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039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第1337章 卷宗,证据

他把它抽了出来。那是一本深蓝色封皮、厚厚的手订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边缘已经被烟熏得发黑卷曲。册子入手很沉,带着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

张屠户喘着粗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急切,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纸页。瞬间,他脸上的狰狞凝固了。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无法理解的景象。

他握着册子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带动着整条手臂都在抖,连带着那厚厚的册子也簌簌作响。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愤怒的赤红,迅速褪成一种死人般的惨白。豆大的汗珠,混合着从头发上滴落的雨水,顺着他煞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屠户哥?咋了?”后面挤进来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惊疑地问。

张屠户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比刚才目睹白骨时更加疯狂、更加暴虐的凶光!那目光里没有一丝人性,只剩下纯粹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毁灭欲!

“啊——!!”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狂嚎,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猛地从张屠户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声音比老石匠的哀嚎更绝望,比卖花童的哭喊更凄厉,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

这声狂嚎如同最后的信号,彻底引爆了压抑到极限的火山!

“给我看!”有人扑上去抢夺那本册子。

更多的人,根本不需要再看那册子上写了什么。张屠户那撕心裂肺的狂嚎,那瞬间崩溃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本册子,必然是比满地白骨更直接、更残忍、更令人发指的罪证!它记录着恶魔的“成果”,记录着受害者临死前的绝望!

“杀千刀的畜生啊——!”

“烧!烧光!烧得干干净净!”

“把他的骨头也挖出来!挫骨扬灰!”

最后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狂怒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人。火把被点燃了!不是一支,是几十支、上百支!跳跃的、带着浓烟的火苗,映照着一张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他们像来自地狱的复仇使者,举着火把,扑向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残存的木梁、倾倒的家具、散落的卷宗、那些悬挂的残破帐幔……

烈焰贪婪地舔舐着一切。焦黑的废墟上,新的火苗蹿起,迅速连成一片炽烈的火海。浓烟滚滚,冲天而起,带着焚烧皮肉和纸张的刺鼻焦臭,混合着废墟本身的土腥,弥漫了整个府城上空。

火光照亮了废墟中央那片区域。森森白骨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如同无数冤魂在烈焰中无声地狂舞。

雨水浇在燃烧的木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更浓的白汽,却丝毫无法阻挡那复仇的烈焰。

李员外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他呆呆地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疯狂火海,看着火光中那些扭曲舞动的白骨阴影,看着周围一张张被仇恨彻底点燃、如同厉鬼般的面孔。

那本被无数只手抢夺、争相传看又最终被愤怒地投入火海的册子,他终究没能看清一个字。但张屠户那声撕心裂肺的狂嚎,却如同冰冷的钢锥,狠狠凿进了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火,越烧越旺。

火还在烧。知府衙门那片巨大的废墟上,焦黑的梁木冒着最后的青烟,湿木头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不散。

废墟中央那片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森森白骨,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惨白,无言地指向天空。

人群没有散去。昨夜的狂怒像退潮后留下的礁石,冰冷、坚硬,沉淀在每一双眼睛里。他们沉默地围在废墟边缘,黑压压一片,死寂中酝酿着更深的寒意。

烧掉那鬼地方,只是开始。狗官死了,可这累累白骨,这撕心裂肺的痛,该找谁清算?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异变陡生。

起先是风,一股没来由的、打着旋儿的冷风。猛地从废墟深处卷起,带着灰烬和未燃尽的碎纸片,打着转扑向人群。人们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遮挡。

紧接着,更多的“碎纸片”出现了。不是灰烬,是崭新的、雪白的纸片!它们像是凭空而生,从府衙废墟上空,从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危墙后面,从四面八方看不见的角落,被那阵妖风裹挟着,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片,像不合时宜的初雪。但转眼间,那纸片便稠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急!白花花一片,铺天盖地,真的如同北风卷起了一场暴雪!

“纸!天上掉纸了!”有人惊叫出声,打破了死寂。

人群骚动起来。无数只手本能地伸向空中,去抓、去接那些翻飞飘落的纸片。纸片落在头上、肩上、手上,落在冰冷的泥地里,落在焦黑的瓦砾上,也落在那片惨白的骸骨堆旁。

李员外也下意识地伸手,一张纸片打着旋儿,不偏不倚落在他摊开的掌心。纸是上好的宣纸,入手微凉,上面的墨迹却新鲜得刺眼,力透纸背。他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冻成了冰渣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就是因为认识,他才赤红着眼睛颤抖着手往下看。

那不是什么公文告示,更不是无用的废纸。纸上清晰地罗列着:“甲子年九月初七夜,黑鲨帮船三艘,泊于鬼头湾。登岸者二十七人,需‘鲜货’供其‘行乐’。知府命捕快王三、李四,引其自西门暗渠入城,沿途‘清理’。”

“九月初八,报失踪妇人六名:东街张氏(年廿三)、西市陈女(年十六)、南巷王寡妇(年卅二)……童一名:刘屠户幼女(年八岁)。”

第1338章 漫天罪证

“黑鲨帮赠知府纹银五百两,南海明珠一斛。附:处理尸身杂役工钱十两,记入‘修缮’项下。”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员外的眼球上,直钻进他的脑髓里!甲子年九月初七…九月初八…失踪名单…黑鲨帮…“鲜货”…“行乐”…纹银五百两…处理尸身…工钱十两…“修缮”!

“轰”的一声,李员外只觉得天旋地转!昨天那场天雷劈开的,哪里只是一座府邸?

这漫天飘洒的,分明是知府披着人皮,内里却早已腐烂发臭,与海魔鬼魅为伍的滔天罪证!

那些年复一年笼罩府城、让无数家庭破碎的失踪惨案,根源竟在这里!知府,竟是人贩!是海贼登岸掳掠妇孺的帮凶和销赃的窝主!他用百姓的血泪和尸骨,铺就了自己的升官发财路!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是那个昨天在废墟里找到女儿石榴银簪的老石匠!他枯瘦如柴的手里死死攥着几张飘落的纸,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浑浊的老泪混着鼻涕汹涌而下,他指着废墟白骨堆的方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爷啊!看这个!”一个识字的布商抖着手里的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丙寅年腊月…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海贼‘血蛟’部入城…掳走妇人孩童…九人!知府…知府收黄金二百两!畜生!畜生啊!那年我表姐一家就是小年夜没的!说是走水了…骨头…骨头原来在这!”

“还有这张!分赃账!清清楚楚!知府拿大头!海贼拿‘货’!捕快…捕快也有份!王三!李四!就是他们!就是衙门里那两个狗腿子!昨天还看见他们在街上晃!”一个汉子目眦欲裂,挥舞着纸片,像挥舞着杀人的刀。

“海贼!是海贼!知府把海贼放进城来祸害我们!帮着他们糟蹋我们的妻女!杀我们的孩子!完了还帮着埋尸灭迹!收黑钱!”一个老妇人捶打着胸口,哭嚎着瘫软在地。

愤怒!比昨夜焚烧废墟时更加纯粹、更加狂暴、更加刻骨的愤怒,如同浇了滚油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知府死了?太便宜他了!昨夜还想着鞭尸泄愤,现在只觉得挫骨扬灰都难消心头之恨!勾结海贼!引狼入室!残害妇孺!这哪里是官?是披着官袍、比海贼更恶毒千百倍的魔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杀!杀光那些狗腿子!”

“海贼!找海贼报仇!”

“知府的老婆孩子呢?一个都不能放过!”

人群彻底失控,吼声震天动地,如同无数受伤野兽的咆哮汇成的洪流,震得残存的断壁都在簌簌发抖。

昨夜点燃的只是衙门的木头,此刻燃烧的是所有人的理智和血液!他们红着眼,像寻找猎物的狼群,开始疯狂地搜寻那些名单上出现的捕快名字,搜寻一切与知府、与海贼有牵连的蛛丝马迹。混乱在蔓延,哭喊、叫骂、打砸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片沸腾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狂乱漩涡边缘,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路。

“让开!都让开!周县令到——!”

几匹快马驮着风尘仆仆的骑手,护卫着一辆马车,艰难地穿过汹涌愤怒的人潮。马上的差役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脸色煞白,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和人群的狂暴吓得不轻。

小轿猛地停下,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掀开。

周县令,四十出头,一张端方的国字脸此刻绷得死紧,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一步跨出轿子,官袍的下摆还沾着赶路的泥点。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倒抽一口冷气!

废墟。仍在冒烟的、巨大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废墟。废墟中央,那一片在灰黑色背景下白得刺眼、白得令人心胆俱裂的——骸骨堆!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废墟上,道路上,甚至那惨白的骨堆旁,到处都飘落、散乱着雪白的纸片!如同给这片人间地狱铺上了一层诡异的丧纸!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血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直觉)、还有人群狂暴到极致的愤怒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一路快马加鞭赶来,路上听到的只言片语——“知府被雷劈死了”、“府衙塌了”、“挖出好多死人骨头”——他本以为是愚民夸大其词,是荒诞不经的谣言。可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竟是真的?!

“大…大人!”一个早一步赶到,此刻面无人色的府衙小吏连滚爬爬地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胡乱抓着一把飘落的纸,“您…您快看看这个!满…满城都是!天上下下来的!”

周县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一把夺过那小吏手里皱巴巴的几张纸。目光如电,急扫而过。

只看了几行,他端方的身躯便猛地一晃!脸色由震惊的煞白,瞬间转为暴怒的赤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握着纸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畜生!!!”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猛地从周县令的胸腔里炸了出来!这声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震得周围几个差役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三年前,他还在下面做知县时,辖内接连发生妇人孩童失踪奇案,他心急如焚。

将详实案情报至府衙,得到的却总是知府轻飘飘的批复:“或为流寇所为,着严加巡查”、“妇人私奔,亦属寻常,不必大惊小怪”、“孩童走失,着里正细查”……甚至有一次,他据理力争,反被知府斥为“小题大做,扰攘地方”!

第1339章 残忍的真相,吐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哪里是什么流寇?哪里是什么私奔走失?是知府!是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是他亲手打开了城门,把吃人的海贼放了进来!是他,用自己治下百姓妻女的鲜血和生命,去填饱海贼的兽欲,去换取自己腰包里的黄金白银!

那些绝望的哭喊,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他苦寻无果、最终只能以“失踪”定案的冤魂…她们的骨头,就埋在这位“父母官”的后院花园下!

那海贼头目死前高喊着自己有知府罩着,他只当对方是想离间大周官员,故意栽赃陷害。

不,也不全是。或许是他临死前也拉一个垫背的。但那个时候,县令也只是觉得,知府可能只是贪财,不至于害命。

可是如今看到手中这些累累证据,他睚眦欲裂,因为太生气,太阳穴鼓起,眼睛也凸了出去。

呼吸变得短暂而急促,他的手看着手中那些证据,只觉得全身都似乎被怒火点燃。

他怎么敢的?与海贼勾结抢劫渔民和钱财也就罢了,他竟敢,竟敢……

这可不是一条两条的命啊。

几年间,妇人和孩童除了府城之外,各地的县,乡镇,村庄,也有将近千人。

千人啊,这数字听起来太骇然听闻,危言耸听。

大家的消息都闭塞,只当是妇人或者孩子发生意外,哪里想到,这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有人早有预谋。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县衙卷宗里那些失踪的妇人和孩子,县令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他双拳紧紧握着,脸上难看的很。

畜生,不,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滔天的怒火和巨大的愧疚感如同两条毒蛇,狠狠噬咬着周县令的心。他气得浑身发抖,官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畜生!千刀万剐也不解恨的畜生!难怪他上报的案子石沉大海,难怪他请求府衙协查总是被推诿!知府自己就是那最大的、最凶残的贼!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扫过那片白骨累累的废墟,扫过漫天飞舞的罪证,扫过周围一张张被仇恨扭曲的面孔。目光所及,废墟边缘,几具小小的骸骨旁,一张稍大的纸片被风吹得半卷起,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墨色浓重。

周县令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冰冷的瓦砾和泥泞上。他弯腰,一把抓起那张纸。

那根本不是供词或账目。那是一幅画!一幅用粗粝笔墨勾勒的、充满了野蛮和淫邪气息的画!

画中几个赤膊、面目狰狞、身上刺着狰狞海兽图案的壮汉(显然是海贼),正围着一个衣衫破碎、奄奄一息的妇人…旁边角落里,甚至随意丢着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画风粗陋,却透着令人作呕的暴虐和得意!画纸一角,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黑鲨疤面虎于丙寅冬夜府城快活林”。

“快活林”…周县令知道,那是知府后园一处极为雅致的亭阁名字!畜生!畜生啊!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竟将凌虐妇孺的兽行,当作“行乐图”来炫耀记录!还堂而皇之地署上匪号!知府的后园,竟成了海贼的屠场和淫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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