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京橙
既然夫人看起来很想接收这些外来人帮忙开垦荒地,那他也当然要把这个口气透露出去。
转眼的功夫,磨坊主就戴了一顶毡帽,踏雪走出去,在庄子里的湖边,在两户有服役士兵的自耕农中间,寻了一处巴掌大的地方,用来给这家人搭房子。
与此同时,他又四处串门,告知佃农和自耕农,以后这家人就是庄园的佃农了,夫人很关心,让他们都盯着点,不要让他们饿死了。
中午,等到管家外出去男爵府送礼回来了,先带着凯瑟琳和多莉丝的口信去找了夫人。
管家一五一十地说,男爵夫人的这二位侍女,都对奥利维娅送去食物非常喜欢。
还各自给了他跑腿的赏钱,以及让他给夫人带话,让奥利维娅不必担心,该照应的地方,她们自然会管,有什么事情,她们自然会通知她。
在夫人这里交代清楚了重要的事情,管家才走出主宅,跟着磨坊主去安置那几个流民。
先将这十二个人的姓名年龄,婚育状态,全都记在了蜡板档案上。
登记完毕,就把人领到给他们寻的住所。
管家和磨坊主在庄园里找了一堆上次施工没用完的木板当他们拿去,搭个简易的屋子。
又给了旧锄头,旧铲子,之类的基本农具,作为佃农应有的物资。
见状,拉维妮娅总算安了心,让家里的人都把身上藏的东西都拿出来。
比如银戒指,铜币什么的,拿出来问四邻换了一点陶罐,木盆,一袋陈年的黑麦,又找邻居借来了锯子。
几个饿的头晕眼花的人勉强才铲干净一片雪地,简单搭建了一个庇护所,架起了一口陶锅用雪焖煮黑麦粥吃。
贾格布躺这小庇护所里,灌下去两碗热粥,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感觉前几天濒临死亡的逃命之路都像是梦境一样不现实。
国破家亡,他的父母都不在了,要不是几个所剩的亲人没把他扔下,他也早就没命了。
从东边往西走的河岸边上,四处都是死人,或者被遗弃的老幼。
他想,他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真正是劫后余生。
他看向姑姑拉维妮娅,询问这里的领主是不是给他们分了田地。
拉□□娅正在分粥,点了点头,说道:
“我刚刚去看过了,那原来是树林,树都砍掉了,现在剩一片坡地,不太好耕作,但好在面积大。”
贾格布想了想,宽慰自己,只要有地就行,大不了他就跟过去一样。
...
中午接近饭点,奥利维娅从管家这里得到了男爵夫人的两位侍女的口信,安心地坐在壁炉边烤火。
她打开地图,看着磨坊主拉着管家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安排。
看样子,磨坊主确实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了。
她烤着火,抱着猫梳毛,过了一会儿,又查看了一下贾格布的健康值。
贾格布被治好了腿脚,又灌了那么多热水,现在的健康值已经慢慢涨了10个点。
她这才放下心,按了按戒指。
到了近午,露西就来询问她今天午餐准备吃什么。
奥利维娅想起了姨妈送来的鹿腿,顿时开始馋了。
她一边给猫按摩,一边说道:
“就炙烤一几片烟熏鹿腿肉,里面加点圆葱,再切一盘干奶酪,用黄油煎牛奶滑蛋,主食就吃面包对付一口,再给我倒半杯配鹿肉的葡萄酒。
别忘记,切一碟酸黄瓜片。”
露西点将这些记下来。
奥利维娅见她这就打算回后厨,立马询问她:“司铎呢?他又不吃午饭吗?”
去了一趟磨坊里接收那些异教徒,回来之后,法农又立刻钻进了屋子。
露西摇头:“司铎这两天不知道在忙什么,饭食都不让人喊。
他刚刚回来跟我说,等他忙完了就去厨房自取一块面包垫肚子,不用等他。”
说起这个,露西就一脸的狐疑,继续向夫人抱怨道:
“司铎他前两天在村子里捕了几只松鼠,放在房间里笼养。
早上我去他房里拿脏衣服清洗时,还看见他桌上摆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瓶子,碎玻璃片,还有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死松鼠。”
露西越说越嫌弃,挤了挤眉毛:
“我要把这死松鼠拿走,他还不让我动,夫人,你说司铎平时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拿这死松鼠做什么用啊?”
闻言,奥利维娅也挑了挑眉头。
她想,早期科研人员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松鼠,那不就是小白鼠吗?玻璃片,该不会就是手搓的放大镜吧?
奥利维娅清了清嗓,认真地看着露西,描补道:
“这个嘛,我想司铎可能是要替可怜的松鼠做祷告吧?”
“还有,以后你就让司铎自己送衣服出来,平时给他留点饭在厨房,让他好随时吃上。”
露西听着夫人那些蹩脚的理由,懵懂的点头,又笑了:
“司铎今早上已经跟我说好了,他的房间,衣服,吃饭什么的,都不需要我操心,他打算自己来。”
这可以让露西少劳动了,她就也不想管那么多。
“哦对了,司铎还说,如果是夫人有客的话,可以去敲门叫他。”
奥利维娅扯了扯嘴角,恐怕这是因为来客的时候伙食比平时更好吧?
她挥手让露西退下了,继续拿细梳子给小猫梳毛。
不过半小时,厨娘就准备好了奥利维娅想要的午餐。
简简单单的两盘,圆葱用黄油炒软烂,盖在稍微炙烤过的肉片上,撒了芹叶碎。
煎蛋,黄瓜片,奶酪,都装在另外一个盘子里。
奥利维娅的习惯是,先把白面包用刀从中间割开,再把这些配料塞进去,装成汉堡再用手拿着吃,一秒梦回上辈子吃赛百味的日子。
今天的面包,用老面发酵的很好,水分也足,看来厨娘是发现了,她就爱吃这样外壳酥,里面软的面包。
不过,这鹿肉也真是货真价实,用有辛味杜松子腌后,味道一点也不黑暗,口感比卤牛肉嫩一点,配上酸爽的黄瓜片,嫩嫩的牛奶鸡蛋,是只有土鸡蛋才会有的香味,以及浓郁的奶酪,一口下去也是相当的满足了。
等她酒足饭饱,又在庄园前后四处溜达消化。
换做以前上班的时候,哪有这个悠闲的时间啊?
她以前的领导,每天都喜欢穿一双嘀嘀嗒嗒响的高跟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遛弯。
时不时的,还喜欢指点她做的好好的账。
奥利维娅不愿意做这样讨人嫌的领导,也不去仆人们工作的地方捣乱,而是围着后院和畜牧农舍走了几圈。
下午闲来无事,露西和厨娘正在厨房里做鞋子,捻线缝衣服绣花,为春季做准备。
厨娘甚至还拿了一架小织布机出来,用麻线和羊毛在火坑边上织一片幅宽只有一肘长的布条,看起来是要用这种硬布制作衣领和袖口。
奥利维娅看着,觉得莫名有种治愈感。
这田园生活,没有她上辈子在城市里的一点便捷。
在城市里,一年四季的变化对生活的影响并不太大,不过是多加两件衣服,开暖气或者冷气的区别。
但在这个鬼地方,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要根据时节来。
冬季,大雪封山,正是窝在家里做手工,给明年准备衣裳鞋子的时候,无论是平民,农奴,还是贵族,几乎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
奥利维娅想,她不做也可以,到时候去城里买现成的也好,但这漫长的悠闲时光还得找办法打发。
于是,她把箱子里,储物间里的布料全都掏了出来,在卧室的地毯上一一摆开。
她掰着手指为自己筹划。
不软不硬的布料用来做四件套,等过一个月羊毛下来了,就做薄点的被子春天盖。
柔软平滑的布料,就用来制作长裙,她还想制作裤裙,用来骑马时穿着,这个也先算两条的量。
还有就是内衣了,什么衬裤衬裙之类的,包括凯撒,他也需要一些衬衣。
盘点了一会儿,她又加了两件可以春秋两用的斗篷。
不过,她手上的这些布料,全都没有染色,都是米白的原色。
染料昂贵,大多数人宁愿染丝线在上面绣花,也不会花大价钱染布。
至于贵族,穿的都是进口布料,什么羊毛做的薄呢布,丝绒布,有鲜艳的染色。
实际上,对于本地平民来说,这完全是一个白衣民族。
等她根据要紧程度,排列了一会儿顺序之后,就先取了制作床单枕头的布料。
奥利维娅打算等明天,用圆葱皮来给这些布染成淡棕色。
嗯,她就仅仅知道这一种自然染料,更多的就不在知识储备范围了。
就在裁布的时候,奥利维娅忽然发觉,系统地图好像扩大了。
系统地图上,卡隆镇的全域都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里。
嗯?难道是莱蒂伦去了卡隆镇?这地图不一个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点亮吗?
难不成,莱蒂伦可以一次点亮一个男爵领的范围?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她放下手里的活,一点点的观察起来卡隆镇的情况。
那地方,看起来似乎有九个采邑骑士领,和一个并不如拉沃森繁华的卡隆城。
卡隆城也位于河岸边,她放大到那里面的男爵府,数了数里面的常备兵力。
也没有伯格鲁男爵府的兵力多,怪不得想拉着伯格鲁男爵跟他站一起。
她关掉系统,继续若无其事地制作枕套和被子。
莱蒂伦与姨妈应该都去各地找匠人了。
…
两天后,大雪的清晨,奥利维娅费尽功夫制作好了第一床被子,她早也缝,晚也拉着凯撒一起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