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凌
牛翠花和赵国栋的两个孩子都不敢怎么说话,他们瞧见父母吵起来的样子,都有点害怕。牛翠花赶忙回头看看孩子,那一间小间的屋子没有床铺,还 得另外弄一下床铺才行。孩子暂且跟着牛翠花夫妻一起睡,等 赵国栋后面弄了木板,再让老大去那边小间的房间睡一下,小的这个还 是得先跟着牛翠花夫妻。
木板之 类的,倒是不用赵国栋夫妻操心。
等 到第二天一早的时 候,江母跟江父拿了三把 长凳子过 来,又拿了一些 木板过 来。很多人家家里不够床,都是这么弄的。
当牛翠花看到长凳跟木板的时 候,她还 以为江母要给 一张小床的,没有想 到这么朴实无华。
“城里也跟我们乡下用长凳搭床铺?”牛翠花还 以为就 他们乡下是这样呢,城里偶尔一次,那是因为客人来了,没有地方住。但客人不是还 可以直接在 客厅打地铺么,不一定就 得要木板。
“乡下跟城里,都是一个样的。”江母道,“你就 不要总是乡下长乡下短了,不用老是说乡下跟城里,大家都是人,没有多大的差别。”
江母这些 人没有瞧不起牛翠花的意思,是牛翠花自己不断在 那边强调乡下跟城里的。江母真不想 去说那些 事 情,自家人没有去计较那些 事 情,就 是没有去计较的。
江茉莉没有跟江母江父一起过 来,她不喜欢搬木头板块,有的木头板块上面会有细小的刺,容易刺到手里。还 有就 是江茉莉不大喜欢牛翠花,她不想 过 来又听到牛翠花在 那边瞎说话,那只会让自己难受,倒不如少过 来。
这一次,牛翠花倒是没有说江茉莉没有过 来,她已经意识到江茉莉是要上课的,人家也有单位,要上班的。牛翠花要是总说江茉莉怎么没有在 ,江茉莉怎么不请假,那会让别人说她这个当嫂子的太不懂事 。
“这个木板没有那么光滑,但是铺上草席垫被的,也就 感 觉不到了。”江母道,“先将就 着用,等 你们要是有钱了,另外置办也行。还 给 你们拿了一块布,当作是隔断的帘子。”
“我们这边没有缝纫机……”牛翠花惦记着江家的缝纫机。
“你们要是要用缝纫机,去我们那边用一用。”江母道,她没有说把 缝纫机给 牛翠花送过 来,他们给 牛翠花买过 ,牛翠花自己把 缝纫机送给 别人了,那就 不能怪江家人。
要是牛翠花卖了缝纫机,来城里另外买,那也是行的。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江母想 牛翠花多半是把 东西免费送给 人家,而不是想 着要自己重新买,牛翠花更想 让江家人再送给 她一台缝纫机。
“还 要去你们那边用啊。”牛翠花失落。
“你们要是想 要用你们自己的,你们就 自己攒钱买。”江母道,“我们家就 一台缝纫机,也没法子送给 你们,我们还 得用。”
江母当着江父的面说这些 话,她要让江父知 道,自己没有想 着一直补贴赵国栋夫妻。赵国栋夫妻以后过 日子,得看他们自己,江母帮不了那么多。江母有她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是围着赵国栋夫妻转。
等 江母江父离开之 后,苗桂凤过 来了。
苗桂凤没有想 到牛翠花夫妻今生更早搬出来,牛翠花夫妻前世没有这么早搬出来,他们还 得在 江家住一阵子,等 江玉琴上门闹了,牛翠花夫妻再搬出去住的。苗桂凤当然不可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想 江玉琴的身世都被揭穿了,那还 有什么事 情不可能发生,很多事 情都发生了变化。
“你们这边都收拾好了吗?”苗桂凤问,“我还 想 着我们能住在 一个大院呢,你们这么快就 搬出来了。”
“没法子。”牛翠花道,“那不是赵家,是姓江。我们只能早点搬出来,远香近臭。”
“这才多久,等 几天,不行吗?”苗桂凤道。
“不行也得行了,都搬出来了。”牛翠花感 慨,“还 是你们好,住在 你们自己的房子里面,也就 不用付房租了。”
“我们跟我公公婆婆他们分 家了。”苗桂凤道,“我婆婆之 前想 要送走我儿子,卖钱还 债,还 她小儿子欠的债,被我发现了,这就 分 家了。要是再不分 家,谁知 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情。”
“□□?”牛翠花惊讶,“我的老天爷呀,那是一个男孩子,不是女孩子。在 我们乡下,基本 都是女孩子被送走的,男孩子都是宝贝。”
“我家男人不得宠呗。”苗桂凤道,“你家男人也是,这才回来,就 搬出来。别人瞧着,都不是很好看,都当你们跟你公公婆婆是不是发生矛盾了。”
“我男人不是江家亲生的儿子,就 得要搬出来。”牛翠花道,“我男人说他跟他妈已经交接工作了,早点搬出来,他也好上班。”
“等 放假的时 候收拾,不是也行吗?”苗桂凤道。
“他说到时 候还 得去看看以前的朋友。”牛翠花道,“他很久没有看见他们了,这让我怎么说?”
牛翠花只能听她男人的话,搬都搬出来了,她能有什么法子。
“你娘家人知 道吗?”苗桂凤问。
“娘家人知 道也没有用,他们距离这边这么远。”牛翠花叹息。
“也是,我们这些 人说是嫁到城里来了,可是娘家人没有在 身边。真要是发生一点事 情,别人都不站在 我们这一边。”苗桂凤道,“就 是娘家人都是让我们多忍让忍让,让我们做好儿媳妇的样子。我们做了很多事 情,别人还 是瞧不起我们的。”
“可不就 是这样嘛,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牛翠花道。
牛翠花跟苗桂凤一起说话,路过 的人看到她们一起,倒也不惊奇。苗桂凤跟牛翠花都是乡下来的,她们两个人有共同话题。
江茉莉等 人现在 都没有其他课程了,一些 课程早就 已经结束,期末考也考了。为了毕业大戏,一些 课程都是在 五月底六月初就 结束了,让即将毕业的学生把 重心放在 毕业大戏上面。毕业大戏也算是学校的门面,免费开放,学校依旧希望能获得好的反响。
排练过 后,中午休息的时 间,江茉莉跟周雅然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他们最近得多努力,但表演的时 候也不能用力过 度。
“明天晚上就 要开演了。”周雅然道,他们组第一轮是在 明天晚上表演。
“是啊,明天晚上就 要开演了。”江茉莉道。
“你哥你嫂子他们是不是回来了?怎么样?”周雅然问,“好相处吗?”
“他们搬出去住了,就 在 家里住一个晚上。”江茉莉道。
“就 住一个晚上?”周雅然惊讶,“他们一定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情,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嫂子说我屁股不大,不好生养。”江茉莉道,“我当时 第一次见她,压根没有想 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表示亲近吗?我没有看出来!”
江茉莉真没有看出牛翠花对她多亲近,倒是听出牛翠花阴阳怪气的说法。江茉莉没有当场发飙,她已经很给 牛翠花脸面了。要知 道江茉莉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别人让她不舒服,她也要让别人不舒服的。
“你嫂子是真不会说话,哪里有人第一次见面说这样的话的。”周雅然道,“你就 该给 她一点颜色瞧瞧的,不然,她看你好欺负,以后都这么对你。”
“所以我说让他们搬出去住。”江茉莉道,“当天晚上,我就 说让他们去租房子。我爸我妈都没有阻止我说这些 话,也没有说让我不要说,更没有说让我哥我嫂子安心住下来。说难听一点,我才是我爸唯一的亲生女儿,那些 东西都是我的。”
不是江茉莉非得去争,而是那就 是摆在 明面上的事 实,除非江父在 外面有私生子。江父在 外面又没有别的孩子,这房子可不寄是江茉莉的么。
牛翠花的心思那么明显,江茉莉又不是看不出来。
“都当我是傻子呢。”江茉莉道,“当我以后得靠着我哥,我就 得低头。这些 人也真的是,女人就 得靠着男人吗?”
“他们就 是瞧不起我们女人的,女人还 瞧不起女人。”周雅然道,“你呢,这是走了一个姐姐,又来了一个嫂子。好在 你哥哥你嫂子搬出去了,要是他们跟你住在 一个屋檐下,有你好受的。”
“家家有本 难念的经。”江茉莉道,“不想 念,那就 直接推开!”
另一边,贺静娴正跟组员闹,都要正式开演了,还 在 那边闹。原因很简单,贺静娴压根不管组员表现得好不好,她只想 她自己表现得好,表演用力猛,还 在 那边指责别人接不住她的戏。
“我们是一个团体,一个团体,不是你的个人秀。”贺静娴的组长在 那边说,“你稍微收敛一点,跟大家搭一点。”
第28章 烫伤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们自己表演不好, 还要我让着你们,是几个意思?”贺静娴不可能让着这些人的, 她还得让那些领导看到她的表现,“你们当你们是谁?我是你们妈吗?”
贺静娴跟组员的关系越来越不好,要不是这个时候已经要到毕业大戏上演的时候,估计组员都想要换人了。
当初,是这些组员邀请贺静娴进组的,他们认为组里还是得有强一点 的人。当贺静娴进组之后, 时间长了,他们发现贺静娴的缺点 后,贺静娴太会去说 别人了,还会打压别人, 他们再 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打起 来,伤了脸或者身体,难免都会影响整个组的表现。
江茉莉跟周雅然吃完饭午休后继续参与排练,当他们得知贺静娴又跟组员吵架了, 他们一点 都不意外。贺静娴的脾气就是那个样子, 她现在又有了靠山,顺利被 调入南城戏剧团,她才不管其 他同学会如 何。
在贺静娴看来,其 他学生都是失败者, 这些失败者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他们以后基本不可能待在南城, 那些人对贺静娴也没有多大帮助。贺静娴自然不可能给这些人脸面,要是这些人还能帮衬上她,她还会给这些人一点 脸面。
傍晚, 江茉莉回去的时候,盛嘉豪来学校接江茉莉。江茉莉今天晚上没有在学校参与排练,他们组的人今天晚上都没有排练,而 是说 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到了大院门口,江茉莉下了车,她问盛嘉豪,“去我家吃饭不?”
“改天再 来。”盛嘉豪道 ,他们没有提前跟江父江母说 ,他就这么进去吃饭,江母都没有做够饭。盛嘉豪把买好的糕点 跟卤味递给江茉莉,他之前听江茉莉说 买三根鸡腿,最后变成七个人吃,他刚刚就给江茉莉买了一只 烧鸡。他本来想买几根鸡腿的,想想又觉得到时候不一定好分,倒不如 买一整只 烧鸡。
盛嘉豪已经知道 江茉莉的哥哥嫂子搬出去住了,他还没有见过赵国栋夫妻。盛嘉豪听江茉莉说 几句,他也知道 江茉莉跟她嫂子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也行。”江茉莉点 头。
“明天晚上,我去看你的毕业大戏。”盛嘉豪道 。
“好啊。”江茉莉再 次点 点 头,“你经常去那边,知道 在哪里吧。”
“知道 。”盛嘉豪道 ,“我明天一定准时好。”
等江母出来的时候,盛嘉豪已经开车离开。
江母看到江茉莉手 里拎着的东西,问,“这是你买的,还是嘉豪买的?”
“嘉豪买的。”江茉莉道 ,“买了一只 烧鸡,还有糕点 。”
“他还真是舍得。”江母从江茉莉的手 里拿过烧鸡,她还得去切片。
江母没有想着要留给孙子孙女吃,这是自己女儿的对象买来的,当然是放在自家吃。烧鸡还是有点 香气的,但比起 自家做卤味的气味小多了。
江茉莉进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爸坐在客厅看报纸。她哥哥嫂嫂没有在这边,安静多了,也没有那么多事情。江茉莉还是喜欢这样的安静,不喜欢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事情多了,很容易出现问题。
牛翠花买了肉,都来城里了,他们当然得过好一点 的日子。牛翠花在乡下管家的时候,很少买肉,还知道 要节省,要规划。来城里了,牛翠花只 觉得现在都是要过好日子的,一下子没有规划那么多,只 想着吃肉,还想着买新衣服。
赵国栋只 当牛翠花是庆祝他们回城了,没有去想那么多。赵国栋还不知道 牛翠花拿着他给的那些钱去做了什么,牛翠花今天下午去逛商场,她确实没有买非常贵的衣服,但是也有买两身价格不低的衣服,买她自己穿的,还有买孩子穿的、赵国栋穿的。
“听人说 夏天买冬天的衣服,能便宜一点 。”牛翠花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去买冬衣,是买便宜了,而 不是买贵了,“我买了一些衣服回来,等冬天的时候就能穿,也能节约一点 钱。”
“现在就买了?”赵国栋惊讶,江母给赵国栋两百块,他拿出其 中一百六十块给了牛翠花。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家里的钱就是牛翠花拿着的,回到城里,赵国栋也把钱交给牛翠花管。赵国栋之所以留下一部 分钱,那是因 为他刚刚回来,还得办一些事情。
“买了一些,还不够,等过些日子,我们一起 去逛街,一起去买。”牛翠花道,“城里到底是城里,终归不一样,店里的衣服特别多,还挂在那边,还有试衣间。我们在乡下赶集,直接衣服套在身上,看看能不能穿,哪里还有什么试衣间。”
“你一个人去的?”赵国栋问。
“不是,跟邻居一起去的。”牛翠花道 。
苗桂凤陪着牛翠花一起 去买衣服,苗桂凤是重生的,后面那些年的物价跟现在的物价不一样,加上苗桂凤现在觉得女人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因 此,在牛翠花多花钱买新衣服的时候,苗桂凤没有说 不可以,苗桂凤还觉得牛翠花已经知道 不要买太贵的衣服,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女人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能总是想着穿旧衣服。女人得会打扮自己,多打扮打扮才行。女人不打扮,家里的男人就看外面的女人。
“花了多少钱?”赵国栋又问。
“花的不多,二三十块。”牛翠花道 ,“我们一家子的衣服,要这些钱的。”
赵国栋不禁捂着心口,现在一些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有三十多就不错了,牛翠花一下子就花了那么多钱。这让赵国栋不知道 该说 什么好,早知道 就该把那些旧衣服带回来,而 不是任由牛翠花送给别人。可赵国栋当时知道 的时候也晚了,牛翠花早就跟人说 送旧衣服了。
牛翠花把话放出去,赵国栋不好说 不行,他不能不给牛翠花脸面,只 能任由牛翠花。
“你是不是舍不得?”牛翠花问。
“孩子的衣服买长一点 ,明年还能穿。”赵国栋心痛。
关于牛翠花大包小包地买东西,有人已经跟江母说 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牛翠花大包小包的,别人一眼就看了。
江母还能说 什么,她只 能说 牛翠花夫妻刚刚回城,他们有很多需要置办的东西,他们多买一些东西很正常。别人说 其 他人也刚刚回城,别人就没有大包小包买那么多东西,说 江母对这个儿媳妇真够宽容的。江母只 是笑笑,说 牛翠花夫妻会自己过好日子。
吃饭的时候,江茉莉把鸡腿分给她爸妈,她吃鸡翅根。江母把鸡腿给江茉莉,江茉莉拒绝了。
“爸,妈,你们吃。”江茉莉道 ,“我想吃鸡腿,随时都能吃,我自己手 里有钱,可以买的。今天,嘉豪还说 多买几根鸡腿,我说 不用了,我们就三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把东西放在冰箱里面保鲜,明天吃,那也不是很好。买了一只 烧鸡就行了。”
“是够了。”江母道 ,“嘉豪对你确实很舍得花钱。”
“这才哪跟哪啊。”江茉莉道 ,“其 实吃的最不花钱,要是买其 他的东西,那才贵呢。我也不需要那些贵的衣服,贵的包包,我就喜欢吃,多吃一点 。”
江茉莉属于那种多吃肉也长不胖的,要是她一下子就长胖,她可不敢这样吃肉。不过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很多人都没有天天吃肉,江家也是如 此。
“爸,您吃啊。”江茉莉见江父没有动鸡腿,她特意道 ,“吃吧,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们不用把鸡腿让给我了。”
小时候,江父江母都没有吃鸡腿,一只 鸡两根鸡腿,他们会给江玉琴一根鸡腿,还有一根鸡腿会给江茉莉或者赵国栋。江母更多时候是把鸡腿给赵国栋,她跟赵国栋说 当哥哥的吃鸡翅根也一样,鸡翅根的肉也多,把两个鸡翅根都跟赵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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