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头斑斑
抬高手腕,在光线的反射下,她的那一片皮肤上覆盖了一层透明薄膜,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芒。
凑近闻一下,那种腥甜的味道会更加明显一点。
江画萤从床上下来,走了几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身体很健康。
但是,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浑身上下舔了一遍一样。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海伍德的声音通过门板传递进来:“露米你起了吗?”
江画萤清了清嗓子,才抬高音量:“起了!”
海伍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吃。”
“好的!我马上就来。”江画萤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等把身上奇怪的痕迹全都清洗掉之后,她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打开门,江画萤发现海伍德还在。
“走吧。”哪怕是等待他都站的笔挺,没有一丝等待的不耐。
“好。”江画萤顺手拢了一下头发,露出一小截后颈,奶白色的肌肤像雪一样细腻。
海伍德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难掩锐利地盯向那一片皮肤,声音透着冷:“是布鲁克留下的?”
“啊?”江画萤呆呆地歪了一下头,小脸上满是茫然。
海伍德抿紧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视线却没有离开。
女孩的皮肤本就白,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更是显得她整个人纯粹美好,像是一件精美的、需要人小心呵护的美玉。
可现在白玉上有了一道裂缝。
即使痕迹已经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仍旧让海伍德心里遏制不住地冒出愤怒和不满。
还有……微不可查的、隐晦的、不可言说的施/虐谷欠。
下楼后,江画萤在看到其他人都还好好的,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昨天是平安夜!
因为下雨的关系,原本安排的活动无法进行。
江画萤倒是无所谓,待在别墅对她来说相对更安全。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其他几人的讨论,斜靠在椅背上,将手伸出了窗户。
冰凉的雨滴落在白皙的掌心,滴滴答答的,溅开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雨水很快在她掌心里积聚成小小的水洼,盈盈晃动,最终溢出指缝,坠向地面。
少女的馨香就这么被雨水带出去,随着氤氲的水雾飘散,顺着风一路穿过森林,路过田野,漫向大海。
和别墅这边的天气不同,阳光下的海面格外平静迷人。
但很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浪花渐起。
一层推着一层涌起,越来越高,直到整个海面剧烈翻涌起来。
不止如此,海面之下的鱼类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海豚接连跃出,虎鲸冲出水面又重重落下,溅出大片水花……不断有大型鱼类跳出海面,愉悦翻腾。
巨大的座头鲸从深海中浮上来,如同一座升起的小岛,发出空灵悠长的鲸鸣,穿透海面,回荡于天地之间。
如此奇异的景象之下,黑暗无光的深海裂隙之中……
沉睡的神祗,突然睁开了双眼!
瑰丽纯净的蓝色如流光乍泄,犹如世间最纯粹的宝石。
……
“你是什么三岁小孩吗?玩水。”埃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江画萤身边。
他直接伸手抓过她的手,用纸巾细细擦干净上面的雨水,连每一根指缝都没有放过。
江画萤被触碰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埃迪,而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强烈的注视感,宛如实质般存在,无法忽视,无法躲避,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爬过肌肤,留下一道阴冷黏湿的痕迹。
江画萤定了定心神,这才回答埃迪:“因为……好玩?”
埃迪略显痞气地一挑眉:“既然要玩,不如玩的畅快一点。”
江画萤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也跟着消失了。
其他人看了过来。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玩什么玩什么?我快无聊得发霉了!”
“小公主有什么好主意?”
江画萤没有任何想法,只想苟命。
但拦不住其他人热衷于作死。
在埃迪的怂恿下,大家决定去湖里游泳。
他们是真的一点不怕死,下雨还要游泳,也不怕被雷劈。
但是为了不崩人设,江画萤不得不一起。
所有人回房换衣服。
一进屋,江画萤就关上了门,又拉上了窗帘。
她从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泳衣。
抽出来一看,少得可怜布料挂在指尖,仔细辨别半天,才能分清楚怎么穿。
这是一件纯白色连体泳衣,收腰大露背,又纯又欲。
那窥视感又出现了。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黑暗的环境,将除了视力之外的一切感官都无限放大……
突然之间,跪坐在行李箱前面的女孩动了。
她双手抓住衣服下摆,飞快地往上一脱!
曼妙窈窕的曲线暴露无疑,江画萤虽然看着瘦,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骨肉停匀,活色生香。
那道阴暗晦涩的视线瞬间消失不见!
江画萤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衣服一件件地被丢在地上。
白色的泳衣被葱白的指尖勾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响起。
直到她换完,那道视线也没有再出现。
江画萤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赤脚站在卧室中间,仰头看着虚空,祖母绿的眸子好似亮着点点星光:“厄拉托,是你吗?”
在她呼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恐怖世界再次掀起了一股无形的滔天振荡!
别墅内,所有的藏品齐齐疯狂颤抖起来,难掩恐惧。
有腿的已经全都躲了起来,剩下那些被装在盒子、玻璃箱里的,只能绝望地装死。
卧室内的空气也变得沉重,黏稠。
江画萤却有些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她猜对了。
今天早上醒来,她就看到个人游戏界面里,出现了新的个人任务。
【个人任务(0/1):消除***的黑化值。】
任务对象的名字被屏蔽掉了,不过江画萤已经有了猜测
——邪神,厄拉托。
知道暗中的那个宛如病态偷窥狂的生物,不是什么怨灵恶鬼,只是一个邪神后,江画萤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诡异安心感。
金属锁链崩断的声音响起,被封印在沉重黑雾之下的卡牌解锁了第三张。
和屠夫还有辛克莱的不同,厄拉托的卡牌牌面仍旧是模糊不清的。
江画萤努力凑近细看。
是厄拉托半人类形态的模样,却只能分辨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人类不可直视邪神。
脑海中莫名出现这句话的瞬间,许多淡忘的记忆被瞬间触发。
江画萤终于回忆起了关于厄拉托的一部分经历。
……
厄拉托是她哄骗来的怪物,也是她在游戏中,最大胆的一次行为。
大概谁都不知道,生于虚无宇宙,生来就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邪神,在诞生之初,是一张无比纯白天真的白纸。
祂的降生地,甚至轻而易举地被一名不怀好意的玩家找到了。
江画萤从未饲养过神祗。
所以在找到对方之后,她根本无法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于是贪婪的、虚伪的、狡诈的玩家哄骗了祂,并且得到了祂完全的信任。
与其说厄拉托是邪神,祂更像是许愿池。
无论江画萤提出什么要求,哪非常的无礼的,甚至不可能完成,祂都会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