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105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幕布拉开一线。台上只摆着一张破木桌,桌旁站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拿着块脏兮兮的红布。他冲台下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看着蔫了吧唧,毫无气势。

“变个啥好呢?”老头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土腔。他随手把红布往桌上一盖,手在布底下胡乱摸索。“给娃娃们变个……雀儿?”他猛地掀开红布!

空空如也。

台下响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老头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雀儿飞啦!变个……果子!”他又盖上布,摸索一阵,再掀开——还是空桌。

嘘声更大了,夹杂着哄笑。连严小公子都撅起了嘴。

老头挠挠头,像是被嘘得没了辙。他忽然把红布往自己头上一蒙!整个人都罩在了红布里,像个站着的红口袋,在原地笨拙地转了两圈。

咚!锣鼓点重重一敲!

老头猛地扯下红布!

人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那块红布,软塌塌地飘落在桌脚。

台下瞬间安静。人呢?刚才还在转圈呢!大活人怎么没了?

“这儿呢!”一个声音竟从戏台子最后面、靠近幕布阴影的地方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老头不知何时已好端端地站在了那里!依旧穿着那身旧道袍,正笑嘻嘻地拍打着身上的灰!离他刚才消失的地方,足有三丈多远!

“好!”“神了!”台下炸开锅!这大变活人,可比变雀儿变果子震撼多了!王木匠使劲揉着眼睛:“邪门!真他娘邪门!”严夫人也惊得忘了捂嘴,这障眼法,她只在京城天桥远远见过,远没这么近、这么诡异!

老头似乎来了劲。他走到台中央,不知从哪摸出个半人高的破木箱子,漆皮都剥落了。他打开箱子盖,里面空空荡荡。他示意台下离得近的铁塔:“这位壮士,劳驾,进去坐坐?”

铁塔眉头一拧,刀疤脸带着警惕。但架不住周围人起哄,他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真就弯腰钻进了那破木箱。箱子不大,他蜷在里面,显得很憋屈。

老头“哐当”一声合上盖子,还用一把生锈的旧锁,“咔哒”一声给锁上了!他绕着箱子走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枯瘦的手在箱子上啪啪拍了几下。然后,他猛地一跺脚!

咚!

锣鼓点应声而响!

老头伸手,抓住箱盖用力一掀!

箱子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铁塔那么大个人,不见了!

“啊——!”台下惊呼一片!婆娘们吓得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赵老蔫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差点掉了。严大人也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箱子周围。

老头得意地嘿嘿笑,走到箱子后面,抬脚对着箱子底板“咚咚”踹了两脚!破木板发出空洞的响声。

“出来吧!”老头喊了一声。

吱呀——那箱子底板,竟然从里面被顶开了!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出来,接着是铁塔那张带着刀疤、满是困惑和恼怒的脸!他竟是从箱子底下钻出来的!身上沾满了灰土。

“哈哈哈哈哈!”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原来玄机在底板!刚才铁塔蜷进去时,底板是活动的!老头锁上盖子的同时,铁塔就从底下钻到了戏台地板下面!老头踹那两脚,就是信号!

第1511章 大家开心就好

“好个老骗子!”“把铁塔当猴耍了!”汉子们笑得前仰后合。铁塔黑着脸从箱子里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狠狠瞪了那还在嘿嘿笑的老头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严夫人看着铁塔的窘样,再看看那得意洋洋的老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竟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来的忧惧似乎都被这粗劣却充满智慧的戏法驱散了不少。严小公子更是乐得在母亲怀里打滚。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一张张被惊险、悬疑和欢笑轮番洗礼的脸。空中飞人的余悸还在,魔术的谜底已被粗粝地揭开。

没有精巧的机关,没有华美的道具,只有北境人用命拼出来的胆魄,和用生活磨出来的狡黠智慧。在这风雪围困的冬夜,这简陋的戏台子,用它的锣鼓、绳索、破布和木箱,上演着比任何精致戏园都更鲜活、更接地气的悲欢与惊奇。猫冬的日子,在这混杂着汗味、烟味、惊叹声和哄笑声的烟火气里,变得滚烫而生动。

散场时,风雪依旧。人们裹紧衣裳钻进黑暗,嘴里还在热烈地争论着飞人那一抓的惊险,嘲笑着铁塔钻箱子的狼狈,猜测着下一个魔术会变点啥。

赵老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嘴里难得地哼起了荒腔走板的调子,是《白蛇传》里许仙的唱段。严大人扶着严夫人,严小公子骑在父亲脖子上,兴奋地比划着空中飞人的动作。严夫人抬头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脸上带着风雪也吹不散的、暖融融的笑意。

戏台子里的油灯熄了,留下松木的清香和杂耍道具散落的气息。角落里的黑熊又打起了呼噜。驯熊的汉子靠着柱子,眯眼听着外面风雪里渐渐远去的喧闹人声,粗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戏台子的油灯熄了,人声散尽,风雪立刻填满了空寂。松木柱子还残留着汗味、烟味和熊臊气,混在冰冷的空气里。

驯熊的汉子紧了紧皮袄领子,脚边那黑熊已蜷成个毛团,鼾声闷雷似的滚在空荡荡的台板上。他拖着铁链,咣啷咣啷,牵着那温顺下来的庞然大物,深一脚浅一脚钻进村巷的黑暗里。雪粒子打在脸上,硬邦邦的。

村巷里却还飘着零星的喧闹。看完杂耍魔术的兴奋劲儿没散,人们缩着脖子顶着风,三五成群地走,嘴里呵出的白气混着唾沫星子:“那老骗子!把铁塔耍得团团转!箱子底下那窟窿眼儿,神不知鬼不觉!”

“神个屁!铁塔钻进去那会儿,我就瞅见那底板松垮垮的!老家伙踹那两脚,就是暗号!”

“飞人才叫险!真怕他俩撞柱子上,脑浆子都溅出来!”

“怕啥?没瞅见那绳子?甩得多准!那是拿命练出来的本事!”

“还是孙猴子带劲!明儿再演一回,让俺家小子也翻个跟头!”

“翻跟头?摔掉门牙你哭都来不及!不如跟我学耍刀!”

“耍刀?你那三脚猫,别把自己手指头旋下来!”

粗嘎的笑骂声在风里忽高忽低。

严大人抱着早已睡熟的严小公子,严夫人紧紧挨着丈夫,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脚下的雪咯吱作响,深一脚浅一脚。

刚才戏台子里那股滚烫的烟火气,此刻被凛冽的寒风一激,散得飞快,只剩下刺骨的冷钻进骨头缝。严小公子梦里还在咂嘴嘟囔:“熊……飞……”严夫人听着,心头那点被戏法逗起的暖意,又被风雪刮得七零八落。

她忍不住又往丈夫身边缩了缩,声音闷在厚厚的围脖里:“这北境的风,真跟刀子似的……钻心。”

“刀子也得受着。”严大人声音不高,稳稳地穿透风声,“比刀子更冷的,是人心。”他想起京城那些冰窟窿似的眼神,想起案头堆积如山的、指桑骂槐的弹劾文书,抱着儿子的手臂下意识紧了紧。严小公子不舒服地扭动一下,又沉沉睡去。

严家的小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风雪立刻卷着雪沫子扑进来。屋里,烧得正旺的炕头成了唯一的救赎。

严夫人手忙脚乱地解开儿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皮裘,把他塞进早就暖好的被窝里。小家伙小脸红扑扑,睡得像只小猪。

严夫人自己却冻得手指僵硬,哆嗦着半天解不开厚棉袄的盘扣。严大人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粗糙的手指有些笨拙,却稳稳地帮她解开了难缠的扣绊。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灶膛里封着的火炭透出暗红的光,烘着炕席。严夫人脱掉沾满雪水泥污的沉重棉鞋,冰冷的脚趾一碰到滚烫的炕席,激得她“嘶”了一声。

随即一股汹涌的暖流顺着脚底板直冲上来,冻僵的身体像雪人见了太阳,从里到外一点点化开、松弛。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僵硬的后背终于软了下来,靠在摞起的被褥卷上。

“那熊……”她盯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像是自言自语,“那么大的爪子,看着能把人撕碎了……竟真乖乖舔那汉子的手?”

她想起黑熊眯起小眼睛呼噜噜的样子,想起汉子粗糙的手在熊头上揉搓时那种奇异的信任感。这画面冲击着她江南带来的、对猛兽根深蒂固的恐惧和疏离。

“还有那飞人……绳子要晚甩一瞬,人就……”她没说完,打了个寒噤,不知是冷的还是后怕。

严大人脱下官靴,盘腿坐上炕头,就着油灯的光,拿起炕桌上那卷翻了一半的书,却没看。他的目光落在妻子被炕火映得微微发红的侧脸上。“北境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活得像石头缝里的草。

风雪是刀子,野兽是邻居。不把命攥在手里,不把那点本事练到骨头里,熬不过冬天。训熊也好,飞索也好,看着是玩命的把戏,实则是他们活命的本钱。”

他顿了顿,想起季如歌那双平静又锐利的眼睛,“在这里,能让人吃饱穿暖、活得像个人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戏台子的热闹,是血汗里熬出来的甜味。”

第1512章 风雪压人

严夫人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在滚烫的炕席上慢慢摩挲着。粗糙的席面硌着手心,却传递着源源不断、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这暖意,和江南水榭熏笼里散出的、带着香气的暖,截然不同。它更直接,更霸道,带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像北境人一样,粗粝却踏实。

她紧绷的心弦,在这暖意和丈夫低沉的话语里,一点点松弛下来。戏台子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影像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强悍生命力。

屋内灯光明亮,能看得见外面的景色。窗外,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雪粒子扑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让人无端想起那些关于雪夜狼群或山魈的恐怖传说。严夫人刚松弛的神经又微微绷紧,下意识地往丈夫身边靠了靠。

严大人放下书卷,侧耳听了听那鬼哭似的风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吓人罢了,”他声音平静,“门窗结实,季妹子的房门都结实不用怕,火炕烧得旺,狼群也钻不进来。”

他伸手,把炕头小几上温着的粗陶壶拎过来,倒了两碗滚烫的野枣茶。深红的茶汤在粗陶碗里冒着白气,一股带着枣香的暖甜味弥漫开。

他把一碗推到妻子面前:“喝口热的,压压惊。”

精致瓷器做的碗壁烫手。严夫人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啜了一口。滚烫的、带着枣子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熨平了心头那点被风雪勾起的惊悸。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感受着那粗糙的陶壁和滚烫的茶汤带来的双重暖意,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皮也开始发沉。

严大人也喝了几口茶,放下碗,重新拿起书卷,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慢翻看。油灯的光把他和妻子依偎的影子投在糊了厚纸的土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灶膛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窗外风雪永不停歇的呜咽,以及身边妻子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严小公子在暖和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严大人放下书,伸手替儿子掖了掖被角,粗糙的手指拂过孩子温热柔软的脸颊。

他吹熄了油灯。黑暗瞬间温柔地笼罩下来,只有灶膛口还透着一丝暗红的光,映着炕沿模糊的轮廓。

风声似乎更清晰了,呜呜咽咽,执着地拍打着门窗。但这声音,此刻听在耳中,却不再那么可怕。

它被厚实的砖瓦墙、滚烫的火炕、身边熟睡的亲人稳稳地挡在了外面,成了这北境冬夜里,一道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一种深沉的、混杂着疲惫与踏实的安宁,像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风雪在外,人在暖炕。猫冬的夜,便在这粗粝的温暖和无言的守护里,沉入了最深的黑甜乡。

腊月的风在北境彻底撒了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子,没日没夜地往下砸。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刺眼的白。

村寨像被埋进了巨大的雪坟包,只露出高低错落的屋顶轮廓,烟囱口顽强地喷吐着白烟,很快又被风雪吞没。

天刚蒙蒙亮,村巷里就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和粗嘎的吆喝:“二队!查西头老张家房顶!雪快压檐了!”

“三队!引水渠口子堵死了!抄家伙!”

巡防队分成几股,裹得像个球,只露出冻得通红的眼睛。手里拎着长木锨、铁钎子、粗麻绳。

领头的是王木匠,嗓门在风里扯着喊。他们挨家挨户踹门,不是串门,是看房顶。厚厚的积雪要是压塌了屋顶,这猫冬就成了埋人。

“老蔫叔!出来搭把手!你家烟囱根儿雪堆得快堵死了!”一个汉子拍打着赵老蔫家的厚门板。

门吱呀开条缝,赵老蔫佝偻着背钻出来,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边的破木锨就跟着走。深一脚浅一脚,雪没到大腿根,每一步都像在雪浆子里拔萝卜。

汉子们喊着号子,用木锨铲,用铁钎捅,把压弯树杈的积雪掀下来,把堵住烟囱和门窗的雪墙铲开。雪沫子灌进领口,化成冰水,刺骨的冷。没人抱怨,闷头干。雪壳子下刨出一条条喘气的路,这是活命的活计。

季如歌裹着厚皮袄,踩着快到她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寨子最破败的角落走。这里是“窝棚区”。

几间用破木板、烂泥巴、枯草秆胡乱拼凑的矮房,在风雪里摇摇欲坠。房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压得棚顶往下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风从四面漏进来,呜呜作响,屋里跟冰窖没两样。

几个窝棚的门被雪堵了大半,里面的人扒开条缝,露出几张冻得青紫、满是愁苦的脸。孩子饿得直哭,声音都哑了。老人蜷在冰冷的草堆里,眼神空洞。

“还能喘气的!都出来!”季如歌的声音像刀子,劈开风雪的呜咽。

窝棚里的人迟疑着,畏畏缩缩地钻出来,在没膝的雪地里缩成一团,像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

“瞅瞅你们这窝!”季如歌指着那快被雪压塌的棚顶,“想被活埋?”

没人敢吭声。

“寨子西头,老库房腾出来了,墙厚,顶结实。”季如歌手一挥,“都搬过去!挤是挤点,冻不死人!”

她又指着旁边几个巡防队的汉子:“去几个人,把库房通炕的烟道捅开!把咱们预备过冬的柴禾、煤块搬过去!再扛几袋杂粮!先熬粥,别饿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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