧伤全撞没了。

“哎,司凌?”白玛看见她,站起身,“我明天早上就要变成鬼了哎,想想还有点激动!”

“嗯,欢迎……”司凌探头看看牌局,发现白玛和黎琪手里的牌都还有一大把,朱孟薇已经就剩两张了。

“你这要输了啊。”她睇着白玛道。

黎琪气到蹬腿,指着白玛冲司凌道:“大佬你给评评理,这人能考上世界排前五的大学但玩不明白斗地主,这合理吗!她是不是耍我的?!”

司凌扑哧发笑,然后正了正色,跟白玛说:“鬼怪学院的校长托我来问你点事。”

“什么事?”白玛示意司凌走向靠墙处的沙发,和她一起坐下来。

司凌直言道:“你以后什么打算?我是说死后……你有什么计划?”

“不知道啊。”白玛被这问题奇怪到了,耸了耸肩,“又没死过,前辈您有什么建议?”

“大概就是两个选项吧。”司凌说,“一是尽快投胎,那一死就可以开始走流程了,然后拿号排队。正常的话是等几十年吧,不过我可以找人帮你加个急。”

白玛点点头:“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先当鬼,咱们东方地府最长允许滞留两千年。”司凌语中一顿,“如果你选这个,鬼怪学院的校长想邀请你入校。”

第59章 白玛的人生(1)

白玛笑问司凌:“鬼怪学院好玩吗?”

“嗯……”凭司凌的阅历,已经不太有什么好不好玩的概念了,她仔细想了想,只能说,“是个生活很丰富的地方,能接触到很多东方没有的鬼怪。”

“那我可以试试。”白玛很轻松地答应了。

司凌哑了哑:“你可以多考虑一下的。”

“不喜欢反正也能办退学,对吧?”白玛耸肩,“我如果归属于东方地府,路西法也不能强留我吧?”

“这倒也是。”司凌点点头,再度看向躺在床上重度昏迷的肉身。

她走到床边,默念着咒语,手掌翻转,手指沟通,一团淡金色的白雾从肉身的眉心漂浮出来。

朱孟薇心生戒备,蓦地站起身:“你在干什么?!”

“这是她生前的记忆。”司凌继续驱动着法术,“你凡间的传说认为亡者喝了孟婆汤才会忘记生前的事情,但其实不是的。在人死掉的那一刻,除非像你们一样直接升格为散仙,否则记忆从大脑死亡的那一刻就开始变得混乱了,九成以上的鬼魂都不大讲得清自己

的人生,只是程度不同,有些只是搞不清事情的先后顺序,有些连最重要的亲人都不记得叫什么名字。”

司凌顿了顿:“很多鬼魂由于记忆缺失太多会感觉很痛苦。我先把她的完整记忆保下来,或许用得上。”

“……真的假的啊?”黎琪对她的话存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这种超强大鬼记忆也会混乱吗?”

“哦,我是最极端的那种。”司凌偏了偏头,勾唇一笑,“我对自己生前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记得,包括名字。”

黎琪愕然:“那‘司凌’是……”

“死后给自己乱取的。”

“……”一人两仙都沉默了。

白玛是个豁达潇洒的人,她刚刚本来想说“忘了就忘了吧,做鬼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但听了司凌的状况,她感觉做个记忆备份也挺好的。

毕竟什么都不记得的话……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会活得像个傻子?万一有人蓄意骗她怎么办?她不可能寄希望于自己接触的都是善良的鬼,还是自己智商正常比较让人安心。

清晨,新一天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温柔地透进VIP病房,白玛多年没见过的舅舅赶来医院,毫无挣扎地签好了放弃救治的文件,然后扬长而去。

这在凡人看来是很让人难过的事,受密米尔教授之托来照顾白玛的占卜师夫妇心痛落泪,倒是白玛自己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的魂魄飘在旁边,一脸平静地道:“父母都死了只能他来签字,我和他又的确没感情,他伤心才奇怪,现在这样挺好的。”

护士们进来摘去插在白玛身体上的各种管子和连接监控仪器的电线,白玛的肉身在大约10分钟后就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在身体机械性地吁出最后一口气的那一秒,白玛的魂魄上泛出一层浅淡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令白玛愣了下:“什么情况?”她问。

“你和肉身的关系完全被切断了。”司凌颔首,“之前你应该也发现自己即便魂魄出窍也离不开这间病房了吧?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

“哈哈,太好了!”白玛脸上没有一点刚刚经历死亡的伤感,立刻转身飘向外面,“走吧,我们这就去鬼怪学院?接下来就麻烦各位前辈教我如何做鬼了!”

黎琪绷不住地吐槽:“你是一点气氛都不烘托啊。”边说边很自然地和朱孟薇一起跟上了她。

司凌无声地跟在她们身后,心里在想:如果不做鬼怪学院的校长,路西法大概也能当个很好的商人。

他真是很会精打细算。在邀请白玛入校的事情上,他一方面是看中了白玛掌握的东方法术,包括一部分秘术邪术,另一方面就是看中了朱孟薇和黎琪这两个散仙。

……虽然从修为来看,朱孟薇和黎琪由于成仙年限太短,实力都还挺水的,但仙就是仙,给鬼怪学院抬抬逼格是够了。

但如果他直接邀请朱孟薇和黎琪,她们必然会毫不留情的拒绝——散仙也是仙,在东方三界之内地位是不低的,只要别干遭天谴的事就可以一直逍遥自在,完全没理由来鬼怪学院。况且如果她们愿意,还可以找找门路追寻白玛的魂魄,这样就算白玛投了胎,她们也可以继续守护她的人生。

可如果白玛进了鬼怪学院就不一样了——就像现在,朱孟薇和黎琪理所当然地跟她前往鬼怪学院,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一刻钟后,司凌带着她们进入了灵薄城。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朱孟薇和黎琪先前去过一些仙界的城市,也就不觉得灵薄城有什么新鲜的了。白玛则是看什么都兴奋,在穿过一条小吃街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没有地狱的货币但实在没忍住,就跟司凌借了钱,从街头吃到街尾。

司凌对她这个状态挺意外的。在她初见白玛的时候,白玛穿着晚礼服,姿态优雅,接着又很快展现出了沉着冷静和不错的智商。再想想白玛在TOP级名校披荆斩棘的过往,司凌很难把她和现在这副雀跃的样子对上号。

但不管怎么说,开心挺好的,不论是人是鬼。

第二天早餐是白玛第一次公开出现在鬼怪学院的鬼怪们面前,文化认同感让她很自然地选择和司凌他们坐在了一起,再加上黎琪和朱孟薇,一张六人桌刚好坐满。

司凌和泫敕面对面坐在左边,黎琪朱孟薇面对面坐在右边,中间是白玛和阿坠。大家各吃各的,司凌吃饭时总爱想些事情,更忽略了身边的动静。

她就突然听到白玛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司凌定睛一看,白玛正盯着阿坠,阿坠匆匆低下头,不无尴尬地咳了一声。

白玛一副挺好说话的样子:“没事啊,你直说,怎么了?”

“嗯……”阿坠斟酌了一下,不大好意思地先做了些铺垫,“那个……我就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白玛听得一笑,直接猜了出来:“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会背叛父母?”

“也不算背叛吧……”阿坠小心翼翼地挑选了更好听的说法,“就是这种歹竹出好笋,挺神奇的。”

一桌人都看着白玛。

在活着的时候,白玛总不愿意多说自己的经历,连黎琪和朱孟薇都不清楚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司凌在卫生间的规则怪谈里想要追问,也被她直接敷衍了过去。

但现在她没什么顾虑了。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安然靠向椅背,凝神了半晌,嘶哑地笑了声:“你们这些阅历丰富的鬼怪,应该都知道‘双修’是什么吧?”

司凌悚然一惊。

双修本不是什么坏事,在东方的三界之中都有为了追求更高修为去搞双修的。只是在天界和地界,大家都历经世事不好蒙骗,双修一般都会遵循“双方自愿”的基本原则。而人间由于宗教文化和社会机制都更为复杂,这个“自愿”很多时候会掺杂洗脑的成分,还有些更极端的时候甚至存在暴力强迫。

在贡布所处的那个宗教里,有和他一样外逃到灯塔国的僧侣出版过关于双修的书籍,司凌无意中读到过,书里不仅露骨地描写了双修的细节,还提到参与双修的女性有相当一部分在七岁到十三岁之间。她们大多生活困苦,双修后会得到食物或者衣物作为“报酬”,所以她们当然是“自愿”的。

白玛……

司凌知道她并不曾困苦,但正因如此,她冒出了一些更可怕的猜测。

白玛啧了一声:“我才八岁,贡布就跟我双修。为了显得自己大公无私,他还找了几个徒弟一起,就在庄园的那个寺庙里——被你们那个焦尸同学烧了的那个。”

阿坠一下就后悔自己问了,捂住嘴巴怔忪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白玛继续道:“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是怎么哄我的,他们说那会让我获得‘大智慧’,会让我比其他小孩子都聪明……”她一声苦笑,“小孩子在意的事情就那么点,而且那时候,我是真的信教的。所以在感到痛苦的时候……我只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我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够虔诚,又因此害怕被他们察觉我不够虔诚,所以竭尽所能地遮掩痛苦。”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这可能让这群禽兽认为我也很‘尽兴’。”

“……对不起。”阿坠脑子懵掉了。

“你道什么歉啊?”白玛看着她失笑,连连摇头。

司凌问她:“

那你母亲呢?”相较于,她对贡布做下这种恶行并没有那么意外,倒更好奇白玛和达娃微妙的母女关系。

那天晚上母女两个见面之后的表现,用“相爱相杀”来描述都不为过了。

白玛听她提起母亲,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良久,她又轻笑了一声:“我母亲……”这笑音里带着嘲讽,但很难分辨是在嘲笑达娃还是在自嘲。

司凌看到她低垂的目光一分分凝固,一些记忆好似也就这样凝固下来,幸与不幸都化作不再掀动悲喜的过往云烟,

她的笑容也变得恬静,用再安然不过的口吻告诉他们:“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我不知她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贡布,疏通门路把我送到了瓷国读书。”

第60章 白玛的人生(2)

白玛说完这句话,眼神变得更明亮了些,口吻也更加轻松,在所有人不知该做点什么反应的静谧里,她心平气和地讲着那段还算美好的时光:“那几年虽然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家里雇佣的阿姨照顾我,但生活真的……太正常了。早上六点多起床去学校,在校门口的早餐店吃饭,然后就开始上一天的课。周末我和很多小孩一样会去海淀黄庄补课,什么奥数课作文课我都上过,还会被同学羡慕不用补英语。虽然瓷国的学业压力真的很大,但那时候我感觉……我感觉自己是个普通小孩了,这在经历过‘双修’之后,对我来说真的很奢侈。”

“也是在那段时间——准确地说是上初中之后吧,瓷国的历史和政治课本确实有点东西,虽然倾向性无法避免,但总体来讲还是辩证的。我从那时候逐渐意识到吞巴家族所做的事情是不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罪恶的。这当时对我来说特别颠覆三观,后来我还自己去图书馆查过不少相关的资料……瓷国的史书你们懂的,五千年辉煌一笔带过,二百年国耻大书特书。吞巴家族倒没出现在那二百年国耻里,但国耻刚结束,翻过去没几页,吞巴家族就闪亮登场了!”

白玛抑扬顿挫,有意营造一种活跃气氛的幽默感,几人听到那句“闪亮登场”也确实都憋不住地笑了下。

但再往下听,他们才意识到那可是真的“闪亮登场”。

白玛绘声绘色:“我在那些资料里看到一些黑白老照片,里面赫然有贡布本人,还有我的几个亲戚。其中有一张照片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是在一个院子里拍的,院子正中央有个石磨,石磨不远处放了一些……嗯……人骨,腿骨和头盖骨都有。这堆骨头后面不远处,有两个男的正谈笑风生,一个是我亲爸,一个是我亲叔叔。”

“用现在的网络热梗形容的话,我当时的心情差不多就是‘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在历史上认识你俩’。我觉得世界都黑暗了,后来再想想贡布对我做的事情,又有那么点恍然大悟的感觉,突然就懂了,合着这老登一直是个禽兽。”

黎琪扭过脸,忍不住追问:“这就是你大义灭亲的原因?”

“倒也没这么厉害。”白玛撇嘴,“我那会儿才初一,哪有这个魄力。真正让我开始想大义灭亲的……可能是因为情绪和负罪感一直在积累,我一边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一边又觉得自己是那种罪恶的直接受益者。这种情绪折磨一直积攒到到高中,我确诊抑郁症了。”

“最严重的时候,我自.残过,也想过自杀,但真到最想死的时候又提不起劲去自杀了。准确地说,那时候我提不起劲干任何事情,包括吃饭和喝水——我可以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生物本能的求生欲好像都被这个病打死了。”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绝境里又把最后一点点求生欲激活了,我有一天半梦半醒很突然地萌发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告诉我,如果能解决痛苦的根源,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应该了结阴影的来源,也应该向那些惨死的无辜者赎罪——如果我能把吞巴家族送走,这两个目标不就都达成了?”

白玛长吁了一口气,再度笑起来:“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我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了。我记得我当时从床上爬起来,久违地有了食欲不错的感觉,跟照顾我的阿姨点了两个菜,吃完之后又去洗了个澡。接着我开始积极治疗,虽然过程挺痛苦的,但好在效果也不错。我又开始拼命学习,成绩上升飞快,到高三下学期,我一边学瓷国高中的课程一边备战SAT,最终顺利进了灯塔国的名校,我那时候就知道,我是向目标迈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