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女鬼进入西方鬼怪学院 第55章

作者:荔箫 标签: 穿越重生

不过,他还是从地上的画作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他看到手举石斧开天辟地的古神,看到用泥浆造人的古神……

纵使记忆残缺不堪,他也清楚这些古老神祇的存在远比天界更早。在人界,他们和天界众神一样都是“神”,但实际上,天界的神仙也要像人类供奉神仙一样供奉这些更强大的古神。

而且就像人类难以见到天界神仙一样,天界神仙大多也从未见过这些上古神祇,包括泫敕——他会苦恼于自己想不起天帝的样子,却全然不好奇盘古的容貌,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见过盘古。

可这里画着盘古。

一种猜测在泫敕心头浮现出来,当他在抬起头的时候,又一个闪烁的画面与眼前情境重合了,而这次他捕捉到了它。

……祭坛!

是祭坛!

梦境余光里的一角、记忆中转瞬而逝的画面,是一座祭坛。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这整个石窟就是一个巨大的祭祀场所,是一个为祭祀而建的圆形石台!

所以这里绘满了关于古老神祇的画。

而在石台正中央,用于供奉古神的祭坛就矗立在那里,那也正是他被刺死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被天帝派遣的手下刺死的时候,他正在执行一场对上古神祇的祭祀?

泫敕暗暗推测着,这种推测有理有据,也掀起了新一重的不安。

他在石窟中就地盘坐下来,开始猜想这场祭祀与他的死是否有直接关联,又或与他的“背叛”是否有直接关联。

他其实知道他得不到答案,因为他的记忆真的太少了,那几个画面和仅有的一点“常识”,完全不足以帮他拼凑出万年前的真相。

可他就是不甘心,于是他就这样毫无理智地枯坐着胡思乱想下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他感受到了一点光。他侧首看去,看到侧后临近石窟边缘的地方有一缕光束投下来,才知道天亮了,也才知道原来这石窟有这样一道裂痕,裂痕上方就是地面与人间。

……至少两万年,他才知道这些。

泫敕凝望着那束光,自嘲地发笑,摇了摇头,终是起身离开了石窟。

他在走进电梯的时候拿出通冥盘看了眼时间,直接去往高级班教室所在的楼层。

这个时间应该正在上课,但当泫敕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屋里却只有司凌一个人。他不由愣了一下,问她:“其他人呢?”

司凌原本正低头在通冥盘上打字,闻声抬起头,看到他松了口气:“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消息也不回?”

泫敕微怔,又看了眼通冥盘,屏幕上果然有不少条未读消息。除了司凌发来的几条,阿坠、白玛她们也都问他在哪里。

他抱歉了地笑了笑:“石窟的结界屏蔽了消息……”

司凌一滞:“你去地底石窟了?”

泫敕嗯了一声,走进教室,在她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转身隔着一张桌子看看她,再次询问:“其他人到哪儿去了?”

“有新任务了。”司凌道,“他们先去玛门教授那里领道具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留下来等了等。”

“谢谢。”泫敕颔首。

司凌凝视着他的神情,小心地探问:“怎么突然去石窟?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算是吧。”泫敕说,沉默了一下,又摇头,“也不算。”

“?”司凌搞不清状况。

“一言难尽。”他失笑。

司凌抱臂,摆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愿闻其详。”

泫敕沉吟了一下,他明白她的善意,但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斟酌了一会儿,薄唇紧紧抿了一下:“我如果说我可能背叛了天帝……你怎么看?”

“啊?”司凌被他这个问法搞得云里雾里,“什么叫……我怎么看?”她语中一顿,“你为什么会背叛天帝?发生什么了?你讲讲来龙去脉啊。”

泫敕扯动嘴角:“我也不太清楚。”

“呃……”司凌愣了愣,回过味来。

——他的那句“你怎么看?”只是单纯地在问她的看法,他纯粹地想知道,她对他可能背叛了天帝这件事怎么看。

“那我……我能有什么看法?”司凌哑然。

“你会不会觉得……”泫敕低着眼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嗤。”司凌一声笑,“凭什么?我又不效忠于天帝,我凭什么觉得你背叛他你就不是好人?”

她不屑地撇嘴:“站在私交角度,我觉得天帝不是好人还差不多。”

“哈哈……”泫敕哑笑,“谢谢,但天帝……”

“你差不多得了。”司凌的语气突然暴躁,泫敕一愣:“什么?”

她翻白眼:“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很想尊重你的看法,但是……拜托,”她紧紧拧眉,“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都怀疑,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这样信任天帝——理性讨论,你认定他不是暴君这事有逻辑吗?他为什么一定不是啊?总不能就因为他是天帝吧?这完全没道理。”

司凌质问三连,泫敕默然以对。

他发现他无法反驳她的质问,因为他真的想不起一丁点关于天帝的事情了,可他就是对天帝深信不疑。

她说得对,这完全没道理,可他改变不了这种想法。

他只好绕开这个话题:“新任务是什么?需要我们去吗?”

“……呵。”司凌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无语地笑了。

她又对他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继而叹着气站起来:“走吧,我们也去玛门那里,任务边走边说。”

第65章 牛马的精神状态

泫敕站起身跟着她往外去,两个人一起离开教室,去玛门的地狱科技研发部。

二者之间有点距离,正适合司凌给泫敕讲清楚任务,准确地说是讲这次的目标又为什么会被列为目标:“这次是连环杀人犯的团伙。”

司凌开门见山地说。

泫敕顿时皱眉:“人类世界不是有警察?”

“是的。”司凌点点头,“但他们属于高智商犯罪,手法很高明,而且……”她叹了口气,“按理说现代科技足以让犯罪行为无处遁形,但腐国那个地方不像瓷国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他们可以很轻易地找到适合实施犯罪的地方。路西法说警方先前曾经怀疑过他们三次,还有两名团伙成员被传唤过,但最终都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好吧。”泫敕颔首表示理解,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在快走到地狱科技研发部的时候,他又问,“那他们杀的是无辜者吗?”

司凌扭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也有点发现对方和自己志同道合的欣喜:“如果他们只杀恶人,虽然违反法律,但我是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参与任务的。”

——人间的法律和他们鬼怪毫无关系,鬼怪世界是能接受以恶制恶的。

事实上,如果对方只杀恶人,无论是撒旦还是路西法都懒得干涉,这个任务也就不会被交到鬼怪学院了。

他们走进研发部大门,司凌继续解释:“他们的犯罪行为针对女性,嗯……就是一群心理变态,受害人上到八十岁下到五六岁的都有。”

“Incel①?”泫敕吐出一个精准的英文单词。

“相对来讲没那么失败的incel,不是底层那种暴力狂,所以很难搞。”司凌边解释边拿出通冥盘点开群聊,翻出一张路西法发在群里的照片给他看,“还有一点比较特殊的是,团伙里的这个人最好留给爱丽丝。”

泫敕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长着标准的白人面孔,四五十岁的年纪,微胖且谢顶,看起来平平无奇。如果不是胸前别着某国际文明的科技公司的胸牌,很难把他和高智商犯罪联系上。

“为什么?”他问。

司凌收起通冥盘:“这是杀害爱丽丝的凶手。让她亲手了结凶手是消解怨气最好的办法,达成之后她就可以直接上天堂了。如果凶手死在其他人手里,她就还得留在人间一段时间,等怨气慢慢消散。”

“是这样。”泫敕了然。他抬头张望着架子上的各式道具,过了会儿,若有所思道,“这次的任务有点难。”

“啊?”司凌正要把手里的水晶球放回架子上,闻言手上一顿,扭头看他,“为什么?”

“恶人和恶人不一样。”泫敕沉吟道,“死在吞巴家族手里的人也很多,但他们始终披着神圣的外衣,而且除了贡布那样的‘老一辈’和阿吉那种邪修,吞巴家族的大多成员都没亲手杀过人,精神控制才是他们的主要犯罪手段。”

“而这次是杀人团伙。”他语中一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犯罪手段应该还包括虐杀——那种犯罪过程血腥残忍,本身恐怖程度就很高了。”

“你的意思是……”司凌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变得凝重,“有道理。”

——泫敕的意思是,这些人心理变态且本身见惯了血腥暴力,对恐怖的承受能力势必会提高很多,想通过惊吓让他们掉SAN有点难度不低。

在和他们隔了两排架子的地方,玛门声情并茂地介绍着自己的新发明:“【撒旦之影】——我费了好多工夫才说服撒旦给我肖像授权的!”

“使用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先引出目标的心虚,然后触动道具,撒旦的影像就会出现在他面前,有人类和真身两种形态,大小都可以自由调节,最大可以放大到三十倍!”

“这其中还带有一缕撒旦的气息,虽然只是几万分之一的效果,但足够震慑人类了。目标的心虚会被这种气息飞速放大,认为自己真的在面对撒旦的审判,掉SAN也就是必然的了。”

“我们用60名死囚做了实验,是地狱里的亡灵死囚,精神力远比人类强大,但他们依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掉SAN,范围在5%到20%,罪孽越重的效果越好。”

——让亡灵死囚掉SAN5%到20%,这是很漂亮的数据了,代换到人类里,这个数值会直接翻倍,也就是有可能达成一次性掉SAN40%的惊人效果。

玛门难掩对作品的得意:“我认为这就是最适合

这次任务的道具了,还有什么比让这些杀人犯直面撒旦更有震慑力呢?我诚恳地建议你们都考虑一下它,虽然它不在免费道具的范围内……但反正有路西法校长支付费用,对吧?你们能顺利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路西法也更在意这一点。”

原本在认真考虑道具问题的学生们听到这里才发现玛门又在精打细算地薅羊毛,都忍不住发出笑声。

司凌和泫敕虽然和他们隔着整整两排高大的架子,但由于玛门的发言慷慨激昂,他们都听到了他的介绍。

泫敕迟疑地询问司凌:“要不要试试?”

司凌拧眉思索了一下,回视他道:“Incel有多大可能认为自己有罪呢?”

司凌觉得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吞巴家族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自己有罪,那是因为这些通过邪.教牟利的人能洗脑别人,却未必能洗脑自己。可incel不一样,他们的犯罪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三观扭曲带来的仇恨,在这种扭曲里,他们多半会真觉得受害者都该死,自己是在扶匡正义。

自诩正义的人见到鬼敲门,会心虚吗?

司凌怀疑他们比真正的“好人”更难心虚,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正常人,不能指望他们拥有正常的情绪。

.

酆都。

谢必安虽然是个常想摆烂的牛马,也还是靠谱的。在接受范无咎的建议后,他真的把大量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帮泫敕调查真相上。

但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方面,他从司凌那里得到“至少两万年”这个新版的年代数字,这意味着事情的发生远早于地府行政系统的建立,那么这里就注定不可能有事件的完整记录,他只能尽可能地查找各种蛛丝马迹拼凑出完整的故事——哪怕只是想想都知道这个工作量有多么可怕;另一方面,“至少两万年”又是个很虚的数字,三万年、十万年乃至更久远的时间都被概括其中,这进一步增加了工作难度,更要命的是泫敕本人能提供的信息又稀少到近乎没有,谢必安想先通过关键字进行检索一部分资料都很难办到,只能自己去读一份又一份的古老文档。

于是虽然才忙了几天,谢必安已经肉眼可见的班味儿更重了。范无咎晚上拉他去喝酒,谢必安喝到半醉,借着酒劲伏在桌上痛哭:“五天啊!看了几百份文档,一句有用的话都没看到!”

范无咎默然以对。

他虽然看起来没有谢必安这么崩溃,但其实心情差不多,因为他也在和谢必安一起忙。从状态上来讲,他更是和谢必安一样正毫无头绪地做着无用功。

“我真是能查的都查了……我连司凌都查了!”谢必安仰头用力吸了下鼻子,一脸悲愤,“我寻思这俩‘老人家’能遇上多少有点缘分,搞不好当年就有牵扯,结果……!别说牵扯了!司凌的记载也压根不存在!”

“和司凌同期的那批鬼虽然都去投胎了,但生前姓甚名谁大致履历都还有个记录,她是一点生前的信息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