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没有任何预兆!
噗嗤!
大萨满的动作快如闪电!那根尖锐的骨笛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入了巴图鲁右大腿尚未受伤的肌肉深处!直没至柄!
“啊——!!!”巴图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死死按住!那感觉比箭伤更恐怖!尖锐的骨头直接刺穿血肉,搅动着神经!
更有一股冰冷刺骨、如同活物般的诡异气息,顺着骨笛疯狂涌入他的身体!瞬间冻结了血液,麻痹了神经,连剧痛都变得遥远而麻木!
只有一种灵魂被强行撕扯、塞入冰块的恐怖感觉!
“以骨为笛!引魂渡厄!”大萨满嘶哑的咆哮在巴图鲁耳边炸响!
他布满油彩的脸因用力而扭曲,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刺入巴图鲁腿骨的骨笛,口中爆发出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如同万千怨魂哭嚎的咒语!
巴图鲁感觉自己的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肢体!那股冰冷的、活物般的气息顺着骨头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被强行冻结!
左腿那狂涌的鲜血,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诡异青黑色的冰霜!
第1576章 记住你答应的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还有灵魂被冻结、被撕裂的恐怖感觉!他像一具被冰封的尸体,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布满血丝地瞪着大萨满那张如同恶鬼的脸。
“呃…呃…”他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身体无法动弹,连牙齿都无法再打颤。
大萨满猛地拔出骨笛!带出一小股粘稠发黑的血液。他看也不看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巴图鲁,浑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刺向缩在岩石后、目睹了这恐怖一幕的孙乾。
“他死不了。”大萨满的声音恢复了沙哑的干涩,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仪式从未发生,“但也废了。腿,保不住。魂…也缺了一块。”他枯瘦的手指捻动骨珠,发出细微的喀嚓声,“现在,该你了,京城的耗子。你的主子答应给的东西…和他这条从地狱门口捡回来的烂命…怎么换?”
孙乾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看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只有眼珠还在微微转动的巴图鲁,又看看大萨满手中那根滴着黑血的惨白骨笛。
恐惧和贪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巴图鲁废了,但…他还有用!一个对耶律齐和北境充满刻骨仇恨、又被萨满邪术强行续命的疯子王子,正是京城大人们需要的完美傀儡和搅屎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商人特有的、带着市侩和算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惨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的小皮囊,解开系绳,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烫金的厚实羊皮纸——契约。
“大萨满放心!京城的大人们,最讲信用!”孙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走到大萨满面前,将契约展开,昏黄的光线下,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鲜红的京城官印清晰可见。
“您看!第一批援助!精铁战刀五百柄!强弓三百张!羽箭三万支!锁子甲两百副!还有…上等粟米一千石!盐巴五十石!三日之内,必走‘北边老路’,送到您指定的‘鹰愁涧’!”
他的手指划过契约上的一行行字迹,又指向最后一行用朱砂特别标注的条款:“事成之后!北境六成矿场、马场、赋税!归京城!草原王庭…归三殿下!”他刻意加重了“三殿下”三个字,目光扫向地上气息微弱的巴图鲁。
大萨满浑浊的眼珠扫过契约,干瘪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他没有接契约,捻动骨珠的手指节奏不变:“东西…什么时候到鹰愁涧?”
“最迟…最迟后天日落前!”孙乾连忙保证,额头渗出细汗,“绝对安全!沿途的‘眼线’都打点好了!”
大萨满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孙乾脸上,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审视:“记住你的话,京城的耗子。也记住…草原的魔鬼,收了祭品,就一定要带走点东西。三殿下的魂…缺了一块。你们京城的‘礼物’要是缺斤短两…”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中那根惨白的骨笛,发出沉闷的叩击声,“缺多少…就用你们谁的魂…来补!”
孙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不敢…不敢…绝对足额!足额!”
就在这时!
呜——呜——!
谷口方向,那呜咽的狼哨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如同催命的号角!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兵刃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小小的凹地。只有寒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架着巴图鲁退进来的两个亲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弯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谷口…守路的兄弟…完了!狼卫…要进来了!
大萨满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谷口方向,覆盖着油彩的枯瘦脸庞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两点幽深的瞳孔,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捻紧那串黑色骨珠!
“带上那废物!”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岩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决绝,“走!进‘蛇窟’!”
带上那废物!走!进‘蛇窟’!”
大萨满嘶哑的咆哮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岩石,在死寂的凹地中炸开!
“蛇窟?!”孙乾失声尖叫,脸瞬间褪尽血色!鹰愁涧的蛇窟!草原上连最凶悍的狼群都不敢靠近的绝地!传说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架着巴图鲁的两个亲卫却没有任何犹豫!脸上只有对狼卫深入骨髓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两人如同拖拽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将瘫软麻木、气息微弱的巴图鲁粗暴地从冰冷的地面拽起!
巴图鲁毫无反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只有浑浊失焦的眼球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无意识地转动。左腿被贯穿的伤口被牵动,却因大萨满那诡异的骨笛邪术而不再流血,只凝结着一层青黑色的薄冰,麻木得毫无知觉。
“走!”大萨满枯瘦的身影率先扑向凹地最深处那片被巨大黑岩遮蔽、更加幽暗的阴影!
那里,岩壁底部赫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缝!缝隙内漆黑一片,散发出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土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铁锈和腐败气息的阴冷!
亲卫拖着巴图鲁,紧跟着大萨满,一头扎进那道如同怪兽咽喉般的狭缝!
孙乾看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牙齿疯狂打颤,但身后谷口方向那彻底消失的厮杀声和越来越近、令人头皮发麻的碎石滚动声,如同冰冷的绞索勒紧了他的脖子!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
逼仄!极致的逼仄!
一进入狭缝,世界瞬间被剥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狭窄!
第1577章 危险逼近
粗糙冰冷的岩壁几乎擦着鼻子和后背!脚下是湿滑粘腻、高低不平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浓烈的土腥和铁锈般的腐败气息混合着巴图鲁身上伤口散发的血腥和脓臭味,直冲脑门,令人作呕!
孙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死死抱着怀里那个装着契约和信物的小皮囊,如同抱着最后的护身符。
黑暗中,只能听到前面亲卫沉重的喘息、拖拽巴图鲁身体摩擦岩壁的沙沙声、以及大萨满枯瘦身体移动时,骨珠碰撞发出的细微喀嚓声。
这声音在绝对的死寂中,如同恶鬼的脚步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幽光!
空间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窿洞穴出现在眼前!洞顶倒悬着无数狰狞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
洞壁布满人工开凿的粗糙壁龛,里面放置着一些早已腐朽的骸骨和锈迹斑斑的、看不出用途的铁器。那股浓重的铁锈腐败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洞穴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直径约两丈的圆形石坑。石坑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号和图案,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坑底,积着一层粘稠、暗红发黑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物质!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腐败气息的源头,正是这里!
石坑正上方,穹窿洞顶的最高处,悬吊着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石!那惨绿色的幽光,正是从这块晶石内部散发出来!
光线微弱,却足以照亮整个洞穴,将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如同墓穴般的惨绿光泽!
“呃…”孙乾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腾。这地方…比传说中更加邪门!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
大萨满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他径直走到石坑边缘,枯瘦的手指捻动骨珠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浑浊的眼珠扫过被亲卫拖进来、如同破麻袋般丢在冰冷岩石地上的巴图鲁。
巴图鲁瘫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麻木感似乎在消退,左腿贯穿伤和右腿骨笛刺入处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如同万蚁噬咬般的麻痒剧痛!
比单纯的痛更让人疯狂!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洞顶那块散发着惨绿幽光的暗红晶石,涣散的瞳孔深处似乎被那诡异的光芒点燃了一丝扭曲的、不似人类的疯狂。
“水…”巴图鲁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药…”
大萨满浑浊的眼珠转向孙乾,带着冰冷的命令:“水囊。金创药。”
孙乾一个激灵,慌忙解下腰间一个皮质水囊,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京城带来的上等金创药粉。
他不敢靠近石坑,远远地将东西抛给大萨满身边的一个亲卫。
亲卫接住,走到巴图鲁身边。
他拔掉水囊塞子,粗暴地捏开巴图鲁的嘴,将冰冷的清水灌了进去。巴图鲁被呛得剧烈咳嗽,清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亲卫又解开巴图鲁左腿伤口上那早已被血浸透的破烂布条,露出下面那个被骨笛邪术强行冰封止血、却依旧狰狞外翻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凝结的青黑色薄冰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皮肉。亲卫将小瓷瓶里的药粉一股脑倒在那恐怖的伤口上!
“呃啊——!!!”巴图鲁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般剧烈弹起!
那上等的金创药粉如同烧红的铁屑,狠狠灼烧着他被邪术冻结后又强行解冻的伤口神经!
剧痛瞬间冲垮了麻木!
比箭伤更甚百倍!
他枯瘦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身下冰冷的岩石,指甲崩裂,留下道道血痕!
布满血丝的眼球暴凸,死死瞪着洞顶那块暗红晶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充满无尽痛苦的诅咒:“耶律齐…季如歌…北境的贱种…烧…烧死你们…都烧成灰…”
大萨满对巴图鲁的惨状置若罔闻。
他枯瘦的身影立在石坑边缘,惨绿的幽光将他布满油彩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整个洞穴,扫过那些壁龛里腐朽的骸骨,最后落回石坑底部那层暗红发黑的粘稠物质上。
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捻动骨珠的手指节奏变得异常缓慢而沉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沟通。
死寂。
只有巴图鲁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惨嚎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孙乾缩在岩壁角落,抱着他的小皮囊,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爬过。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竖起耳朵,捕捉着来路狭缝方向的动静。外面…狼卫追进来了吗?
突然!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