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103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北境县衙,三年免了多少税?算出来没有?!”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赵全德心上。

赵全德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回……回陛下,北境偏远,历年税赋本就……本就微薄,但……但按那商街规模及契书所列货值……三年……三年所免之税,折算……折算成现银,恐……恐不下五十万两之巨……”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五十万两!”皇帝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好!好一个严正!好一个季如歌!拿着朕的银子,去养肥自己的势力,去结交外藩!这北境,还是不是朕的江山?!”

“砰!”又一个上好的定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殿内死寂。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和碎瓷片滚动的轻微声响。蟠龙柱上盘绕的金龙,在烛火映照下,张牙舞爪,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凝固的、充满杀机的死寂。

京城的夜,被这紫宸殿的惊雷搅得乌云密布。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指令,如同蛛网般从这座权力中心辐射出去。

吏部、兵部的紧急文书被快马送出,户部灯火通明,算盘珠子响了一夜,清查着所有与北境相关的钱粮簿册。

京营的精锐骑兵开始秘密集结待命,而数道如影七般冰冷的身影,早已融入夜色,带着皇帝“要结果”的死令,悄无声息地扑向北境的方向。

一些世家大族早就察觉出异样,但是现在他们可不敢强出头,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暗地里也是有不少探子朝着北境而去。

如今这局势越来越不好,若北境真如此……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等等,现在还不是做决定的时候,还是要观望观望。

风暴,在京城上空无声地酝酿、积聚。而此刻的北境,温泉山庄巨大的玻璃暖房里,水流依旧汩汩,孩童的笑闹声清脆。

商街新挂的“免”字铁牌在春日微寒的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沉钝的金属低鸣。新来的皮货商正喜滋滋地数着第一笔不用缴税的铜钱,对即将压顶而来的、裹挟着血腥气的惊雷,浑然未觉。安宁与杀机,在这片广袤疆域的两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隔空对峙。

京城的风暴被重重关山阻隔,一丝风声也透不进北境。季如歌不知道,也不在乎。腊月的风,终于亮出了刀子,卷着雪沫子,在旷野上打着旋儿呼啸,刮在脸上生疼。真正的猫冬时节,到了。

村口新栽的柳树,细弱的枝条裹上了厚厚的冰壳,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在吹一支单调的哨子。通往温泉山庄的路,早被没膝深的积雪彻底封死,白茫茫一片,只有风雕刻出的起伏雪浪。整个北境,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手捂住了口鼻,沉入一种与世隔绝的、缓慢而安静的节奏。

忙碌了大半年的喧嚣彻底沉淀下去。晒谷场空了,叮叮当当的铁匠铺熄了炉火,织布机的“哐当”声也停了。

连新辟的商街都安静下来,铺门紧闭,门口悬挂的“免”字铁牌被积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那个沉甸甸的“免”字顶儿,在雪光里泛着冷硬的乌光。

家家户户的烟囱成了最忙碌的所在,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吐出浓白的烟柱。烟柱升到半空,很快就被凛冽的寒风撕碎、揉散,汇入灰蒙蒙的天幕。空气里弥漫着松枝燃烧的清香和炖煮食物的浓郁香气,这是寒冬腊月最踏实的味道。

地窖里堆满了秋天最后的收成:黄澄澄的苞米棒子码得像小山,饱满的土豆、萝卜、白菜填满了角落的柳条筐。

屋檐下,成串的红辣椒、金黄的玉米、黑褐色的熏肉干挂得满满当当,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新挖的冰窖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牛羊肉块,那是草原盟友送来的厚礼,也是猫冬的底气。

厚厚的草帘子挂在门窗外面,用木棍死死顶住,抵挡着无孔不入的寒气。窗户上结了厚厚的冰花,晶莹剔透,变幻着各种奇异的图案,成了孩子们百看不厌的天然画板。屋里,炕头烧得滚烫,火盆里的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赵老蔫佝偻着腰,坐在自家热炕头上。他手里拿着块油亮的布,一遍遍擦拭着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老烟袋锅子,动作缓慢而专注。

擦一会儿,就凑到眼前,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瞧瞧,再接着擦。老伴坐在炕梢,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纳着一双厚厚的鞋底,针脚又密又实。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和针线穿过布底的细微摩擦声。

大半年的挖渠修墙,骨头缝里积攒的酸痛,在热炕和这无言的静谧里,似乎真的被熨平了。

村西头,孙婆婆家的小屋里暖意融融。几个相熟的老姐妹围坐在炕桌边,桌上摆着针线笸箩。她们手里都拿着活计,有的在缝补旧衣,有的在给孙辈做虎头鞋。

嘴里却也没闲着,东家长西家短,陈年的旧事,儿孙的琐碎,在温暖的空气中慢悠悠地流淌。说到好笑处,几个老婆婆便咧开缺了牙的嘴,发出低低的、沙哑的笑声。

孙婆婆从炕头的小陶罐里摸出几块在山庄换来的、撒了芝麻的硬糖块,一人分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化开,皱纹密布的脸上便漾起满足的微光。

第1506章 季村长肯定是神仙来的

严夫人也彻底融入了这北境的猫冬节奏。她穿着厚实的北境棉袄,不再是江南的锦缎,坐在自家的暖炕上。

虽然自己这里也有好料子,季妹子也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她。但是她觉得还是穿着季妹子给的羽绒棉服舒服的很。

不过在屋内倒不用穿的这么厚,所以她着用棉花做的薄袄马甲在屋内,即便是这样,还热乎乎的呢,别提多舒服了。

听妹子说,来年她要去其他几个地方,大量的种植棉花。不光北境这里能种,其他地方也都会种。到时候大家就有很多柔软舒适的用棉花做的衣服穿了。

除此之外,就连冬季穷苦人家也不必挨冻了,软乎乎的棉花穿在身上别提多棉花多舒服了。

还可以做成棉被,棉鞋等等。

这棉花用处可多着呢。

越想,楚夫人越觉得自己能在北境认识季妹子,属实自己的幸运。除此之外,也是感慨并未与季妹子交恶,不然只怕与那位将军下场一样。

想着,楚夫人面前摊开着一块素色的粗布,旁边是针线和小碟子里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她正尝试着像村里的妇人那样,用碎布头拼贴出图案。手指不如那些常年劳作的妇人灵巧,针脚也有些歪斜,但她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严小公子裹得像个小棉球,趴在炕桌上,用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画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画歪了也不恼,咯咯直笑。

严大人难得清闲,捧着一卷书,在季如歌安装的太阳能灯的光线慢慢读着,偶尔抬头看看妻儿,冷硬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温泉山庄并未完全沉寂。巨大的玻璃暖房里,水汽氤氲,温暖如春。虽然大雪封山,没有外客,但这里成了村民们猫冬时最好的去处。

村里的半大孩子们像撒欢的兔子,在浅水池里追逐打闹,溅起大片水花,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几个半大小子正笨拙地攀爬着绳网吊桥,摇摇晃晃,引来同伴的哄笑。

女人们则更喜欢泡在温度适宜的池子里,舒展着劳作了一年的筋骨,低声聊着家长里短,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角落里,铁塔那铁塔般的身影也在,他正耐心地教几个半大小子几个简单的拳脚架子,动作沉稳有力,脸上的刀疤在暖光水汽里似乎也没那么狰狞了。孩子们学得认真,嘿哈有声。

季如歌也难得清闲。她穿着她偏爱的紫色裙子,斜靠在主厅角落一张铺了厚毛毡的长条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铜钎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面前火盆里的炭火。

炭火红亮,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玻璃墙外肆虐的风雪,看着暖房里嬉闹的孩子和泡汤的村民。

大半年的殚精竭虑、勾心斗角、开山引路,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空气和耳边的喧嚣隔绝在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倦怠感包裹着她。

她甚至懒得去想开春后商路的运转,不想去琢磨草原的皮货能换多少盐铁,更不去管那遥远的京城刮着什么风下着什么雨。此刻,她只想守着这盆火,听着这满室的喧嚣与安宁,让骨头缝里都透出暖洋洋的懒意。

山庄巨大的厨房里,灶火日夜不息。几口大锅炖着浓稠的杂粮粥,里面翻滚着切碎的腌肉、干菜和豆子,香气四溢。

蒸笼里是暄软的大馒头。这是山庄为值守的伙计和来泡汤的村民准备的饭食。几个轮值的妇人围坐在灶膛边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着火,一边手里也不闲着,有的在剥冬天储存的干豆子,有的在缝补衣裳,低低的交谈声混在咕嘟咕嘟的炖煮声里。

入夜,风雪更大了。狂风卷着雪沫,扑打在门窗上,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有无数野兽在门外徘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加盖的保温棚,阻挡外面的寒风,并不影响屋内的人。

屋里,火盆和炕头的暖意成了抵御严寒的最后堡垒。太阳能灯光线明亮,屋内亮堂堂的。劳作了一年的人们,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早早躺下。

孩子们白天在水暖房里疯玩累了,此刻蜷在暖和的被窝里,小脸睡得红扑扑,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大人们也多半无事,躺在滚烫的炕上,听着窗外鬼哭狼嚎的风声,感受着身下源源不断的暖意,眼皮越来越沉。偶尔有人翻个身,嘟囔几句含糊的梦话,很快又被更深的睡意淹没。

季如歌也回到了自己那间简朴但内里却有乾坤的小屋。屋里只点了一盏晕黄的氛围灯,光线昏暗。她脱掉袄裙,穿着单衣躺在烧得正热的炕上。

身下的滚烫熨帖着酸乏的腰背,窗外的风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她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玻璃暖房里孩子们溅起的水花,是孙婆婆递出铜钱时那深刻的笑容,是赵老蔫在雪地里默默前行的佝偻背影……然后,所有的思绪都沉入了无边的、温暖的黑暗里。

北境彻底沉睡了。在漫天风雪织就的巨大白茧中,在热炕与火盆守护的方寸温暖里,疲惫的人们蜷缩着身体,积蓄着力量。

外面是冰封雪裹的世界,里面是缓慢流淌的时光和沉甸甸的安宁。猫冬,是这片苦寒之地与生俱来的生存智慧,也是忙碌的灵魂,在漫长寒冬里最踏实的休憩。

虽然寒风猎猎,但比起往年,今年的冬季却是让大家回温,只觉得幸福的似乎在做着美梦。

每每回想的时候,都觉得不真实。

如何真实呢?要知道,去年他们都还在挨饿受冻,北境城内死尸无数。甚至为了活着,很多人易子而食,那场面惨烈如人间地狱。

可看看现在?官府不再袖手旁观,百姓日子开始变好,这些都因一人改变了整个北境。

他们是从心里感激,只觉得季村长不是人,而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拯救他们的。

不然她那些神通广大的东西如何解释?肯定是这样的。

大家都坚信这一点。

第1507章 村民大联欢

腊月的风在北境原野上打着旋儿嚎叫,卷起雪沫子抽在脸上,针扎似的疼。村寨彻底封进了雪壳子里,厚厚的草帘子钉死了门窗,只留烟囱口子倔强地吐着白烟。猫冬的日子,骨头缝里都透着闲得发慌的痒。

村东头那座新盖的大宅子,成了风雪里最热闹的去处。那是季如歌带着人一秋一冬忙活出来的——北境头一座正经八百的“大戏台子”。

平日里堆农具、开大会的场院,如今用钢筋浇筑的水泥柱子,刷成大家都喜欢的喜庆红色,四壁则是筑起高墙,上面还贴着不少吸音棉,以及外放,音效贼好的音响。

场子中央,用厚实的松木板子搭起半人高的台子,台上还有好几个大灯,会随着舞台上戏剧的变化,光线不同。台子上面是用红色加厚绒布做幕布,此刻严严实实地闭着。

舞台下,全都是舒舒服服的沙发椅子,被村民们坐得满满当当。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舞台,之前季村长让盖起来的时候,一直都很神秘,除了建筑工和装修工知道我啊,大家都不知道这舞台建的是什么样子。今天一看,简直开了眼界。

漂亮可太漂亮了,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圆形,造型有些奇特的大宅子。可谁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总共一个大舞台,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一起观看。

椅子坐上去软乎乎的,甚至这里面竟然还有暖气,舒服,可太舒服了。

没想到这大舞台,竟是这般的好。

村民们交头接耳,彼此眼里透露着好奇,然后小声讨论着。

“哐!哐!哐!”

三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响,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盖过了所有嘈杂。整个场子瞬间静了,连钻来钻去的孩子都钉在了原地,仰着小脸。

幕布“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后面可以以假乱真,绘画出风景的画布。只见台上人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捏着把破纸伞。他身后,跟着个穿着青布长裙、头上插着两根筷子权当发簪的“娘子”,那娘子腰肢一扭,捏着嗓子开了口,唱词带着浓重的北境土腔,调子也跑得七零八落:“官人——!你慢些走哇——!西湖的水——凉啊——!”

底下“哄”的一声笑开了。有人拍大腿:“哎呦我的娘!这许仙是咱们村西头的二柱子吧?瞧那怂样!”

被点名的“许仙”在台上脸一红(可惜被白粉盖住了),差点绊个跟头,引来更大声的哄笑。演白娘子的妇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嗓门,此刻憋着劲唱,调子更是飞到了九霄云外,惹得几个婆娘笑得前仰后合,针线笸箩都掉在了地上。

可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小了。台上那“白娘子”正唱到水漫金山,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虽然跑调,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儿却做不得假。

油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那粗劣的妆容下,是真切的焦急和绝望。她一遍遍哀求那穿着不知从哪凑来的破袈裟、一脸凶相的“法海”:“老禅师——!放了我官人——!我愿——愿压雷峰塔下——千年万年啊——!”

底下有婆娘悄悄掏出了帕子,抹了抹眼角。赵老蔫蹲在墙根,浑浊的眼睛盯着台上,嘴巴无声地跟着那跑调的调子一张一合。

严夫人坐在前排的凳子上,身边坐着严小公子,看着台上那粗陋却拼尽全力的演绎,看着台下那些被深深吸引的、粗糙的脸庞,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知不觉收紧了。严小公子看得入了神,小嘴微张,早忘了啃手里的冻梨。

幕布再次合上时,好半天没人出声。直到角落里不知谁带头拍了下巴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才猛地炸开,越来越响,夹杂着叫好声和口哨声。

台上的“许仙”和“白娘子”互相搀扶着出来谢幕,脸上还挂着油彩和汗珠,笑得见牙不见眼。

《白蛇传》像一把火,把这猫冬的沉闷彻底烧穿了。戏台子成了风雪里最热的灶膛。

没过两天,幕布再拉开,画风陡变。背景布换成了黑乎乎的山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替天行道”。

台上冲出来几条精壮的汉子,穿着不知从哪家翻出来的旧皮袄子,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挥舞着木头削的朴刀、长枪。

“呔!狗官!吃俺林冲一枪!”演林冲的汉子是村里的铁匠,嗓门洪亮,一杆木枪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招式毫无章法,但那憋屈的狠劲儿十足。

演鲁智深的汉子更是剽悍,光着半边膀子(冻得直起鸡皮疙瘩),抱着个用稻草扎的假人(代表垂杨柳),哇呀呀怪叫着转圈,最后“嘿”一声把草人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台下蹲着的汉子们看得热血沸腾,齐齐吼了一声:“好!”

铁塔抱着胳膊站在台子角落阴影里,看着台上“李逵”抡着两把木头板斧乱砍,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动了动,嘴角似乎往上扯了一下。

王木匠演了个狗腿子,被“好汉”们追得满台乱窜,连滚带爬,滑稽的样子逗得孩子们拍手大笑,连严大人都忍不住捋着胡须,嘴角微弯。

等那《西游记》开场,更是成了孩子们的天下。演孙悟空的半大小子,不知从哪弄来一身破破烂烂的黄布袍,脸上用红颜料画了几道,手里攥着根缠了红布条的烧火棍,一个跟头翻出来(虽然落地不稳,差点摔个嘴啃泥),尖着嗓子喊:“孩儿们!随俺老孙——打上天庭去也!”

一群“小猴”嗷嗷叫着冲上台,有的顶着破草帽,有的屁股后面拖着根布条当尾巴,在台上胡乱翻腾打滚。

第1508章 戏曲,杂耍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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