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119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老矿工下意识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又看看手里那张二十五文的收条,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了下去,砸在心口。

王栓柱处理完腿上换药的事(免费),拄着拐走出回春堂大门。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他看见不远处墙根下,一个穿着绸面棉袍的富态商人,正跟收费口的账房争得面红耳赤。

“八十文?!就扎这么根针?吊这么点水?你们抢钱啊?!”商人指着收费口窗台上的收据,手指头直哆嗦。他手腕上裹着新布,显然是刚在金针房处理过。

“悬瓶滴注清瘟汤一日,八十文。价例公示,童叟无欺。您这风寒入体,悬瓶好得快。”账房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板。

“好得快?我看是死得快!八十文!够我买半只羊了!”商人骂骂咧咧,肉痛地数出一串铜钱摔进窗口,抓起收据,气哼哼地钻进候在门外的暖轿走了。

王栓柱默默看着。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硬邦邦地硌着——是刚领的矿伤抚恤钱,厚沉甸甸的银子。他想起自己这条腿在北境医馆被打断重接、悬瓶滴注续筋汤的日子。分文未取。他又想起暖阁客栈浆洗房管事婆子嫌恶的脸,想起赵老黑扔下三吊钱时的“晦气”。

他拄着拐,拖着还隐隐作痛的腿,慢慢挪到回春堂正门那两张告示前。左边,“正骨续筋三百文”、“悬瓶滴注八十文”…墨字冰冷刺目。右边,“分文不取”、“药资半偿”…字字沉甸甸。

寒风卷过空旷的冰面院坝,吹得告示哗啦作响。王栓柱伸出粗糙、冻裂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过右边告示上“北境工役”那几个粗犷的墨字。

指尖传来纸张粗粞冰冷的触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裹着药布、曾被打断重接的腿。又抬起头,望向清河县灰蒙蒙的天空。

矿场方向隐隐传来开凿黑石的沉闷撞击声。他紧了紧拄拐的手,一步一步,踏着溜滑的冰面,朝着丙字区排屋的方向,慢慢走去。背影像一张被风雪拉长的、沉重的弓。

回春堂乌木金匾下新贴的韧皮告示,墨迹淋漓,字大如拳:“季氏仁心,泽被乡梓。即日起,至腊月廿二,凡入回春堂求诊者,无论内外伤、寒热疾,诊金药资,分文不取!七日为限,过时不候!”

落款处,仓场司朱红大印和季氏铁章并排压下,鲜红乌黑,刺人眼目。

告示像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清河县冻僵的冰面。死寂只维持了半盏茶。

“分文不取?!”

“真的假的?!”

“季村长…菩萨转世?”

质疑的、狂喜的、不敢置信的嗡嗡声瞬间炸开!几个裹着破袄、缩在墙根咳得撕心裂肺的老汉,浑浊的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光,拄着棍就往回春堂大门扑!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惊叫和哭喊,疯狂涌向那扇洞开的门!冻硬的青石院坝被无数双破鞋烂履踩得咚咚作响。

初判堂瞬间被挤爆。长椅被撞翻,青石板地面踩满泥脚印。初判老者的长案前挤满了挥舞的手臂、咳唾的嘴、伸着烂疮流脓肢体的病人。

汗味、口臭、脓血腥气、陈年褥疮的恶臭混杂着硫磺皂水味,在温暖的初判堂里蒸腾发酵,令人窒息。老者的声音被淹没,提笔的手抖得写不成字。药童被挤得贴在墙上,怀里抱着的空白木牌散落一地,被无数双脚踩过。

“排队!排队!都他娘的排队!”王疤子炸雷般的咆哮在门口炸响!他身后,二十几个矿场巡卫和季家伙计,手持三尺硬木棍,结成人墙,硬生生撞进人群!棍子没头没脑地抽打、戳刺!惨叫声、怒骂声、孩童的哭嚎瞬间压过了求诊的喧嚣!

“退后!按老子画的线站!挤?再挤打断腿扔出去!”王疤子眼珠子赤红,脸上那道新疤狰狞扭曲。硬木棍抽在一个还想往前挤的汉子腿上,汉子惨叫倒地,立刻被后面涌上的人踩踏。

混乱像沸腾的泥浆。棍棒抽打皮肉的闷响和哭嚎求饶声中,一条歪歪扭扭、由人墙和棍棒强行分割出的队伍,在满地狼藉和踩烂的木牌碎片中,艰难地延伸向初判堂深处。每个被棍棒“梳理”过的人,脸上都带着惊惧和尚未消散的狂热。

金针房雪白的墙壁上,溅上了几滴新鲜的污血和痰迹。琉璃天窗透下的冷光,照着矮榻上挣扎惨叫的病人。一个后背生满碗口大毒疮的汉子被四个药童死死按住。老大夫手持锋利的小弯刀,刀尖在跳动的炭火上烧得通红,猛地剜进烂肉里!滋啦!

大夫瞧着那人乱蹦,额头上都露出些许汗水。

季如歌巡查正好遇到,看到大夫的操作后,眉头微蹙。

随后走上前,对着大夫说:“看着我操作,以后按照我的来。”

说着,就先给毒疮的汉子打了麻醉,然后等汉子感觉不到疼痛之后。这才进行消毒,然后用消毒的手术刀将毒疮的位置割开,清理,消毒,撒上药粉,接着在裹上纱布。

然后告诉大夫,三天后拆开换药。

这几天里,注意饮食,以清淡为主。

然后把汉子的情况,以及注意事项都写在一个写字板上,挂在汉子病床的床位,方便大夫随时查看注意。

大夫在旁边连连点头,心里不断的说,学到了学到了。

没想到,季村长在医术上也有如此造诣。

第1547章 暂时如此吧

汉子被推到病房里,汉子也幽幽的醒来,醒来之后他一脸的疑惑。自己好像睡了一觉,特别的舒服,一点都没有感觉疼痛。

这时,大夫在旁边看他醒来之后,上前询问一些情况。汉子摇了摇头,表示现在很好,然后就是很担心。

他就是觉得太好了,好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夫见他这情况,有些失笑。

表示他今天运气好,遇到了季村长。季村长见他情况比较严重,就亲自操刀帮他处理了毒疮。

至于为何现在不觉得疼痛,那是打了麻药。

等麻药过后,就能感觉到疼痛了。

不知道是大夫说的话有用还是麻药结束,汉子终于感觉到后背传来刺麻的疼痛,接着痛感越来越严重。

汉子额头嘴里痛哼了一声,但好在现在毒疮都处理了,倒也不是没忍住。

悬瓶廊的景象更骇人。纵横交错的琉璃管下,矮榻挤得几乎没有空隙。滴注的药液在瓶中缓缓下降。一个高烧抽搐的孩子被扎上银针,悬瓶里是清瘟汤。

旁边矮榻,一个腹胀如鼓的老妇,悬瓶滴着泻浊汤。药童们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穿梭在病榻间,拔针、换瓶、观察滴速。

空气里混杂着几十种药味和病人身上的秽气。廊角,一个瘦成骨架的老头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溅在头顶一根琉璃管上。药童面无表情地爬上梯子,用浸透硫磺皂水的麻布狠狠擦拭。

药局巨大的“药气灶”日夜不息。几口特制大铁锅沸腾翻滚,墨汁般的药汤翻滚着浓稠的气泡,苦涩的气味被粗大的铁皮烟囱奋力抽走。

成麻袋的草药被倾倒进去,几个时辰就见了底。库房门口,运送药材的季家铁皮车排起了队。管库的账房嗓子已经吼哑:“…清瘟草又没了!快!再去拉十车!…止血散告急!告诉北境城药坊,有多少送多少!…续筋膏?续筋膏只剩半缸了!催!快催!”算盘珠子打得像爆豆。

王栓柱拄着拐,胸前挂着“矿恤”牌,被王疤子指派的巡卫“请”到院坝边维持秩序。他瘸着腿,硬着头皮,拦着那些想插队、想往里硬挤的狂乱乡民。

一个抱着滚烫婴儿的妇人扑到他脚下哭嚎:“大哥!行行好!让俺先进去吧!娃烧得快没气了!”王栓柱看着妇人怀里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想侧身。旁边巡卫的硬木棍立刻戳在他腰眼上!

“肃静,这里不得喧哗!”巡卫眼神凶狠。

王栓柱浑身一僵,那条伤腿隐隐作痛。他咬咬牙,硬起心肠,用拐杖拦住妇人:“…排队…后面…排队去…”声音干涩嘶哑。妇人绝望的哭嚎像刀子扎进他耳朵。

第七日,黄昏。

最后一点惨白的日头被北境城方向涌来的铅云吞没。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回春堂乌黑的瓦顶上。院坝里依旧挤满了人,但队伍已有了僵硬的秩序。初判堂的灯火通明,老者沙哑的问诊声、提笔的沙沙声、药童引路的吆喝声,在浓烈的药味和汗臭中机械地重复。

药局库房门口,最后几袋清瘟草被倒进沸腾的大锅。管库账房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和堆积如山的药渣麻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门槛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金针房里,最后一个被剜去毒疮的汉子裹着白布被抬出。雪白的墙壁早已布满擦不净的污渍和喷溅的暗沉血点。老大夫坐在矮凳上,看着药童用硫磺皂水一遍遍擦洗地面,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握惯了刀的手微微颤抖。

悬瓶廊里,最后一滴药液从琉璃瓶中滴尽。药童拔下针头,疲惫地收拾着空瓶。纵横的琉璃管壁上,残留着水渍和难以清除的污痕。空气里那股混杂了太多病气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季如歌站在回春堂最高的阁楼窗前。玄色大氅纹丝不动。她俯视着下面灯火通明、如同巨大蜂巢般喧嚣又疲惫的医馆。

寒风裹挟着药味、汗味、血腥味和隐隐的哭嚎声,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她的目光掠过院坝里黑压压、在寒风中瑟缩却依旧不肯离去的人群,掠过灯火通明的初判堂,掠过悬瓶廊那纵横交错的、映着灯火的琉璃管网。

一个药童端着巨大的铜盆匆匆穿过院坝。盆里堆着小山似的、沾满脓血污物的白布条。那是从金针房换下来的裹伤布。

雪白的布条,此刻已看不出原色,被血、脓、药膏染成深褐、乌黑、暗黄的肮脏一团,散发着浓烈的腥臭。药童走到院角专设的焚化炉旁,将整盆污布倒进炉口。橘红的火舌猛地蹿起,贪婪地舔舐吞噬。一股混合着蛋白质焦糊和异味的黑烟冲天而起,被寒风撕扯着,融入沉沉的夜幕。

季如歌的目光追随着那股翻滚的黑烟,直到它彻底消散在铅灰色的夜空里。她抬手,关上了冰冷的雕花木窗。阁楼内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气味,只剩下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窗棂上,凝结的冰花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季如歌蹙眉,觉得时间太赶,仓促了一些。

医馆的一些设施还是很简陋,不过眼下是冬季,滴水成冰,不适合继续动工。

只能先将就着,等到开春之后,再重新规划一块地方,盖个高高的大楼房,如现代医院那样。

让大家都有地方看病,不至于慌乱着急。

看来,回去还得跟大家好好谋划谋划。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眼下先这样吧。

至于药费,季如歌觉得价格并不算太高。

毕竟很多都是采购药材,几乎是零利润卖给病人。

对于一些人还说贵的话,季如歌也不打算继续免费。

升米恩斗米仇,这些人与万福村那些人不一样。

大家都是一条心的,而外面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季如歌不打算做同万福村一样的事情。

避免有争议。

第1548章 请太医出山

北境的寒风,一年四季都像裹着砂砾的刀子,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万福村最北边,紧挨着大片望不到头的黑色冻土,几间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挤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还没散开,就被风撕扯得无影无踪。这便是流放者的窝棚,死气沉沉,连狗都不愿往这边凑。

季如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窝棚,这是流民暂时安置的地方。时间太短,来了这么多的流民只能暂时居住在以前的窝棚里。

随时窝棚,但是里面也是不差的。

一样是有火墙和热炕的,不然分分钟都能冻死人。

棚屋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男人围着一只火盆,盆里烧着捡来的煤渣,火苗微弱,映得几张脸晦暗不明。一股劣质烟草和久不洗漱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季如歌在门口站定,敲了敲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板。

“谁?”一个沙哑警惕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

“万福村,季如歌。”她声音不高,清晰地传了进去。

屋里一阵短暂的死寂,只有煤渣在火盆里偶尔“噼啪”轻响。片刻,一个须发花白、身形枯瘦的老者缓缓起身,走到门口。他身后的阴影里,还坐着另外两三个身影,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季如歌身上,冰冷而麻木。

“瑾王妃?”老者开口,声音干涩,是张太医。他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季如歌,没有一丝波澜,也毫无敬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刻骨的疏离。“流放之地,不配王妃玉趾亲临。”

季如歌无视那审视的目光,径直说明来意:“村里新开了医馆,缺人手。几位太医医术精湛,万福村需要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另外几张同样苍老憔悴的脸,落在其中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身上,那是李太医,还有角落里一个相对年轻些、但眉宇间郁结难消的陈太医。

“太医?”张太医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起枯瘦的右手,粗暴地撸起那肮脏油腻的袖管。

手腕处,一个深青色、边缘模糊的“罪”字刺青赫然暴露在昏光下,丑陋而狰狞,像是烙进皮肉里的耻辱印记。“王妃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利,“这是流放犯!我们的手,早就不配碰药材银针,只配铲这地上的煤渣!”他猛地指向屋角堆着的一小堆黑煤末,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李太医和陈太医,也默默抬起了手腕,露出同样刺目的烙印。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青黑色的“罪”字,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身份和永世无法洗刷的烙印。

“王妃请回吧。”张太医放下袖子,声音重新变得疲惫而空洞,“这双手,救不了人,只会……添晦气。”他转过身,佝偻着背脊,一步步挪回那冰冷的火盆边,重新缩进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影里,再不看她一眼。

季如歌站在门口,刺骨的寒风顺着破门的缝隙钻进来,吹透了她单薄的羽绒服。她看着那几团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像几块被北境冻土彻底封死的顽石。药箱沉甸甸地坠在手里,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踏入了风雪之中。

---几天后,季如歌再次出现在那片低矮的土坯房前。这一次,她没直接敲门,而是远远地站在一个土坡上,目光投向流放者窝棚旁那条结满冰凌的陡峭小路。风依旧冷硬,卷起地上的雪沫。

突然,一阵惊呼和骚动传来。一个挑着柴火的村民脚下一滑,连人带柴从冰坡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冻得坚硬的地面上,抱着左腿痛苦地蜷缩呻吟,脸色瞬间煞白。

窝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季如歌看见张太医那瘦高的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来,脚步飞快,几步就奔到了那摔倒的村民跟前。他身后的李太医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张太医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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