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126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第1663章 后续处理

寒风卷着灰烬和未散的烟尘,打着旋掠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季如歌的目光从张太医手腕上那个刺目的烙印移开,扫过老妇怀中焦黑的幼小身体,扫过遍地狼藉的断壁残垣和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麻木的幸存者。

废墟间,李太医、陈太医和几个流放者青壮还在沉默地翻找、清理,动作迟缓而沉重,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她没有下马,也没有说话。冰冷的锁甲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微的铁灰色。

“季村长…”凤西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迟疑的沙哑,“俘虏已关押。伤亡…还在清点。水渠工地…全毁了。”

季如歌没有回头,她正在抢救伤员,神情专注认真。忙完要紧的伤员之后,剩下的都交给太医。

接着季如歌这才站起身,直起腰,呼出一口白气,紧接着示意凤西烈跟上。

空地上,几顶临时支起的、沾满泥污的军帐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伤者密密麻麻地躺在冰冷的地面或简陋的草席上,压抑的呻吟和痛苦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几个流放者妇人手忙脚乱地用破布蘸着冷水给高烧的人擦拭额头,眼神里是未散的惊恐和疲惫的茫然。

李太医和陈太医留下的两个年轻些的流放者学徒,脸色惨白,在一个个伤者间穿梭,动作生涩而慌乱,包扎的布条上不断渗出新的血痕。

空地一角,用破木板和石头勉强围了个圈,里面关押着乌维和巴图鲁。两人双手被反剪捆在背后,牛筋绳深深勒进皮肉。

乌维肩胛骨上的刀口狰狞外翻,血污浸透了半边破烂的皮袍,他低垂着头,粗重的喘息带着血沫。巴图鲁蜷缩在他身边,年轻的脸上布满血污和泪痕混合的沟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呜咽。

几个流放者男人远远地围着那简陋的“牢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两人身上。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石块、削尖的木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仇恨和失去亲人的痛苦在空气中弥漫,几乎凝成实质。

“杀了他们!”

“剐了他们!”

“给柱子报仇!”

“给铁蛋娘俩报仇!”

压抑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人群中酝酿、滚动。

季如歌策马来到空地边缘,勒住缰绳。她的出现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伤者的痛苦、幸存者的麻木、学徒的慌乱、以及那些围在俘虏周围、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流放者。

她没有看那些流放者,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空地中央那堆刚刚从废墟里清理出来的、还带着焦痕和血迹的杂物上。

里面有断裂的梁柱、破碎的陶罐、烧焦的草席、半截残破的锄头…还有几根被大火燎过、被马蹄踩踏过、却依旧顽强没有断裂的粗大木料。那是准备用来修建水闸主梁的硬木。

季如歌翻身下马。锁甲摩擦发出冰冷的细响。她径直走向那堆杂物。凤西烈立刻跟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情绪激动的流放者。

季如歌弯腰,枯瘦却有力的手抓住一根最粗壮、也最笔直的木料一端。那木料比她手臂还粗,沾满泥污和暗红的血渍,沉重异常。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手臂猛地发力,腰身一沉!

沉重的木料被她硬生生从杂物堆里拖拽出来,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伤者的呻吟都似乎微弱下去。围在俘虏周围的流放者们忘记了仇恨,学徒忘记了包扎,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季如歌。

她拖着那根沉重的木料,一步一步,走向东南方那片被彻底摧毁的水渠工地。木料粗糙的表面刮擦着冻硬的泥地,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她的脚步很稳,锁甲下的青色棉袍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凤西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想帮忙。

“不用。”季如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就这样,独自一人,拖着那根沉重的、沾满泥血和灰烬的木头,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地,走向那片如同巨大伤疤般裸露在寒风中的废墟。

寒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扑打在她的脸上、锁甲上。她毫不在意。

终于,她拖着木头,走到了那片被马蹄彻底踏平、被烈焰烧灼过的水渠工地边缘。这里,昨天还竖立着支撑沟壁的木板,堆放着准备夯实的土方,钉着那张引水渠的图纸。如今,只剩下翻起的、混着血水的黑色冻土,散落着破碎的木板和石块。

季如歌停下脚步。她松开手,沉重的木料“咚”地一声落在冻土上。她转过身,面对着跟过来的凤西烈和那些远远看着她的流放者,也面对着整个死寂的万福村。

“凤西烈。”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不高,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蕴含着沉甸甸的力量。

“在!”凤西烈挺直腰背。

“带人。”季如歌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工地,落在那几根被劈砍得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挺立的主桩位置,“就在这里。水闸的位置。挖坑。”

凤西烈没有任何迟疑:“得令!”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有些发懵的自卫队吼道:“第一队!拿铁锹!镐头!过来!挖坑!要深!要结实!”

随着她一声令下,自卫队的人纷纷下马,放下身上背着的武器,纷纷上前来一起。季如歌脚步朝后退了两步,任由自卫队的人上前忙碌。

视线再看一旁的流民和难民的身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大家都看着季村长不说话,表情肃穆。

嘈杂的环境也紧跟着变的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第1664章 以后这里就是闸基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十名自卫队队员们迅速上前,摘下头盔,卸下碍事的臂甲,从辎重车上抓起铁锹和镐头,毫不犹豫地跳下那片混着血污的冻土,开始奋力挖掘!冻土坚硬如铁,铁镐砸下去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泥土和碎冰被一锹锹扬起。

季如歌不再看挖掘的士兵。她弯腰,再次抓住那根沉重木料的一端。这一次,她不是拖,而是用肩膀抵住木料中段,双臂环抱,腰腿同时发力,竟是要将这根沉重的木头竖立起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就好像怀中的木头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般。这一幕落在那些新来的流民和难民的眼中,哭泣声都停了。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远处,那些围在俘虏周围、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的流放者们,攥着石块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他们看着那个在寒风中、在废墟旁,独自与沉重木头角力的青色身影。

一个流放者男人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尖木棍。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朝着工地走去。他走到季如歌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木料的另一端。

紧接着,第二个流放者扔掉石块,走了过去。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流放者,男人,甚至一些强壮的妇人,默默地走出人群。他们不再看俘虏,不再看地上的伤者,只是沉默地走向那片正在被挖掘的冻土工地,走向那根沉重的木头。

一双双沾满泥污、血污、灰烬的手,无声地托住了那根木料。粗粝的掌心贴着粗糙的木身,传递着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季村长收留了她们,若不是季村长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日子。虽然今晚被那鞑子偷袭,但是这与季村长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这帮狗娘养的不讲武德,夜半偷袭,而且还是从防御最弱的村尾山脚下。他们不能怪季村长,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现在看到季村长独自做事,他们岂能在旁边干看着,自然是要来相助一把。

季如歌感到肩膀和手臂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她抬起头,看到周围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脸。那些脸上还带着泪痕,带着烟灰,带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那根被众人共同托起的木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力量,更稳地沉入脚下这片浸透了血泪的土地。

“一!二!起——!”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声。

数十双手臂同时爆发出力量!沉重的木料在众人肩扛手抬下,缓缓离开了地面!一点点地,艰难地,朝着楚云烈指挥士兵挖出的那个深坑移动!

寒风卷着灰烬,吹过一张张流着汗、咬着牙的脸庞。

铁锹和镐头挖掘冻土的撞击声,如同沉重的心跳。

沉重的木头在众人肩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点点挪向那个代表着新生的深坑。

空地边缘,李太医、张太医和陈太医三人不知何时也回来了。他们站在伤者与空地之间,身上还带着清理废墟留下的黑灰。

张太医枯瘦的手腕上,那个深青色的烙印在寒风中清晰可见。他看着那群在废墟上合力竖立巨木的身影,浑浊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被深埋的火星,在寒风中极其微弱地、却又无比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沉重的木料在数十双沾满泥污、血污的手掌托举下,如同从废墟中挣扎而起的巨兽脊梁,一寸寸抬高,一寸寸挪向那个新挖的深坑。坑壁还带着铁镐劈砍的痕迹,底部浸着尚未冻结的浑浊雪水。

“左边!左边再抬高点!”

“小心脚下!有冰!”

“稳住——!”

嘶哑的吼声在寒风中此起彼伏,压过了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混着脸上的灰烬流下,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道道污痕。

凤西烈站在坑边,指挥着几个自卫队士兵用绳索套住木料顶端,奋力向后拉拽,调整着方向。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士兵们覆甲的手臂。

终于,木料倾斜的尖端颤巍巍地对准了深坑的中心。

“放——!”

凤西烈的吼声如同炸雷!

托举的力量骤然卸去!

轰——!

沉重的木料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沉睡的巨人被唤醒,猛地砸入深坑!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震!浑浊的泥水裹挟着冰碴和碎石,从坑底四溅喷涌!

木料稳稳地、笔直地矗立在了这片被鲜血和烈焰浸透的焦土之上!它粗壮的躯干上布满焦痕、刀斧的劈砍印记和暗红的血污,如同一根从地狱拔出的耻辱柱,又像是一柄刺向灰暗天空的、不屈的剑。

寒风卷过,吹动木料顶端残留的几缕焦黑树皮,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托举木料的流放者们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一团。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笔直矗立的巨木,眼神复杂——有疲惫,有茫然,有未散的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点燃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季如歌松开抵在木身上的肩膀,锁甲下的棉袍已被汗水和泥污浸透。她站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滑落的汗珠混着灰烬,在冰冷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她抬起手,指向那根巨木的根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以后这里就是闸基。”

短暂的死寂。

随即,那个最先扔掉尖木棍、冲上来帮忙的流放者男人猛地弯腰,抓起地上冰冷的冻土块,狠狠砸向巨木根部!泥土砸在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个流放者扑过去,双手疯狂地刨起地上的泥土,不顾冻土割破手掌,将泥土连同碎石一起推向深坑!

“填土!”

“填!”

“给老子填实了!”

嘶哑的吼声爆发出来!如同受伤的狼群在舔舐伤口时发出的咆哮!

第1665章 拖出去,看他们运气决定生死

凤西烈对着铁甲卫士兵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加入,铁锹翻飞,效率远高于徒手。冻土、碎石、被烧焦的木炭碎屑、甚至混着暗红血块的泥土,都被一锹锹填入深坑,砸在巨木根部。

坑底很快被填平、隆起。流放者们跳上去,用脚,用捡来的木头,疯狂地踩踏、夯实!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沉重的心跳,回荡在焦土之上。

李太医、张太医和陈太医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疯狂的人群。张太医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去遮掩腕骨上那个深青色的烙印,动作却在半途停住。

他看着一个流放者妇人,正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一块沉重的石头,步履蹒跚地走向巨木根部,要将它砸进夯土里。妇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烟灰,眼神却如同烧红的烙铁。

张太医的手缓缓放下。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根巨木,而是走向空地边缘那些痛苦呻吟的伤者。他走到一个腹部被弯刀划开长长口子、肠子都隐约可见的流放者身边。伤者脸色死灰,气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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