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我下山修仙了 第49章

作者:太极鱼 标签: 穿越重生

更何况这回下来常驻的两位农技员负责人还都是老熟人,这俩不光是因为知道些林星火的秘密才甘愿到山窝里来的,最大的原因是城里的风声又不咋对了,农技站组长索性带着亲信组员下来蹲着——其实除了商品粮户口有各种生活用品的配给额,城里的日子真心没村里舒服。

农技站组长再来不咸屯的时候,差点就觉得自己来到儿时读过的那篇《桃花源记》里的桃花源了呢,半拉屯子都起了砖瓦房是个什么景象?地区的家属院都没这么齐整的!

更不提新建成的一排十米高的大仓库,县粮站都没这么阔!

粮仓前是新的晾场,挨着西山面向社田特别开阔的一片地方,这片地势高,也不怕水涝雪埋啥的。西南几百米就是集体作坊所在的地方,仓库和作坊之间还新修了一个大院子,留出一排厦房当做大队新的办公地点,正当中礼堂能开大会、办夜校,另一边的那排房间有民兵休息室、有图书室、有作坊小班教室、有调解室,还有一件林星火的办公室,既算是卫生站分点,也算试验田在大队部的分点。

大队部后院特别大,得有一晌地大,这是给以后扩建留下的余地,但现在大家都把这里当成一起干活的地方了,比晒场好,晒场那儿没院墙,现在的天风太大了些。

作坊区、大队部、粮仓三点一线,可以预见的这边以后就得成为社员们聚集之所了,不仅离田地更近,还全和居民区分隔开来,单是后一项的好处就说不尽。

就比如现在,有地方能盛下社员们干秋收后的零碎活,大家就自动按分组到一块了,各组之间自动就比起来,还能就近申请大队部给优胜组发奖励,这干劲足的根本就不用说。

一百多号梁子沟的壮劳力撒在里面,很不显眼。

梁子沟的人在不咸屯当了半个月牛马,起先真是抱怨连天,把他们那些个闯祸的后生都吓得放假也不敢回村的地步。各家的女人还来不咸屯骂过架,说黄世仁家的长工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家里顶梁柱回到家真就倒头就睡的地步,要不是天冷了,恨不得就地睡到西山坡上。

魏奶奶、黄大娘一群婶子大娘们可不是吃素的。先问为啥不给涂药膏子,咱们屯可是按天发药膏的,涂上药膏再睡上一晚保准不会累过劲儿,梁子沟的媳妇们悄悄摸摸自己滑了很多也没裂口子的手脸不说话了,其实不止给男人涂了,她们自己也跟着沾了光;婶子们又阴阳怪气的瞟一眼媳妇子的腰身,说难不成她们没吃汉子们带回去的粘窝窝面条条,那女人们就得注意了,别叫便宜了外人——只要肯卖力气干活的,咱屯里啥待遇你们男人就啥待遇,梁子沟一样有一大半人都拿到过奖励,奖品七八等有吃的有用的……最末了才拿那张协议说话,先前讲好了农忙月,谁家农忙不累的,咱们屯还给了物资奖励了呢,你们梁子沟农忙的时候有过这种好事吗就来找事!

梁子沟的女人们灰溜溜回去后,心疼男人的少不了逮住闯祸的儿子侄子抽一顿,又或者顶梁柱不在家,女人们更累的时候,那也得攒着这口气等臭小子们回村的那天狠狠揍一顿。

渐渐这都成了惯例了,反正就是想起来就要打一顿,那群祸头子十天才回来一次?那不要紧,祸头子不在家,可在家的小子多的是,留着这些小子不教训,保不齐以后也有样学样闯祸带累一村的人,那还不如先教他们个乖!

结果没过多久,梁子沟的壮劳力再来上工的时候,后头就或多或少的都跟过来些秃小子们,这都是受不了挨吡挨拧的比愣头青们小上两三岁半大小子。幸亏不咸屯的活计多的吓人,这些小子一样能分配到活,干的好了能跟着蹭两顿饭,干不好只能从他们叔伯亲爹嘴里抢食——这必然又得挨一顿锤。

只要能干活,不咸屯不在乎多来个人,像头天晚上的二合面面条是再没有的,但红薯一类的粗粮可不缺。大队专门组织了手艺不错的小脚老太太带着十岁往上小闺女们组成炊事班,专门给这一百多号人做饭,别看老带小,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可不孬,大娘们心善,还总翻些花样。

结果这天县农技站的两人刚来,就见识到这群梁子沟的大的小的男人们,干活像牛、吃饭似猪的情景,扒着大队部的新大门,直到这些人把碗都舔干净了都没敢进去……

第49章

试验田新划下来,基本配套的工具房都没搭,农技站两个负责人只好到新大队部里林星火的办公室凑活一下。正巧魏春凤也凑中午歇晌的空窝在这边誊抄分组人员变更记录。

这俩人以后就常驻本大队了,宿舍都给准备好了,就在知青院隔壁新起的院落里,那边借着屯里大整修这股东风改了两排单人宿舍。每间宿舍只有十五平大,三米宽的房间没给弄炕,而是统一砌的火墙,宿舍里只有一张木床、一个两开门的衣柜,只在住人的房间里又给单配了张长条木桌子外家两把椅子。

但这是砖瓦房,向南的窗户棚上了塑料布,别提多亮堂整洁了,隔壁院里的知青们也聪明的紧,说为了农技站两人的宿舍就得给一排屋烧火墙也太浪费了,这起子年轻人磨着大队同意他们也搬了进去。大队也没难为人,今年屯里活多,这些知青们也跟着累了一年,知青院的房子跟满屯正在建的砖瓦房比确实差了点,搬就搬呗。但只有一样,只能搬进现在烧着火墙的这排宿舍里,一排宿舍八间房,剩下的六间房可不够知青们分的。现任知青队长杨伟搏摆摆手,自打常青走了之后,不咸屯就没有新知青再来插队,老知青们一起几年脾性也差不多磨合透了,十二个人四女八男正好两人一间单身宿舍,男知青们还能把两间女知青宿舍夹在当间,不怕不安全。

但知青们没有分桌椅的福利,杨伟搏就带着人来大队部这边寻摸木板子自己订几张,毕竟咋说都是知识青年,饭可以蹲在地上吃,但写字的桌子却得有一张。两个农技员找来林星火的办公室就是他给指的地方:以后就是邻居了,这情形看上去,谁知道得一个院子住几年,开头相互留个好印象就十分要紧。

这俩人以后就是得常打交道的自己人了,当时他俩签契符的时候魏春凤没在,但后头她姐弟和老支书、大队长自愿定契的时候老支书嘱咐话的时候给她们说了。因此魏春凤就很热情,赶忙放下笔从柜子里摸出两个木杯子给倒上热水,让暖暖肚子:“两位领导,快请坐。林大夫在卫生站那边呢,一会就过来。”

今天晌午乡老们又搭上驼鹿回南山的顺风架子车,晃悠悠的找林星火去开小会了。大队部这边太热闹,老头老太们还就不惜的在砖瓦盖得小会议室里谈事了,觉得那围成一圈的桌桌椅子,弄的他们怪不自在的。

小农技员就问:“大队部都搬来了,怎么不把卫生站挪到这边来?”跟放马集公社似的挨着大队部接两间屋子当卫生站,看着也齐整。

魏春凤就指指办公桌后面挂着帘子的里屋和外头靠墙顶天立地打的一整排柜子,“这里也算是卫生站的一个点儿,林大

夫白天多在这边。但南山那边的卫生站也不能撤,卫生员在哪儿,卫生站离的近些准没错。”其实南山脚和大队部这两头离屯子集中居住区的距离差不多,但南山脚是被屯子包在里头的,大队部这边外头可就是田地了,尤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万一有社员得了急病,往南山脚下送人可比往大队部这边来要放心的多,毕竟林星火就住在南山坡上。因着种种考量,卫生站就没搬家。

先前助农收稻的时候农技站组长就知道这个特别硬气跟男人离婚带着女儿单过的魏同志,与林星火的关系很亲密,因此也着意搞好关系,便捡了些话说。

“我姓彭,叫我老彭就行。”组长就拿他的名字打开了话匣子:“我叫彭不出,我哥叫彭只进,真就是我奶她老人家在旧社会受了太多罪,才生出来的一点糊涂愿望。结果我大学毕业分配单位的时候,就拿这名给我举报了,说我家有资本主义思想……”本来能在省城留校的,被这一封举报信给一凿子凿到小县城来了。但他也没改名,他和他哥的这对名字是老人家冒着风雪在人家书铺子前蹲了一天才从秀才嘴里听来的拜年话,确实也保佑他们这对双生子从缺医少药的旧社会给成功养活了。

他徒弟就看看师父,这些话师父可从来没在县里跟人说起过,咋到了不咸屯就比回家还敢张嘴说话了。

当师父就瞪他一眼:怕什么!要论搞封建迷信,谁能比得过他们屯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那位小仙姑?

徒弟就也赶忙自我介绍:“我叫鲍榆,大姐叫我小榆就行。”末了这孩子还不好意思的补充说他的“榆”是“榆树”的“榆”。原本这娃的名字确实叫鲍鱼,但他师父老彭吃一堑长一智,怕人家讲究他徒弟有‘学地主老财吃鲍鱼海参之心’,帮忙给改成榆树的榆。

这么一掰扯那点不好在外面说的话,两边立马就亲近了许多。小榆就问说:“咋那么些外村人?”

魏春凤就把梁子沟闹得事情一说,还道:“你们宿舍里的床柜桌椅,用的都是梁子沟从西山上砍下来的树,咱不仅没收了树,还得让他们补种树苗。”不光是西山的树,还有北山那片烧秃了的林地里得到的木头都被要回来了,要说梁子沟的这群人真敢下手,砍的木头快把他们大队那条深沟给填平了,这些人砍了也不珍惜,林星火带人起木头时才发现沟里最底下的两层都给朽烂了。

弄回来的木头好的能做房梁,不好的刨劈处理成门框窗框什么的了,替大队省了好一笔檩条椽子的钱。

“补啥树苗?”老彭对这个感兴趣。

“红豆杉。”魏春凤说。

老彭倒抽一口凉气:“这树可不多见,我从前只在红松林子里看到过,很难成林。”红豆杉是学名,其实是人们通常叫赤柏松或紫杉的树,这种树长得慢,百年才能长到腰粗,往往长不成就被人砍走提炼树心颜料了,因此即便在雪省这种遍地是老林子的地方,紫杉都很稀少。

魏春凤其实也不知道为啥补种这个树苗,但她知道是林星火育成的苗,于是很光棍就说:“林大夫养出的树苗,肯定能活。”

那是能活,老彭和小榆心说,就是一.夜长十米也不是不可能。

林星火从这么多树里选择红豆杉,自然有她的道理。这种树就跟大熊猫似的,是植物里的活化石,而林星火发现越古老的植物越容易接纳灵气而不发生畸变。某种意义上来说,灵气就跟辐射、污染等一样都是种外来刺激,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会因此产生一些变化,灵气给动植物带来的最大变化大约是返祖,而动植物在一代代的进化中杂糅了太多‘祖先’,是以返祖的表现就特别难以预料,比如她用灵碧粳与屯里的稻子培育稻种时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意外,有穗子老长米不能吃的,有只开香花不结果的……费了比弄出灵米还要大的劲儿才弄出一种处于半灵米微含灵气的稍高产稻种,现阶段还是只能在试验田里种一钟。可红豆杉不一样,林星火怀疑这树就是从灵树慢慢退化成凡树的,给足灵气这玩意长得快的很,真能一月抵百年的窜高——最最紧要的是,灵气充裕的环境下,这树根部伴生出了一种苔藓,特别特别娇贵难养活的苔藓,而这种青苔能释放灵气!

就着红豆杉这话,顺势就又扯到梁子沟还劳力债的事情上来,小榆就觉得不咸屯吃亏了,外头那些人忒能吃了,不咸屯不仅交足了公粮,还又上交了百万斤红薯,还能养的起这么些外人吗?

魏春凤就笑了:“能吃不假,但也特别能干。”干的活真不比农忙时少。

“还有这么些活?”

老彭白了徒弟一眼,这城里出来的娃就算是学农的也不能明白农民的苦处,国家让学生娃插队也是有远见的,不然用不了两代就得忘了吃苦耐劳的根子了,“你以为收了庄稼就完事了?那粮食不得晒、不得筛不得拣?单说红薯,就得人为的一点点分等,那破皮的放不住,太大太小的都得另外拣出来,好红薯一部分晾晒收仓,一部分得削片烘干磨粉……好家伙,干了好几年农技员了,还这么道三不着两的!行,以前是县里就那一点点试验田轮不到你多干,现在有百多亩地方了,你给我好好的干一回,不光从摘到收,其后的处理、储存、加工你都得参与,干够一年看你还说不说这话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星火正好进门,就笑着接了句:“那成!现在我们正摆弄玉米面条呢,鲍工正好能体会一下。”

听见林星火的话,魏春凤喜道:“玉米面条真成了?”

“成了,口感还挺好。”林星火道:“魏奶奶还说比二合面的面条软。”这主要是玉米面条里面混合了一小半玉米淀粉的缘故,玉米面条又特别细,所以煮出来很绵软。

“有井的那间院子用作‘副食作坊’了,玉米面条占了一间工房。”林星火指了指作坊的方向,眼睛却不自觉地望向南山的方向。

魏春凤看见了,当下没说什么,等老彭师徒两个兴兴头头的往玉米面条作坊去试吃时才问:“莲花峰还是没动静?”

林星火点点头,背上的兔狲拍了拍她,还把毛尾巴伸到前面来让林星火抓着玩。

每年九月底莲花峰上的雾气就会散开,不咸观重新现世,一直到大雪封路的时候才会重新关闭。其他月份不咸观也不是一直隐匿的,有些年春荒太难过,老仙姑就会打开不咸观的大门,换些她吃不了的粮食给山下的村民们,所以大家才深信老仙姑会仙法,别的不说,至少她能操控莲花峰上的雾。

但今年一直等到现在了,莲花峰上的雾都没散开,林星火上山去寻,但和夏秋时一样,用

神识探路都不能摸到正确的路,鬼打墙似的总会转回最初的地方。她怀疑这是一个复合阵法,类似于上古修仙门派布置的那种,匿阵困阵防御阵层层相叠的一种极其复杂的大阵,而操控阵法的钥匙就掌握在师祖手中。但师祖为什么不愿见她?

“唯一的好消息是把东西搁在狐狸松旁边,子时会消失不见,应当是师祖收下了。”林星火苦笑。

这颗狐狸松是她三番五次进阵后突然出现的,先前她不知道,直到偶然一次跟魏春凤说到这棵奇形怪状的松树,魏春凤就说:“是那棵狐狸松啊,原来它就在不咸观前门右边。”林星火才发现这棵树真的不知是人为修剪还是鬼斧神工造就的,那树冠真像是一只向天空奔跑的狐狸,尤其下边的树冠茂密,好像狐狸拖着好几条尾巴似的。

狐狸崽们特别喜欢这棵树,狐大还攀上树杈子艰难摆出跟树冠形状一样的姿势,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让林星火忽然就想起了黄皮子老窝上边的那根歪脖子树,这些小动物的脑回路还真有点像,都爱整个自己形状的树摆在家门口——所以,师祖她老人家和狐狸有什么联系,或者换个说法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这颗狐狸松的出现,让林星火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忽略了的地方:她好像不是人,至少不全是人!但这问题不多重要,都已经是修士了,狐人混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归自个儿不把日子活成异类就成。

“今天下了工,你教我缝棉衣呗?”林星火对魏春凤说,她想用新棉花给师祖做一套新棉衣,这回她想在外面衬一层兔皮,反正师祖在观里穿,没人能举报她。

魏春凤答应的特别爽快,自从林星火扒拉出去年从黑市扛回来的那台缝纫机,教会了魏春凤踩缝纫机,魏春凤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爱上了用缝纫机做活,她能耐下性子琢磨,跑了两趟公社,现在都会用缝纫机绣花了。可林星火还是更愿意亲自用手缝,魏春凤看不懂她给衣服添上的那些奇奇怪股的纹路,索性也不问,只把自己剪裁棉衣的法子技巧一股脑教给了她。反正林星火学啥都快,她养的那只山猫的爪子更是厉害的吓人,不动刀不动剪,不管是皮子还是布料,这猫“嚓”弹出一根猫爪子,划拉几下就能裁好……

林星火现在的阵法造诣离摸到阵眼还远着呢,只好把满腔疑惑暂时按捺下来,只是一个劲的往狐狸松那里堆东西,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堆完就等到子时,看那些东西消失后才能放下心,至少这表明师祖没事。兴许是她叨扰老人家的次数太多了,师祖烦了,某一日狐狸松又不见了,只留下了个树坑,树坑里放着一张黄符,仍旧是熟悉的“无量寿福”四个字,背面胡乱添了一行:“除朔日勿上山,好好过你的日子!”

这张纸条让林星火真正安心了,她写了一封长信满怀希望的放进了树坑里,可信纸都被霜水泡烂了也没见拿走,只得悻悻等下月初一再来。

但特别巧的是,就在十月末,老仙姑给林星火费心安置的身份突然出了一点小岔子。十月最后一天下了一场大雪,林星火就在温暖的新办公室门口见到了扛着自行车前来的贺庆。

贺部长狼狈的呀,身上雪和泥搅和到一起,倒是那辆自行车的车轱辘还算干净。

任是林星火的好眼神,这乍一看都没认出来贺庆来:“您这是?”车给人骑,还是人为车当牛做马呐?

但搁在林星火这屋办公外加取暖的两个农技员以及魏春凤、魏腊月都是一脸认同,老彭还说:“看着要下雪,你还骑车?要是摔雪堆里,自行车让雪埋了找不见你就不显摆了!”这种事乡下可发生过很多起了,雪太厚人骑车摔了,一时弄不出来自行车来就想着人先回,之后再来扒车子,但雪省的雪下的那就不是你想记住某个地方就能记住的,要挨着村庄近还能有个准头,要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就只能第二年雪化了再来寻摸自行车了,被雪啊水啊的埋了几个月,再扒出来那自行车的车胎和车链子基本就都废了。

贺庆先把宝贝自行车递给老彭,让老彭帮他抗屋里去,这才在屋檐下拍头跺脚的甩雪,边弄还边跟林星火说:“京市把电话打到咱县里来了,要核实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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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待会见~

第50章

核实我的情况?

林星火第一反应就是那由金改姓林的仇人之后有动静了,但细细听贺庆的说明白了才知道不是。

贺庆骂了句“贼老天”,不知在说天气还是别的,才又跟林星火说:“从九月起,就开始让各类学校都要‘批孔’,学生娃们又开始闹腾起来了……现在这股风又吹到了各个单位上,文物局就是第一炮……”

尤其是京市文物局,地处政治中心么,自然啥浪来了都得迎接第一波冲击,文物局也光棍,冲击呗,反正文物局就是个单位,国家要紧的文物都在博物院被好好保护着呢,结果有心人就开始扒拉下头所属的工作人员的根子背景。

“你父亲的祖上曾是资本家,”贺庆说:“母亲是开明士绅家的女儿。”还是有名的大资本家,而开明士绅,指的是曾经赞助过民主事业的大地主阶级。

林星火都惊呆了,这种出身放在现今这个年代可真是最坏里头的‘万里挑一’。摸摸心口的狐颅,其实她母亲是只玄狐,父亲是个修士,真的就当她是捡来的不知来处的人就行,不用非得挑拣个好出身给她安上。十来年前,在师祖当时看,给她安上有文化有修养的一对年轻夫妻的遗孤的身份兴许是好选择,毕竟那时候也有这斗争那斗争的,这对小夫妻并没太受影响,表面上看没啥问题的,谁也没料到几年后会来这么场运动不是?

“你母亲那边倒还好,当时帮助革命的信件什么的都在,唐家把家业主动上交了,相关亲戚们在京市郊区老家还算安稳。但你父亲那边……”贺庆叹了一口气:“反正基本没人了,兴许活着的也都寻不着音讯了,所以你是唯一一个能找到的直系亲属了。”当年是唐家庇护了女婿,把小两口调到远离风暴中心的雪省,不成想倒让女儿女婿把命填进暴风雪里。

贺庆的意思是这个出身成分太敏.感要命了:“咱们县给的回复是你是被山民捡到并抚养长大的,是彻彻底底的无产阶级根苗,这个成分是跟着养祖母走的。那边得到回应就没下文了,但你这个档案还得好好弄一弄才更保险。张主任想问问这个姓氏能不能改成养祖母的?名字有没有曾用名?”

林星火无语了,指指南山后的莲花峰:“我师祖是什么出身您知道吧?”那可是这一带多少年的老仙姑了,师祖的姓氏她上哪知道去?况且她也不想改,修士父亲应该就姓林,师祖给自己安排这个身份应该与那个遇难的资本家后代也姓林有关系。

“我不知道师祖的姓氏,但倒有个曾用名儿。”林星火看贺庆的眼睛一亮,不得不打破他的期望:“‘妙法’!我原本叫林妙法,您觉得这名字能用吗?”

贺庆一噎,要是个妮儿、芬啊、霞啊的名字就挺好,一抓一大把的名字就不起眼了,星火虽然又红又专,但就是听起来太有文化了点,属于别人一听就能记住的名字。

“那这样,”贺庆把他们商量出的法子告诉林星火:“给你加一道下乡插队的手续,先把你的户口改成知青户口,然后再重新落户到不咸屯大队。”

林星火闹不明白这有什么不一样的,贺庆就把誊抄的《重在表现是党的阶级政策》给她看,这是六五年重点宣传给那些出身不好青年的社论,社论表示选择上山下乡这条革命道路、与剥削阶级家庭划清界限的青年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

“知青档案中以你养祖母的成分为依据,就是中农出身。”现在很多父母一方成分不好的孩子在父母离婚后,跟随成分好的一方重组家庭,这个孩子插队后的知青成分上就会只登记现有继父/母的成分,从而被定性为工人阶级。

林星火一愣,师祖了不得,不咸观早年多少曾显赫过,这样还能被定性成中农?她原本还以为至少是富农。

贺庆早前也疑惑过,他是跟老档案员打听过才知道的:“你知道五零年土改划分阶级成分的时候,你们这片……”他指指南山方向,搓了把脸

才又接着说:“换了几个工作小组吗?光上山就摔坏了两任组长,后来还有看得见却摸不到大门的……直到捏着鼻子划成了中农才算全须全尾的回去了。”不咸观当时初定的可是地主宫观,后来又添补的材料,表明宫观所属土地早就捐赠给了贫农,只剩下一座破烂建筑云云……

所以上边询问林星火情况的时候他才这么着急,毕竟那位老道姑的本事他不清楚,却是亲眼见过林星火的能耐的,倘或县里不给挡一挡,真派个什么工作小组下来,那指定就是说只有比当年上莲花峰的人更惨的份。这一来二去的,县领导想悄悄眯着的打算可就全坏了。

师祖哇,你知道把自己弄成中农,可给徒孙安的这是什么麻烦出身哟?林星火腹诽。

但谁知道那对小夫妻的底细不是?传闻中只知道是知识分子而已。浓雾包围自成一方小天地的不咸观中,老仙姑打了个喷嚏,挠挠鼻子,又快乐的抓向饭盆里的熏鸡,这鸡的滋味真不错,应当是用乖徒孙给的那些灵米专门喂出来的,要是热的就更好吃了。

老仙姑用干净的手珍惜地摸摸新棉衣上绣的暗纹,她认得出这平安符的符文,可乐观地觉得她家乖乖阵道天赋很好,早晚有一天能打破不咸观的大阵,给自己放出去——灵气转浓后,这大阵就越来越强,束缚也更大了,当初为了延寿只能跟大阵绑在一起,她现在是想打开阵法都不成了,亏得妙法在去年就元神归位了,不然今年想把她给放出去得消耗自己半条命才行。

“你的成分还算好解决。”贺庆就蹲在淋不着雪的檐下跟林星火说话,这地方不怕人偷听,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可不光是这个,“今年气候极端,整个地区都欠收,再加上气氛又变的紧张,县郊农场特别艰难,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的嘴唇开阖两下,艰难开口:“我想把农场迁到不咸屯大队来,这边比较闭塞,民风正,社员们也相对宽容,正巧这边划分了一块试验田,应当正缺人手干活……”

林星火听的云山雾罩,梁子沟的救济粮都已经发下来了,按说县郊的农场应该是第一批得到救助的,怎么还能活不下去?倒是一直趴在她肩上盘着当围脖睡觉的兔狲对周边地方很熟悉,传音道:“他说的是干校农场,就是劳改农场。”林星火就明白了,这农场性质就属于专门用于运动中被斗倒的干部劳动改造的地方,没有一定资历或者级别,普通的‘反.动学术权威’还真进不去这种地方。

但这种改造农场一般选在偏远穷困的农村,本县的就在县郊还真是有点奇怪。

她这么想,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看林星火没有反感的情绪,贺庆先松一口气,他先跟林星火道了歉,才从怀里摸出一包用手绢包的严严实实的卷烟,摸出一根点上才说:“革委会张主任、我,还有武装部的郭部长都属于比较中立的立场,当初依照指示建设农场的时候就挑了相对能看顾一二的县郊……现在救济粮肯定没那边的份,再加上学生娃们又闹腾起来,那地方离县城近,就是一个靶子,早晚得给摸过去。那里头的人最早的都得受了六七年罪,这会饿着肚子的时候再遭斗争,等到明年开春五十多口子人真就不知道还能活几个?”尤其现在入冬了,学校又停课了,学生娃们的力气没处使,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跟闹得最凶的那年似的出人命。

这话说出来,林星火就懂了,县里这劳改农场其实一直在县实权派的关照下的。听听,革委会的一把手,生产指挥部的头儿,还有把着武力的武装部部长,有权有粮有枪.杆子,怪不得她前几天去省城黑市的时候发现本县的氛围算得上这一路经过的县市区中最好的了,省城黑市的常老大都缩了起来,还告诉她至少到明年上半年都不会再做生意,让她也少往省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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