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在狼藉的小院时。
院中那狂暴的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季如歌依旧盘坐着,悬在崩塌的土炕废墟之上。她周身蒸腾着袅袅的白气,褴褛的衣衫下,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血痂和污垢,那是体内杂质被强行淬炼排出的痕迹。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透支生命的灰败之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温润与…难以言喻的疲惫。
第1606章 大家安全了
最显著的变化,在右臂。
小臂上,那焦黑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烙印,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皮肤,虽然还带着新生的嫩红,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阴冷与刺痛。缠绕其上的灰黑死气,已被彻底炼化、驱逐!
而她的整条右臂,皮肤下隐隐流动着一种内敛的、如同星辰般的光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五指微握间,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
季如歌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淬炼,而是一次寻常的打坐。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如同空间破碎般的锐利精芒,显示出她此刻的不同。
她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右臂,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一股远超之前的、凝练而磅礴的空间之力在掌心无声流转,心念微动,指尖前的空间便泛起细微的、如臂指使的涟漪。
对空间的掌控,变得更加精微、更加随心所欲。
焚厄丹的霸道药力与诅咒死气的湮灭能量,虽未让她境界飙升,却如同最猛烈的锻锤,将她原本就强大的空间之躯淬炼得更加完美无瑕!
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更精纯的力量,对空间的亲和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代价是巨大的疲惫和消耗。内腑的伤势在淬炼中愈合了大半,但精神力的透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轻轻落地,脚步有些虚浮。随后来到灵泉口,喝了几口灵泉,然后意念微动,放了灵泉水在浴缸里,将整个人泡在里面。
身上的污垢血迹,随着灵泉水的起效,逐渐清洗干净,露出更为娇嫩的肌肤,就连刚才灼烧的内里,随着灵泉水的服下,也逐渐平息,由内而外的舒畅。
季如歌闭上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喟叹。
没有想到,来到这世界受过最大的苦楚,竟然是在这里。
如同全身的筋骨血脉都得到焚烧然后又重生,重组,那种痛苦还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好在自己坚持下来,如今她感觉自己的丹田温热,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丹田里,周身暖洋洋的。
而且她感觉整个身体更加的轻盈,结实了,力量也是如此。
她明白,自己好像不小心闯入了不得了的机缘中。
不过这一方世界,有在制衡,暂且也做不了什么。
她长舒一口气,在空间里狠狠熟睡了一场之后,换上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彼时,清晨,初阳刚升。
“季…季村长!”老村长踉跄着迎上来,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精神很好,似乎比以往更甚的精气神还有浑身形容不出的气场,老人激动得嘴唇哆嗦,“您…您没事了?!那鬼东西…没了?!”
“嗯。”季如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安静的村庄。远处,孩子们细弱的嬉闹声隐约传来,炊烟袅袅升起,带着米粥的香气。劫后余生的平凡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好!好啊!”老村长老泪纵横,用袖子胡乱擦着脸,“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您饿了吧?灶上温着小米粥,还有刚蒸的馍…”
“好,多谢老村长记挂了。”季如歌没有拒绝。
村子食堂里几口大锅里熬着香浓的小米粥。几个妇人正将热气腾腾的杂粮馍馍捡到簸箕里。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对未来的茫然。看到季如歌和老村长走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敬畏。感激。依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季村长!”
“您好了?!”
“快!快坐下!”
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路。囡囡的娘亲红着眼眶,端来一碗最浓稠的小米粥,上面还放着一个最大的白面馍馍。囡囡怯生生地躲在娘亲身后,小手里也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小馍馍,大眼睛偷偷瞄着季如歌。
季如歌在众人让出的石墩上坐下。接过粥碗,碗壁传来的温热透过指尖。她拿起那个白面馍馍,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粗粝的口感,带着粮食最朴实的香气。
她吃得慢,动作却不再生疏。周围的村民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她吃下这口饭,整个村子就真正安定了下来。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昨夜淬炼留下的最后一丝寒意。
囡囡终于鼓起勇气,挪着小步子走到季如歌面前,踮起脚,把手里那个被她攥得有点变形的小馍馍递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季姨…吃…甜的…”
季如歌低头,看着小女孩清澈眼睛里纯粹的关心。她沉默了一下,伸出左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孩子体温的小馍馍。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周围响起压抑的、带着哽咽的笑声。妇人们悄悄抹着眼角。男人们挺直了腰杆。老村长咧开没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一碗粥,两个馍馍。季如歌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碗,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而充满希冀的脸。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草原那边已经解决了,京城的内奸也清除了,你们不用太担心,接下来日子会很安稳。”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眩晕感冲击着他们。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从季如歌口中听到这八个字,意义完全不同!
“耶律可汗,是盟友。”季如歌补充道,目光投向村外草甸子上那几顶属于耶律齐亲兵的帐篷。帐篷前的骑兵也正朝这边望来,右手抚胸行礼。
村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草原的威胁,京城的阴谋,如同压在头顶的乌云,彻底散了!
“我们…我们安全了?”一个汉子喃喃道,声音带着颤抖。
“安全了!”老村长猛地举起拐杖,激动地顿着地,“季村长说了!京城事了!草原平定!我们安全了!”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欢呼声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老天开眼!”
“季村长万岁!”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第1607章 草原内贼我处置的差不多了
欢呼声渐歇,炊烟袅袅。季如歌站在石墩旁,看着村民脸上劫后余生的泪与笑。
老村长抹着眼角,张罗着重新架起更大的锅灶,宰羊杀鸡,蒸馍熬汤。
很快,浓郁的肉香和粮食的甜香弥漫了整个村口空地。这是迟来的庆功宴,更是新生。
日头西斜,将草甸子染成一片金红。村外,那几顶属于耶律齐亲兵的皮帐旁,也升起了篝火。几个剽悍的骑兵沉默地烤着肉,目光不时扫向喧闹的村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当夕阳彻底沉入远山,篝火取代了天光,成为村子的中心。火舌舔舐着黑夜,映亮了一张张带着油光和满足的脸。
大块的羊肉在篝火上滋滋冒油,粗陶碗里盛满了浑浊却热烈的自酿土酒。男人们围着火堆,拍着大腿,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妇人们忙着分肉添酒,孩子们抓着骨头在大人腿边追逐嬉闹。
季如歌坐在篝火外围稍暗处的一块青石上,面前放着一碗清茶。跳跃的火光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喧嚣近在咫尺,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她看着火光中那些鲜活的面孔,看着囡囡啃着骨头、满嘴油光地傻笑,看着老村长被几个汉子围着灌酒、笑得胡子直翘。
一种奇异的暖意,如同篝火的余温,悄然包裹着她被空间之力淬炼得更加冰冷的躯壳。这与力量无关,是另一种……活着的感觉。
“嗒…嗒…”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村口的喧闹。火光映照下,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策马而来。
黑马喷着响鼻,马背上的耶律齐风尘仆仆,皮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和草屑,显然是一路疾驰。他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篝火映照下,亮得惊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草原可汗身上。敬畏,感激,还有一丝丝紧张。
耶律齐勒住马,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他目光扫过篝火旁一张张淳朴的脸,扫过堆积如山的羊骨和空酒坛,最后落在青石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看到她精气神比以往更甚,且容颜更明艳,大约猜到她无碍,应该是有机缘解决了。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他大步走到篝火中央,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矗立。没有废话,直接抓起旁边一个汉子手里刚倒满的、浑浊的土酒碗。
“这一碗!”耶律齐的声音如同滚雷,压过火焰的噼啪,“敬季村长!没有她,就没有草原和村子的太平!”
他仰头,咕咚咕咚,将一整碗辛辣的土酒灌入喉咙!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沾湿了衣襟。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敬季村长!”
“敬可汗!”
男人们纷纷举起酒碗,妇人们也端起了茶碗,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手里的骨头。无数道目光带着纯粹的感激和敬仰,投向青石上的季如歌。
季如歌端起面前的茶碗,迎着耶律齐看过来的目光,微微颔首,将碗中清茶一饮而尽。动作依旧清冷,却不再疏离。
耶律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不再看季如歌,转向人群,声音洪亮:“再一碗!敬我们所有人!敬活下来!敬这太平日子!”
“敬太平!”
“敬活着!”
欢呼声更高!酒碗碰撞声、大笑声、孩子的尖叫,汇成一片温暖的声浪,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耶律齐被热情的村民围住,大块切好的羊肉被塞进他手里,浑浊的酒一碗接一碗地递过来。
他豪迈地大笑着,来者不拒,很快便和几个村中汉子勾肩搭背,划着拳,吼着草原的调子,完全融入了这片喧嚣的烟火气中。
季如歌依旧坐在青石上,看着火光中那个与村民痛饮、毫无架子的草原可汗。这一刻,他身上属于狼王的铁血戾气似乎被这篝火和酒气暂时融化,只剩下一种粗犷的、真实的豪情。
夜渐深。篝火渐弱。酒意上头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去,或相互搀扶回家,或裹着皮袄就地躺倒,鼾声四起。孩子们早已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油渍和满足的笑意。
喧闹散尽,只余篝火残烬的微光和草虫的鸣唱。
耶律齐走到季如歌的青石旁,魁梧的身躯带着浓烈的酒气,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皮囊,里面显然不是酒。
“借一步?”他声音低沉。
季如歌起身。两人默契地离开篝火的余烬,走向村外那片静谧的草坡。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耶律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旁停下,将皮囊放在石上打开。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香、用干净叶子包好的羊腿肉,还有一小坛草原特有的、带着清冽果香的马奶酒。他拿出两个粗糙的木碗,倒满马奶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季如歌面前。
“真酒。”他指了指季如歌面前的碗,“没掺水。庆功酒,总得有点滋味。”
季如歌没说话,端起木碗,嗅了嗅那清冽微酸的酒香,浅浅抿了一口。一股带着草原气息的暖流滑入喉咙。
耶律齐也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看着月光下季如歌清冷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