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115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第1536章 新制度

“其四,”季如歌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赵老黑脸上,“坑道支柱、通风、排险诸事,设专人督查。玩忽职守致人伤亡者,鞭一百,逐出北境城。督查不力者,同罪。”

赵老黑浑身一凛,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其五,”季如歌最后道,“凡矿工,满三年无大过者,可自选:一,领安家银二百两,契约解除,去留自便;二,转矿场巡卫、库管、杂役诸职,月钱另计。”

坡下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停了。二百两两!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六年才能攒下的数目!三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坡上那道紫色的身影。

“新规,即日张榜,晓谕矿场内外。”季如歌对管家道,“旧契,作废。已伤残亡故者,按新规补足抚恤。”

“是!东家!”管家合上墨迹未干的卷宗。

“赵管事,”季如歌转向面如土色的赵老黑,“药局人手,三日内备齐。抚恤名册,五日内厘清,报账房核查。坑道督查,由你亲领。再出大纰漏,”她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你知道后果。”

赵老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扑通一声单膝点地,声音发颤:“属下…遵命!绝不敢误事!”

巨大的告示牌在矿场入口、矿工排屋区、北境城仓场司衙门外同时竖起。韧皮纸,浓墨。新规五条,条条刺目。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识字的大声念着,不识字的竖着耳朵听,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铜钱砸在心上。

“日薪三百文!还按量算工分?!”一个刚下洞的年轻矿工挤在告示牌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伤残月月有钱拿?死了还有一百两烧埋银?娃还有粮?”一个老矿工喃喃自语,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他想起去年被坑木砸死的老伙计,只得了五吊钱。

“三年!二百两安家银!”更多的人眼睛赤红,盯着那“二百两”三个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告示牌下,仓场司的小吏支起了桌子。几个旧日因伤致残、只能靠家人浆洗或捡煤渣糊口的矿工,在家人的搀扶下,哆哆嗦嗦排着队。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用仅剩的左手,在抚恤名册上按下一个歪扭的指印。小吏数出一百两银子,沉甸甸的放在一个布袋里,放在桌上。

汉子用左手抓起那布袋,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浑身都在抖。他旁边的妻子抱着瘦小的孩子,扑通跪倒在地,朝着仓场司衙门的方向砰砰磕头。

丙字区排屋,王栓柱家的破木门被推开。疤脸工头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往日的戾气,反而有些僵硬的不自在。他身后跟着个抱着小钱箱的杂工。

“王栓柱,”疤脸工头的声音干巴巴,“按新东家规矩…你…腿残了,定的是次重残。月抚恤五两。”他示意杂工把钱箱打开,拿出五两碎银。

王栓柱媳妇愣在炕边,抱着孩子,忘了呼吸。王栓柱挣扎着想坐起来,那条扭曲的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杂工把五两银子放在炕沿上,银子沉甸甸地压着破旧的炕席。

“还有…”疤脸工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新刻的小木牌,上面刻着“矿恤”二字和一个编号,“牌子拿好。每月初一到仓场司,凭牌子领钱。”他把牌子丢在钱串旁边,像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王栓柱呆呆地看着那堆在昏暗油灯光下泛着微光的银子,又看看那块冰凉的新木牌。他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一块银子。

铜板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哭,又像是笑,最后猛地将脸埋进那冰冷的银子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北境矿场巨大的洞口,下矿的号子吹得格外嘹亮。等待的队伍比昨日长了一截。新来的矿工脸上少了些恐惧,多了点狠劲。

老矿工们下洞的动作似乎也利索了些。监工的鞭子甩得少了,呵斥声依旧,但矿洞里传出的凿击声,却比往日更密集、更沉重。一块块带着新鲜断口的北境,被源源不断地运出洞口。

暖阁客栈幽静的后院书房里。季如歌翻看着管家呈上的新账册。矿工薪俸、药局开支、抚恤支出…墨笔新添的条目下,数字触目惊心。

然而翻过几页,是另一本账册:矿场本月产出的北境数量,朱笔勾勒的上升箭头异常醒目,暖龙车新增的运矿趟次和收入。

清河县工地因劳力充足而提前封顶的商铺租金预期;甚至城东摊位因矿工家眷有了稳定钱粮而多缴纳的管理费…

季如歌的目光停留在“矿场本月北境产出”那一行数字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管家垂手肃立,屏息凝神。

“下月,”季如歌合上账册,声音平淡,“坑道通风口,再加三处。药局里,添两个懂接骨的大夫。”

她眉目严肃,大抵是没想到,离开几个月,这里面就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而造成这种事情发生的,还是因为她手里人手严重不足。

不是自己心腹培养上来就接手,管理这些人,难免会出乱子。

人多了,心就乱了,手也会贪了。

若不是这次她发现矿上的问题,及时处理,后果难以想象。

回想起那些流民在矿上做工,做最苦的,吃的也不是好的,甚至受伤还没有钱去看病,她的唇线就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今后还是要加强管理层的培训,杜绝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不然,岂不是寒了那些带着期盼来到北境改变的流民?

当初他们可都是拍着胸口保证,会让他们在北境有安稳的生活,不会再过以前的苦日子。

没道理,现在却是失言了。

想到这里,季如歌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神情变得认真。

这件事,她必须好好处理了。决不许有人败坏北境的名声!

第1537章 蛀虫

矿场药局弥漫着劣质草药和脓血的混合气味。断腿的老矿工蜷在草席上,膝盖处溃烂的伤口淌着黄水。

他哆嗦着手,指着药局门口排长队领药的矿工,对来巡查的季如歌管家嘶声道:“官爷…新规好…可…可疤脸张说…抚恤钱…只发七成…那三成…是孝敬赵爷和…和上面的茶水钱…”

管家眼神一凝。回程的铁皮车里,他翻开新规颁布后矿工抚恤的发放名册和钱粮支取账本。墨写的名字和鲜红的指印下,实际支取的数字,与名册登记、账房核销的数字,对不上。

缺口不大,每人几百文到几两,几十两甚至上百两不等,但几百个名字累加起来,账上凭空短了将近千两钱!而药局采购劣质草药、高价入账的条子,也夹在账页里。

季如歌坐在北境城议事堂上首。堂下炭火烧得旺,铜盆里跳跃的火苗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管家垂首肃立,将几本摊开的账册和一卷药局采购单轻轻放在乌木长案上。

“查。”季如歌只吐出一个字。

当夜。疤脸工头张魁在暖阁客栈后巷的暗娼屋里被揪出来时,只穿着单裤,怀里还搂着个半老徐娘。两个万福村黑衣护卫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扔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街上。张魁的酒瞬间醒了,看着眼前管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护卫手中沉重的铁尺,裤裆一热,瘫软下去。

仓场司临时辟出的黑屋里。铁尺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嚎持续了半宿。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张魁像条脱水的鱼在长凳上抽搐,后背臀腿血肉模糊。

他涕泪横流,牙齿被打落几颗,说话漏风:“…是…是赵老黑…赵老黑让小的…做两本账…扣下的钱…三成归小的…七成…七成他拿走…说是…说是打点县衙的齐爷…”

“哪个齐爷?”

“…县丞…县丞齐大人…的小舅子…管着…管着咱们矿上给官仓的供煤核销…”

天未亮。县丞齐文远的府邸后门被急促拍响。门房揉着惺忪睡眼开门,万福村财务管事带着两名黑衣护卫,像三尊煞神立在门外寒雾中。

“何事惊扰…”

“请齐县丞。季村长,有请。”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暖阁客栈最僻静的雅间。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空气里却凝着冰。季如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银刀削着一只冻梨。果皮连绵不断,落在光洁的乌木托盘里。管事垂手侍立一旁。

齐文远匆匆赶来,官帽微斜,脸色发白。他身后跟着一个油头粉面、穿着绸面棉袍的年轻人,正是他小舅子齐禄。齐禄眼神躲闪,不敢看主位上的季如歌。

“季村长…”齐文远刚拱手。

季如歌眼皮都没抬,削梨的银刀稳稳落下最后一片皮。管事上前一步,将一本账册和一叠按着血指印的供词,轻轻放在齐文远面前的桌上。

账册翻开的那一页,墨笔勾出的几处短款数字,和旁边朱笔小注的“齐禄经手核销”,刺眼无比。供词上,张魁歪歪扭扭的血手印,像几个狰狞的烙印。

齐文远只扫了一眼,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猛地转身,眼珠子瞬间赤红,死死盯住身后的小舅子。

“姐…姐夫…”齐禄吓得腿一软。

“畜牲!”齐文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齐禄脸上!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雅间里炸开!齐禄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暴怒如狂狮的姐夫。

“跪下!”齐文远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调。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齐禄的腿弯!齐禄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骨撞得生疼。

齐文远还不解恨,抄起旁边小几上一个沉重的白瓷茶壶,劈头盖脸就朝齐禄砸去!“我叫你贪!叫你不长眼!敢把手伸到季村长的矿上!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啊?!”

茶壶砸在齐禄肩膀上,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泼了他一身。齐禄烫得嗷嗷直叫,满地打滚。

齐文远状若疯虎,扑上去拳打脚踢,专往要害处招呼。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齐禄杀猪般的惨嚎,在暖意融融的雅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季如歌依旧慢条斯理,用小银叉叉起一片晶莹的冻梨肉,送入口中。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仿佛对眼前的闹剧视若无睹。

齐文远打得气喘吁吁,官袍散乱,额头全是汗。他猛地停手,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季如歌面前,额头重重磕在乌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季村长!季村长开恩啊!”齐文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是下官管教无方!是下官瞎了眼!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畜牲!求季村长…求季村长看在他年轻无知…看在下官这些年为北境城鞍前马后…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

给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下官…下官愿倾家荡产,补足亏空!加…加倍补足!求季村长开恩!求季村长开恩!”他磕头如捣蒜,官帽滚落一旁,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

雅间里只剩下齐文远粗重的喘息和额头撞击地板的咚咚声。齐禄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湿透滚烫,像条濒死的狗,惊恐地看着季如歌,连呻吟都不敢发出。

季如歌放下银叉。冻梨的甜味在口中散去,余下一点微涩。她拿起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目光终于落在磕头不止的齐文远身上。

“齐县丞,”季如歌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令亲,年轻气盛。”

齐文远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死里逃生的希冀光芒。

“矿场晒场”季如歌继续道,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缺根柱子。绑上去。冻三天。不死,算他命大。死了……”

第1538章 惩戒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烧埋银二百两,按矿工新规办。”

齐文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绑在晒场柱子上冻三天!那是北境城处置重犯的酷刑!零下几十度的寒风,滴水成冰,绑在毫无遮蔽的柱子上…十去九死!

“至于亏空,”季如歌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齐禄,“三倍,一个月内,补齐仓场司。少一文,”她看向齐文远,眼神深不见底,“齐县丞,你的官帽,连同你齐家三代攒下的田产房契,一起抵。不够,那就只能将你们卖身为奴去矿场干活了。”

说到这里,季如歌看向齐县丞:“无规矩不成方圆,还望齐县丞明白。”

管事上前一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墨迹淋漓的认罪书和赔偿契书,放在齐文远面前的地上。旁边,摆着一盒鲜红的印泥。

齐文远看着那刺目的红印泥,又看看旁边不成人形、眼中只剩无尽恐惧的小舅子,再看看主位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伸出哆嗦的手指,狠狠蘸进那冰冷的印泥里,在认罪书和赔偿契书上,按下了自己鲜红的、带着绝望纹路的指印。

当天下午。北境矿场入口的巨大晒场中央。一根新立的、碗口粗的硬木柱子矗立在凛冽的寒风中。

齐禄被剥去了绸面棉袍,只穿着一身破烂单衣,双手反剪,用浸了冰水的牛筋绳死死捆在柱子上。他脸上身上的伤口结了冰碴,冻得青紫,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疤脸工头张魁,被两个黑衣护卫拖到柱子下。他后背臀腿的伤口早已冻硬,人已半昏。一把沉重的大锁,咔嚓一声,锁住了他脚踝上的铁镣。

锁链另一头,深深钉死在冻土里,离柱子不过三尺。张魁像条死狗般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连呻吟都发不出。

几个穿着靛蓝棉衣的矿工,远远地站着,袖着手,沉默地看着晒场中央那两根“柱子”。寒风吹过旷野,卷起黑色的煤灰,打着旋扑向那根孤零零的柱子和地上蜷缩的人影。

矿场深处,开凿北境的沉重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透过寒风隐隐传来,如同这座巨城冰冷而恒定的脉搏。

北境城仓场司衙门外,连夜泼水冻硬的宽阔青石地面,成了天然的刑场。天刚蒙蒙亮,衙役便敲着铜锣,驱赶着百姓聚集。

人群黑压压一片,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无数双眼睛带着惊惧、好奇,望向场地中央新搭起的高台。

高台由粗大的松木搭成,台面铺着新劈的木板,缝隙里渗出松脂的冷香。台中央竖着一根碗口粗、一人高的硬木刑桩。桩子表面粗糙,还带着树皮的毛刺。两根浸透冰水的牛筋索,蛇一般盘绕在桩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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