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箫
“我真是活见鬼了!!!”每天都在见鬼的谢必安发出绝望的咆哮。
“司凌也没记录?”范无咎拧起眉头,“你没弄错?我记得司凌不是她的本名,是不是因为这个找不到?”
“没有,我是倒查的!”谢必安啪叽一下趴会桌上,“那个年代本身没多少人,每一份记载都能和其他人对上号,压根没她这一份。”
范无咎循循善诱:“她生前会不会不是人?动植物和昆虫你查了吗?”
“……你这就离谱了。”谢必安无语且无情地吐槽,“动植物和昆虫变成鬼长她这样?进阴曹地府的时候基因突变了是吧?你想个辙拉司凌开个公司,把这技术做大做强,不出三年世界阴司都归咱了。”
范无咎哑笑,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最倒霉的巧合全让我遇上了……”谢必安两眼空洞地瘫在那儿呢喃,“她别是外星人吧?坠落地球的时候撞飞天帝的剑把泫敕给误杀了?哈哈哈哈我要疯啦!!!啊——!!!”他发出土拨鼠尖叫。
“……”范无咎很心疼谢必安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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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国,霍亨索伦堡。
在太阳落山之前,所有参与任务的学员都做好了准备。在人间的游客们离开霍亨索伦堡的同时,他们也到达了通向灵薄城的大门前,穿过大半个灵薄城,到达腐国。
在他们步入腐国首都境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此时已进入五月,欧洲的很多城市都雾气弥漫,腐国一度以雾气闻名的首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宁静的夜晚被雾气附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白色滤镜,能见度只有几米,街边路灯的暖黄光芒从浓雾里透出来,成了一个个悬于半空中的黄色圆团,看起来质感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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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Incel】"incel"(全称involuntarycelibate),原意是“非自愿独身者”,实际使用中常被用来描述一类仇视女性的男性群体。
……在中文里没找到很合适的对应词汇,写完整的“非自愿独身者”又感觉在这里太不口语了,所以直接用了这个英文词。
第66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1)
不同于之前的几次任务有固定的目的地,这次的任务目标虽然是个“团伙”,但是成员大多数时候只通过网络进行联系,并不住在一起。住在腐国首都的只有两个人,余下的有一两个在首都郊外,另外几个则在更远的城市。
所以路西法没有办法布下结界,只能先将参与任务的学员分组,每个组都有会布结界的成员。
任何一个小组都要先解决自己被分配到的目标,在解决掉自己的目标之后,鬼怪学院鼓励竞争的惯例会被触发,完成任务的小组可以去抢其他人的目标。
瓷国的几人很自然地凑成了一组,负责收拾首都境内的一个目标。按照司凌的性格,她自然是想速战速决的,可他们到达目标家里才发现人不在,阿坠复杂地叹气:“哎……变态杀人狂也逃不过当牛马的命啊!”
——是的,他们的目标麦克只在夜晚行动,白日里是个平平无奇的维修工人,有些时候也值夜班。
这份大量接触顾客、并且理所当然能获得顾客住址的工作虽然薪资说不上高,但与麦克的变态需求正好相辅相成。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他通过这份工作寻找独居女性,前前后后杀了七个人,在这个杀人团伙里属于低调又亮眼的存在。
没人知道麦克的夜班什么时候会结束,不过根据路西法提供的基本资料,无论夜班是否提前下班,第二天都有一整天的调休。
司凌正犹豫是在这里干等还是找点别的事干,阿坠搓了搓手:“朋友们,要去看看我的本体吗?”
“啊?什么本体?”黎琪打量阿坠,“哦对你是妖……你的本体是啥?”
司凌笑笑:“她是明代玉坠子,属于海外流失文物,现在在大腐博物馆。”
“没错。”阿坠一哂,“好久没见了,还怪想我自己的哈哈哈,一起去吗?你们不去的话我自己去看一眼,天亮之前保证回来!”
“一起去吧。”司凌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腐博物馆我还没去过呢。”
一妖两仙三鬼的组合就一起离开了目标的住宅,飘向大腐博物馆。说来有点黑色幽默,这支小队的平均年龄有几千岁了,但除了阿坠这个“藏品”之外,唯一去过大腐博物馆的是享年不长鬼龄更短的白玛。
白玛也很自觉,才飘进大腐博物馆的正门,她就自动切换成了地陪的身份,告诉大家:“阿坠的本体应该在主楼的瓷国馆,好像是三十几号展厅。镇馆之宝罗塞塔石碑在4号厅,我们随便逛逛?”
几人点点头,轻松地分散了。反正鬼怪隐身的状态凡人不可见,别说这些明面上的展厅,就连禁止游客入内的博物馆库房他们都可以随便逛。
于是阿坠直奔自己的本体去了,黎琪和朱孟薇没来过这里,但听说这里以古埃及藏品为主,就打算先去埃及的几个展馆看看,白玛和她们同往。司凌和泫敕也没来过这儿,但他们还是对瓷国的
文物更感兴趣,便同样去往瓷国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跟阿坠同行,因为瓷国历史太长了,阿坠去往明代藏品聚集的区域,他们感兴趣的是更古老的文物,虽然同属33号展厅,但实际上完全在不同的区域。
熟知历史的司凌面对这些古老的文物心里有点难过,三万年的岁月足以让她淡看世事,但也反复加深了文化归属感。这“一把年纪”也为她带来一种类似于护犊子的情绪,看着这些文物,她有种好像目睹自家孩子被抢走心爱玩具却又无力帮忙夺回的微妙悲伤。
和她的这种心情相比,对人间知识了解有限的泫敕就显得幸福多了。
他饶有兴味地欣赏了商代的双羊尊、西周的邢侯簋和伯矩鬲,然后一脸纯善地向司凌提出了一个问题:“瓷国曾经征服过这里?后来为什么失去了这片领土?”
“……”正沉浸在悲伤里的司凌被他整沉默了,她踌躇了半晌,没忍心亲口打破上古神兽美好的幻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来话长,回去之后我找历史资料给你看。”
“好,谢谢。”泫敕挺高兴的。
司凌默默转身,灵体穿过墙壁,飘进了墙后的库房。抬眼一看,司凌屏住了呼吸。
传言中的63件因“来源敏感”而不能对外展出的青铜器恰好存放在这间仓库里,除了名声在外的倗伯簋和令方彝,还有大量外界闻所未闻的藏品,一一存放在特质的木箱中,箱体上冰冷地印着“CA”开头的文物编号以及“UnknownProvenance”的字样。
司凌在这些木箱中穿进穿出,仔细端详每一件文物。在看到一只鸟纹觥的时候,她的思绪一滞。
“觥”是盛酒的器具,也就是古时的酒壶。眼前的“鸟纹觥”在她看来命名不大准确,因为它并不是在普通的壶身上刻出鸟纹,而是整个做成了鸟的形状,叫“鸟形觥”更为形象。
凭借木箱里附着的文物记录,她知道这件鸟纹觥是商代早期的贵族器物,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不知为什么,它的器型让她觉得十分眼熟。
……好像是因为鸟头部分两根向后弯折的羽毛有点像泫敕?
又似乎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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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展馆内,泫敕的脚步停在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前。
展柜里只有一件文物,是一个倒着的青铜钩子,有三四十厘米大小,看上去就像个没有下面那一点的大问号。
其实这个东西叫“钺”,问号圆弧部分的起始点被铸成略显抽象的龙头状,因此叫做“龙纹钺”。
这本是件兵器,在饱经岁月磨砺之前,它拥有锋利的外刃,下端应该还配有供人持握的长杆。
泫敕眯眼凝视着它,他觉得自己用过这样的兵器,可他的兵器明明是一柄长戟。
久远的记忆并未构成画面,却触动了神经,让他觉得头疼。泫敕扶住额头,拧眉闭上眼睛,又一次努力地尝试回想从前的事情。
但是……
巍峨的殿宇、洁白的长阶、遥远的钟声,他能想到的还是只有这些。
泫敕眉心搐动,心下觉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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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雾都西郊。
狼人三兄弟翻窗进入位于别墅西侧的车库。
这间车库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和同社区的其他车库一样,是一幢独立在院子里的小房子,装有金属卷帘门。
但其实这间车库从未停过车——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人家都会把车停在院子里或者路边,亦或社区南面的公共停车场上,这间车库便可用作储物间,用于存放一些不太常用但又不能放在户外的东西。
正因如此,这间车库即便不停车也未曾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可这间车库的实际用途连狼人三兄弟这样的鬼怪见了都有点害怕。
“真是……变态啊。”老二乌尔瑞克倒吸着冷气慨叹。
——这是目标人物巴纳比的“私人收藏室”。
巴纳比正是杀害爱丽丝的人,也是这个团伙的组织者。正如司凌先前猜测的那样,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罪恶的,相反,他觉得死者有罪——女人们的择偶标准太高了!
她们拜金!又贪恋美色!只喜欢那些所谓的“强者”!对他们这些略显普通的男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个想法在巴纳比心中根深蒂固,然而他在抱有这些想法的时候完全忽略了他其实也算符合世俗意义的“事业有成”,这足以证明他总是求偶失败起码和钱没关系,然而他依旧执着地认为这都是那些女人的问题,他杀了她们完全是在伸张正义。
他杀害她们中的老人,将其解读为“善恶终有报”;
他杀害她们中的年轻人,将其视作“有仇报仇”;
他杀害她们中的年幼者,告诉自己这叫“防患于未然”,可以避免那些小男孩在长大后受到和他一样的折磨。
他为自己找寻了十分充分的理由,还不忘为这一切赋予“高尚的艺术性”。
所以就有了这间收藏室。
这里有他从人类死者身上收集的“纪念品”,还有来自于非人类死者的纪念品,比如各种动物标本。
这之中最早的一件,是一个黑猫的标本,那是他十二岁时的第一件“作品”。由于那时候他还不太懂这些,制作工艺不够精湛,标本曾经出现过一些腐败的情况,后来虽然进行过加工和补救,但已经腐烂的地方无法弥补,现下标本有一半皮毛都是残破的,气味也不太好。
老三奥瑞克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黑猫,吸着凉气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愿你安息,小猫咪。”
“现在几点了?”老大芬瑞克问。
乌尔瑞克说:“子夜十二点。”
“……你非要挑这么可怕的用词吗?”芬瑞克不满地看着他,乌尔瑞克咧嘴笑道:“这样比较有气氛!”
芬瑞克无语地咂咂嘴,懒得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旋转八音盒,小心地放到收藏架边缘处的阴影里。爱丽丝的虚影飘出来仰头看了看,对这个位置没什么意见,又回到了八音盒中。
狼人三兄弟很快也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化作狼的形态,在车库西北角落或站或趴。
他们四周围满了各种动物标本,有鹿、牛、羊,还有驴子、河狸、小熊猫之类的,体型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都是相对温顺的食草动物。
狼人们心想:这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啊。
第67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2)
大腐博物馆,33号展厅。
司凌从库房飘出来的时候泫敕还在那个玻璃展柜前,他的身形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一样。司凌想叫他一声,但在声音滑到嘴边的时候,她从他的背影里品出一丝落寞,声音就噎住了。
她安静地走到他身边,看了看玻璃柜里的展品,又看看他:“怎么了?”
泫敕蓦然缓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说罢他率先转身离开,司凌自然看得出他有没说出口的心事。
她并不想揭他过往的伤疤,可她想了想,还是跟上去,道:“如果你想到什么,最好还是告诉我,也许是重要线索呢?我们得查清当年的事情,才能知道你还能不能返回天庭,对吧?”
泫敕的脚步顿住,抬眸看着她,黯淡的眸光中掺着丝丝缕缕地轻颤:“我……”
他浑身都沁着
一种彷徨无助,这种无助与他强大的战斗力截然不符,司凌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情绪,就安静地看着他。
他转身重新看向那个玻璃展柜,声音低哑:“我觉得……它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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