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043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沉甸甸的金锭在掌心留下冰冷的压痕,白米粒从指缝滑落,带着谷物特有的微香。

库房废墟深处,堆积如山的金山银海、粮垛布匹在破开的屋顶漏下的天光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近乎虚幻的光泽。周县令站在财富的中心,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这不是天佑。

这是人谋。

他猛地转身,冲出这令人晕眩的宝窟,脚步踉跄地穿过焦土瓦砾,奔向那间破败的厢房。门口,季如歌倚着门框,一身神秘感的黑裙,神情平淡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她手里甚至还捻着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烧焦半边的落叶。

“季村长!”周县令冲到她面前,气息粗重,官袍上的血污在晨光下更显狰狞。他死死盯着季如歌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捞出真相。“库房…那些东西!是你?!”

季如歌捻着焦叶的手指顿住,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洞悉一切的了然。“周大人说什么呢?”她声音轻缓,“库房是知府赵德彰搜刮的民脂民膏,埋在废墟下侥幸未被大火焚毁,是大人您带人挖出来的。与我何干?”

“侥幸?”周县令几乎要笑出声。那铜皮包裹的巨柜,那深埋核心、完好无损的布局!昨夜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和崩塌,偏偏给这最核心的财富留了生路?这“侥幸”,比天降惊雷劈死知府更让他难以置信!

“季村长,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能带渔村杀入海贼巢穴,能洞察知府勾结海贼的滔天隐秘,能在这府城天翻地覆之际如入无人之境…现在,这凭空出现的金山银海!你说你是商人?我周正明为官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商人’!”

季如歌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交织的震撼、狂喜、疑虑和那一丝被财富与未知激起的恐惧,忽然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伪装。

“周大人,”她收敛了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你非要说我是什么人…那我就是个商人。彻头彻尾,唯利是图的商人。”

周县令愣住了。这答案太过直白,也太过荒谬。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季如歌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季如歌站直了身体,那平凡的身躯在晨光里似乎挺立起一种无形的力量,“只不过,我做的生意,可能比旁人大一点,路子…野一点。”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周县令身后那片象征权力的废墟和那座冰冷的血债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敲在周县令心上:“如今,周大人你手里有钱了,有粮了,有了聚拢人心的底气。但…想撑起岭南这片天,光靠钱粮,够吗?”

周县令的心猛地一沉。季如歌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刚刚被巨大财富冲昏的头脑。

是啊,钱粮能活命,能安抚一时,但能挡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海贼吗?能震慑那些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一口的豺狼吗?

能压服那些习惯了旧秩序、可能对新局面阳奉阴违的胥吏豪强吗?不能!没有刀,没有枪,没有足以保护这一切的力量,这些金山银海,就是催命符!是引来更多饿狼的肥肉!

“你…”周县令喉咙发干,一个可怕的、却又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季如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带着金铁般的质感:“巧了。我手里,正好有一批‘货’。”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刀,枪,弩箭,盾牌,护甲…比朝廷工部造办处流出来的那些样子货,强十倍不止!百炼精钢,削铁如泥!护甲轻便坚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周县令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混合着无法抑制的渴望瞬间攫住了他!比朝廷的制式装备还要精良的武器甲胄?

!这…这已经不是商人能做的手笔了!这是足以震动天下的力量!季如歌…她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你…你想怎样?”周县令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颤抖。他明白,这绝不仅仅是“买卖”。

“合作。”季如歌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我卖货,你买货。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价钱?”周县令几乎是本能地问出这两个字。

瞧着县令紧绷的神色,季如歌笑了。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部:“别紧张,我若真想对你对这府城做什么,早就做了,而不是与你合作。”

第1348章 怀疑季如歌身份

县令浑身一僵,随后整个人泄气似的垂下头。

是了,眼前这位可不是寻常女子,是他小人之心了。若她真做什么,自己又如何拦得住?何况,那天雷,天火,又怎么会是眼前之人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他想的太复杂了。

想到这里,他歉意的看向季如歌:“抱歉,近来的事情都太离奇,我,我有些过激了。”

“周大人是个为民的好官,我希望周大人以后还能保持初心不变,为百姓着想。”季如歌对此事并非放在心上。

周县令听完这话,忙表示自己一定会记住,不会改变自己的初心。如果有一天自己违背了,希望季如歌能阻止自己,不要让自己做错事。

“大人,与其靠我,不如让百姓监督你。”季如歌可不会给自己揽这个事,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这活你爱找谁就去找谁,反正她不干。

县令愣了一瞬,随后失笑,表示知道怎么做了。

季如歌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商人的精明。“价钱好说。金银珠宝,粮食布匹,甚至…岭南将来通商口岸的特许权,都可以谈。”

她的目光扫过周县令紧握的拳头,“生意人嘛,讲究个细水长流,也讲究个…时机。现在,正是周大人最需要这些‘货’的时候,不是吗?有了它们,你的护城队,才能叫护城队。否则,不过是群拿着烧火棍的农夫,海贼一个浪头过来,就全散了。”

赤裸裸的诱惑,也赤裸裸地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周县令的内心翻江倒海。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购买如此精良的军械,形同私蓄甲兵,一旦泄露,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季如歌的身份成谜,这武器来源更是深不可测,与她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然而,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在咆哮——是废墟上那累累白骨的无声控诉!是妞妞那带血的童谣残页!是百姓眼中那尚未熄灭的悲愤与刚刚点燃的希望!是季如歌昨夜那番“天不收的债,自己收!”的惊雷之语!是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带来的、稍纵即逝的崛起契机!

没有刀,一切都是空谈!没有力量,所谓裂土自立,不过是镜花水月,随时会被碾得粉碎!赵德彰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周正明,难道要重蹈覆辙,让这刚刚看到一丝光亮的岭南,重新堕入无边的血海和黑暗?!

“货…在哪?”周县令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这三个字问出口,他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那是对朝廷的最后一丝幻想,是对“忠君”名教枷锁的彻底挣脱。

季如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深沉的平静取代。她从怀中取出纸张,是现在A4打印纸,上面的字都是电脑打印出来的。

季如歌已经懒得自己写字,索性直接打了出来,方便快捷。

“时间,地点,验货方式,都在上面。第一批,算是定金后的诚意。”她顿了顿,补充道,“验货时,大人最好带上几个懂行的、绝对可靠的老铁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周县令接过那张纸,触手摸了摸,有些惊讶。竟然与他用过的纸不一样,似乎偏硬了一些。还有这纸上的字瞧着有些奇怪,有些不太像是人写的那种,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敛下心神,收起。

“至于我的身份…”季如歌看着他紧绷的脸,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缥缈,“周大人何必执着?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个能把‘货’按时、按质、送到你手里的商人。至于这‘货’从何而来…大人,乱世之中,能活下来、能做成生意的,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门路?刨根问底,对你我,都没好处。”

她轻轻拍了拍周县令紧握着羊皮卷的手臂,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去灰尘。“记住,我们是合作。你花钱,买的是护住一方平安的力量。我收钱,卖的是乱世里最值钱的‘安稳’。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季如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废墟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如同她来时一样突兀。

周县令独自站在晨光熹微的废墟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冰冷的羊皮。库房方向隐约传来汉子们搬运金银粮食的号子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缓缓低下头,手指用力,一点点展开了那张纸。上面没有繁复的纹饰,只有几行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墨字,标注着时间、地点和一个特殊的暗记。

而且那绘制的地图,竟然是彩色的(是打印的照片),能够清楚的知道是什么地点。

这位季村长,到底是什么人?她的来历也太神秘了。

他忍不住还是有些好奇,想打听。

总有种,对方看不透,他有些拿不准。

风吹过废墟,卷起焦黑的灰烬,掠过那座沉默矗立的“血债血偿”碑。石碑冰冷的阴影,恰好投在周县令展开的打印纸上,仿佛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烙印。

他合上打印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被羊皮的边缘硌得生疼,但这疼痛,远不及心口那撕裂般的沉重与决绝。

商人?

季如歌…

这刀锋染血的买卖,这裂土自立的开端,这…便是岭南的天,要用血与火,自己劈开的路了!

他抬起头,望向季如歌消失的方向,废墟的阴影浓重,吞噬了所有痕迹。只有风,带着焦糊和隐约的血腥气,呜咽着掠过。

对方是什么身份重要吗?作恶的不是她,是盘踞在这里多年的知府。

是知府伙同海贼,谋夺了不少金银珠宝,还有谋害了不少无辜百姓。

反倒是季村长,击退了海贼,还救助了渔民等一系列的事情。

他实在看不出,对方对岭南是带着恶意的。

尽管自己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认可季村长向自己推举的几个建议。

好,真的是太好了。

第1349章 验货,好东西

约定的日子,在一种无声的焦灼和隐秘的期待中到来。地点是城外荒废多年的龙王庙,坍塌的庙墙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只有残破的龙王泥塑在漏风的屋顶下沉默俯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河泥气息和芦苇腐败的味道。

几人打量着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知道季如歌一身黑裙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看着周县令他们几人警惕的眼神,够春夏笑了笑。

“县令来的倒是准时。”季如歌说着,转身示意他们跟上去。周县令几人对视一眼,接着跟在季如歌的身后。

龙王庙身后是一座山,在庙与山地之间是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而此时,空地上摆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大箱子。

季如歌走上前,随意的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货都在这里呢。”

周县令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府城打铁打了一辈子,眼神比鹰还毒的老铁匠张头儿,布满老茧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另一个是昨天在废墟里带头撞开密室门的张屠户,此刻他紧握着腰间的杀猪刀,

“周大人,久等了。”季如歌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扫过周县令和他身后的两人。

周县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他点了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如歌也不废话,对着抬箱的汉子微一颔首。汉子们手脚麻利地撬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油布掀开,一股浓烈的桐油和钢铁特有的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柄柄长刀!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一种沉凝的、仿佛深潭寒水般的幽蓝光泽。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线条。

张头儿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精光!他像饿狼扑食般一个箭步冲过去,枯瘦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箱中捧起一柄长刀。入手沉重,冰冷刺骨!他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沉悠长、如同龙吟般的颤鸣瞬间荡开!余音在空旷的废庙和芦苇荡间久久不散,震得人耳膜发麻!张头儿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眼神直了!这声音!这钢口!他打了一辈子铁,从未听过如此纯粹、如此富有韧性的刀鸣!

“刀来!”张头儿嘶哑着嗓子低吼,眼睛死死盯着刀身。

张屠户立刻解下腰间的杀猪刀递过去。他那把刀,在府城屠户里也算得上锋利,厚背宽刃,沾满洗不净的油腻和暗红。

张头儿二话不说,一手握着新刀,一手握着张屠户的杀猪刀,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两刀刀刃相交,狠狠互斫!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张屠户心疼地一咧嘴,赶紧抢回自己的刀。定睛一看,他那把厚实的杀猪刀刀刃上,赫然崩开一个米粒大小的豁口!而张头儿手中那柄新刀的刀刃,幽蓝依旧,光滑如镜,连一丝细微的白痕都没有!

“我的亲娘啊…”张屠户看着自己豁口的刀,又看看那毫发无损的新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还是刀吗?!

“再试试这个!”季如歌的声音响起。另一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甲片,像鱼鳞般紧密相连。

一个汉子利落地抖开一件甲衣。形制轻便,护住胸腹和肩背。张头儿迫不及待地将那甲衣挂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木桩上。

“张屠户,用你的刀,砍!”季如歌命令。

张屠户还有些犹豫,看了看自己豁口的刀。季如歌眼神一冷:“用全力!”

张屠户一咬牙,抡圆了膀子,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木桩上挂着的甲衣狠狠劈下!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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