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头斑斑
布鲁克眼疾手快扶住她,女孩脸色苍白,长睫带泪,如同一朵枯萎颓靡的花,不复往日娇艳。
“我先扶你进去坐一会儿。”他贴心极了,和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四肢发达,以自我为中心的自负家伙完全不同。
江画萤坐在床上深吸了好几口气,那种窒息冰冷的感觉才消失。
“抱歉,还有谢谢你。”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唇,才注意到自己后背汗涔涔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布鲁克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没能找到杯子和水,又只好灰溜溜地蹲到了江画萤面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仰着头问。
“我没事。”江画萤微微睁大眼睛:“你受伤了?”
布鲁克的颧骨上多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向下滴落,勾勒出好看的下颚线。
“嗯?”他本就浅色的眼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金光,一眨眼,金色就消失了,“没事,就划破一点点皮而已。”
“我帮你处理一下吧。”江画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只是npc,但好歹人家是好心来替自己修窗户。
布鲁克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八颗大白牙:“好呀。”
江画萤从行李里翻找出了酒精棉花和创可贴,拍了拍身边的床。
两人头顶的吊灯接触不良似的闪烁了一下。
“你刚刚那一下很厉害,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就应该有强烈的安全意识。”布鲁克乖乖低下头,好让她方便一些,“要是再把手臂抬高一点,小公主你就能戳爆我的……坏蛋的眼睛了。”
为了不让面前的女孩愧疚难过,大金毛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可以说是把自己为数不多安慰人的经验都用出来了。
“好了。”江画萤将创可贴贴在清理完毕的伤口上。
还带着些微凉意的指尖蹭在布鲁克的脸颊上,面部皮肤下,敏感的神经像是烧起来一样开始发烫。
近距离之下,他甚至可以数清楚小公主的睫毛,还能闻到她身上……
“哗啦哗啦!”
窗外的树枝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猛地一下撞击在了玻璃窗上!
尖锐的树枝刮过玻璃,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江画萤吓了一跳,猛地后仰身体。
原本靠得极近的两人瞬间拉开。
布鲁克耳根泛红,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我去给你修窗!”
……
“做个好梦,明天见。”
布鲁克带着满脸的笑意从江画萤的房间里出来。
再一转身,就看到了走廊另一边,从不同地方走过来的莱昂和埃迪。
很明显,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布鲁克一样。
看到他,两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莱昂没有什么太多情绪,视线在锤子上转了一圈,语气平平但带着嘲讽:“大晚上的,做义工?”
布鲁克像是听不懂一样,耸耸肩:“她已经休息了。”
你们都来晚了一步。
埃迪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不甘示弱地走过去,把他挤开,又故作抱怨:“你们慢聊,我去给小公主送水。要是小公主半夜口渴了找不到水喝,可是要发脾气的。”
……
送走埃迪后,江画萤直接把房门给锁上了。
窗户也没忘记,统统锁好。
看着窗外阴森森、黑洞洞的林子,她果然又把窗帘全部拉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窗外那些浓密的树冠中,会在突然之间冒出眼睛窥视她。
做好这些,江画萤又把屋子里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还放起了搞笑视频。
她今晚并不打算睡觉。
按照美式血腥砍杀片的套路,一般持续不了几天,如果可以她愿意熬一熬,或者在白天补觉。
只是事与愿违。
在看视频的时候,江画萤时不时地就会听到一点细微的、朦胧的耳语声。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视频里的杂音,但很快就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每当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那声音又会消失。
几次下来,江画萤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混沌,不知不觉就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房间里的全部的灯再次闪烁起来。
好似有无形的力量一点点笼罩下来,光线迅速暗淡下去的同时,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黏腻的触感无声无息地将整个空间紧紧包裹。
第33章 第 33 章 好像被什么东西浑身上下……
睡梦中的江画萤感到了无边无际的寒冷。
她嘤咛一声, 试图蜷缩起身体,来驱赶这种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冷意。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
床尾突然凸起了四条类似章鱼触手的隆起,它们在床被之间不断游走, 眨眼间缠绕住了江画萤的四肢。
如同从床上四角延伸出来的锁链, 将睡相不好的女孩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床上。
身体上的异样让江画萤不安地挣扎起来, 可无论如何她都醒不过来。
意识沉沉浮浮,被困在了混沌之间。
又一条无形的触手隆起, 这一条比另外四条都要粗壮。
它蜿蜒爬过女孩的身躯, 所过之处都会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最终它好似亲密依偎的恋人,一点一点, 圈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
湿冷的触感紧贴在女孩的肌肤上,是类蛇一般的冰冷滑腻。
混沌、模糊、扭曲的呓语声在房间里响起。
无形却如有实质般挤压着空气, 好像要将房间撑裂一般, 压迫感渗入每一寸角落。
江画萤躺在凌乱的大床上, 胸口起伏变得急促,殷红的唇瓣如揉碎的花瓣微微张开, 吐息艰难而灼热。
她像是被困住的蝴蝶, 美丽又易碎,让人不自觉地动容。
却无法博得一位邪神的垂怜。
厄拉托在虚空中俯视着她。
没有一个人类, 可以在欺骗了一位邪神之后安然无恙。
祂,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 付出惨痛代价!
无形的触手开始不断收紧。
濒死的窒息感将痛苦层层传递到江画萤的大脑中, 紧闭的双睫剧烈颤动起来, 眼角慢慢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啪嗒!”
泪珠砸在无形的触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霎时间, 所有触手如遭电击般,猛地缩回!
它们挤在逼仄狭小的房间内,受了刺激一般狂乱扭动。
那块接触到泪水的皮肤竟如同浸泡了浓硫酸一样,刺痛烧灼起来。
剧烈的痛苦,传递到了每一条触手,最终抵达厄拉托的本体。
自亘古以来就拥有强悍本体的邪神,已经许久未尝到如此强烈鲜活的感受。
这让祂那颗早已无波无澜的沉寂之心,在抽痛中一下又一下重新有力地搏动起来,每一下都在虚空中震荡出陌生的回响。
许久之后,触手终于恢复平静。
它们在女孩脖颈边徘徊游动,却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好冷……”
细微的呢喃打破了一室死寂。
触手们抖动了几下,像是做出了决心,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回归到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
第二天江画萤睁眼醒来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昨晚好像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但梦中的一切她又全都想不起来。
唯有强烈的心悸感让她无法忽视。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江画萤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下雨了。
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水汽,和一种若有似无的……奇异腥甜味。
有些像熟过头变得腐烂的水果,又像是某种花盛开后分泌出的强烈气味。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大腿。
还有脚腕上,浮现的一圈浅浅的粉色。
不明显,像是被克制地摩擦过很多遍留下的痕迹。
手腕上也有。
江画萤奇怪地用指腹蹭了蹭,滑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