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地上的一些碎片也都有人来清扫,很快房间都变得很干净。
看到这里,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视线紧张的看向季村长。
第1626章 背叛者下场
天刚蒙蒙亮,寒气砭骨。万福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没有喧哗,只有粗重的呼吸凝成白雾,和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村民们裹着厚袄子,抄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槐树下被捆成粽子的几个人。
最惨的是王大柱。被老赵头那记铁镐把砸断了肋骨,又被愤怒的村汉们夯得浑身没块好肉,此刻瘫在冰冷的冻土上,像条离水的鱼,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血沫子从嘴角不断往外冒。
旁边捆着的是李瘸子和几个村里有名的懒汉闲汉,都是昨夜被从热炕头上揪出来的。
他们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敢看人。再远点,是钱老爷和他带来的几个护卫。
钱老爷锦帽貂裘上沾满了泥雪,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个护卫也被缴了械,捆着双手,垂头丧气。
村道尽头,传来沉闷整齐的马蹄声。一队黑甲骑士踏破晨雾而来,马蹄铁敲在冻土上,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为首两人,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是北境城州府严大人。
另一个则是一身玄色铁甲,腰挎长刀,身形挺拔如枪,脸上带着一道疤,是驻守北境的楚校尉。两人身后,跟着两队杀气腾腾的州府衙役和边军悍卒。
队伍在槐树下停住。严大人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粽子,最后落在被赵石头搀扶着、额头裹着厚厚渗血布条的老童生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楚校尉则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眼神像刮骨的寒风,扫过钱老爷那身华贵的皮裘。
季如歌从人群里走出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背脊挺直,像一杆插在冻土里的标枪。她没看地上的王大柱,也没看脸色铁青的钱老爷,径直走到严大人和楚校尉马前,微微颔首:“有劳严大人、楚校尉。”
严大人捋了捋胡须,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威:“季村长,人犯何在?”
季如歌侧身,指向地上:“偷盗村财,持械行凶,伤及人命者,王大柱。”
又指向李瘸子几个,“勾结外人,私卖村地,意图动摇根基者。”
最后,目光落在钱老爷身上,平静无波:“煽风点火,勾结赌坊,放印子钱逼人作恶,觊觎北境产业,意图强取豪夺者,钱大有,及其爪牙。”
“血口喷人!”钱老爷再也忍不住,梗着脖子嘶喊,“严大人!楚校尉!我钱大有是正经商人!是来谈生意的!是这刁妇设局害我!还有王法吗?!”
“王法?”楚校尉终于开口,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他翻身下马,沉重的铁靴踩在冻土上,发出闷响。他走到王大柱身边,脚尖随意一挑。
王大柱像条死狗被翻了过来,露出怀里那个被周老歪用腥臭破布裹了好几层的布包。楚校尉用刀鞘挑开破布一角,那股刺鼻的甜腥气瞬间散开。他常年戍边,对这东西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私配猛火炸药,”楚校尉的声音冷得像冰,“依《大周边戍律》,形同资敌,斩立决。”
王大柱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下身瞬间湿了一片。
楚校尉又走到李瘸子面前,居高临下:“私卖田产,勾结外人,侵损北境屯田根基,按律,杖八十,发配边城苦役营,遇赦不赦。”李瘸子和他婆娘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最后,楚校尉停在钱老爷面前。钱老爷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强撑着:“楚……楚校尉,我是……”
“钱大有,”楚校尉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你钱记商行,勾结邻县‘快活林’赌坊,放印子钱,逼死人命三起,侵吞田产无数。本尉奉兵备道钧令,查你多时了。人证物证俱在。”他把文书往钱老爷脸上一拍,“今日,正好一并了结。”
钱老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护卫更是面如死灰。
严大人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钱大有,尔等罪行昭彰。念尔初犯北境(其实是给季如歌面子),死罪可免。然北境苦寒,边事艰辛,正需人力。楚校尉?”
楚校尉一挥手:“来人!扒了他们的皮裘锦缎!换上罪衣!镣铐伺候!”
如狼似虎的边军悍卒立刻扑了上去!不顾钱老爷杀猪般的嚎叫和护卫的挣扎,三下五除二扒掉他们身上华贵的锦缎貂裘,露出里面单薄的丝绸中衣。
冰冷的寒风一吹,几个人顿时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沉重的生铁镣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手脚,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押走!”楚校尉一声令下。悍卒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嚎挣扎的钱老爷、面无人色的护卫、瘫软的李瘸子夫妇和那几个闲汉,粗暴地拽起来,推搡着押向村外。沉重的镣铐声和绝望的哭嚎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轮到王大柱。两个悍卒上前,像拎破麻袋一样把他提起来。他肋骨折断,浑身是伤,被这一动,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口鼻鲜血狂涌。
“慢着。”季如歌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季如歌走到像摊烂泥的王大柱面前,蹲下身。王大柱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季如歌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轻,只有王大柱能听见:“你的‘精细料’,炸山开渠,很好用。”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正是昨夜王大柱最后给她的那份。她当着王大柱的面,把那几块黑乎乎的“精细料”拿出来,塞进王大柱破烂的衣襟里,紧紧贴着他冰凉的皮肉。那浓烈的甜腥气瞬间包裹了王大柱。
王大柱瞳孔骤缩,浑身筛糠般抖起来,惊恐地看着季如歌,像是看到了恶鬼!
季如歌站起身,对押解的悍卒说:“这位王大柱,是开山炸石的好手。引水口那段冻岩,又硬又险,正缺他这样的‘人才’。”
她特意加重了“人才”两个字,“给他一副‘特制’的镣铐,让他……专心干活。”
第1627章 京城又小动作了
一个悍卒会意,狞笑着拿出一副明显更沉重的镣铐,那镣铐的锁链上,还焊着两个用来背石头的铁环。
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王大柱的脖子和腰!冰冷的铁环紧贴着塞满“精细料”的胸口。
“不……不要……饶命……饶……”王大柱彻底崩溃,涕泪血糊了一脸,绝望地哀嚎。
悍卒们像拖牲口一样,把不断挣扎惨嚎的王大柱也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混着血和泥的拖痕。
严大人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他转向季如歌,语气缓和了些:“季村长,州府衙门那份加盟契书……”
“契书有效。”季如歌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万福杂货铺,照开。该给州府的抽成,一文不少。”
严大人深深看了季如歌一眼,点点头:“如此甚好。北境安稳,乃边陲之福。季村长深明大义。”
他不再多言,与楚校尉交换了个眼色,翻身上马,带着衙役队伍,押着那串哭嚎的“牲口”,踏着晨光离去。沉重的马蹄声和镣铐声渐渐消失在寒风里。
村口死寂。村民们看着地上那几滩刺目的血痕和拖痕,看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雪尘,再看向场中那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村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老赵头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铁镐把。
季如歌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的脸。寒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没解释,没安抚,只是抬手指了指河滩方向。
“水渠引水口,冻岩难啃,耽误不得。”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有力气的,拿上家伙,跟我走。”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率先迈开步子,踩着冻得硬邦邦的村道,朝着河滩工地走去。单薄的背影在苍茫的雪地里,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赵石头愣了一下,猛地扛起靠在槐树上的铁钎:“走!干活去!”他吼了一嗓子,大步跟上。
老赵头、春草、王寡妇……越来越多的村民,默默拿起铁锹、镐头,跟在了季如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汇聚起来,踩碎了村口的死寂,踏着尚未干涸的血痕,走向那片被冻岩封锁、等待开凿的河滩。
远处,冰嬉园入口的木牌子被风吹得摇晃。几个早起的南方游客裹着厚皮裘,好奇地探头看着村口这沉默而肃杀的一幕。一个妇人赶紧捂住怀里孩子的眼睛。
寒风依旧凛冽,卷着雪沫,掠过空旷的湖面,掠过那些空荡荡的雪窝子,也掠过村公所门口那滩渐渐发黑的血迹。
冻土坚硬如铁,但人心这块地,刚刚被铁与血、火与冰,狠狠地犁过一遍。埋下去的种子,会长出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北境的铁律,在这一天,用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招惹北境,惹恼那个女人,企图白抢?那代价,就是扒掉你的皮,锁上你的骨,让你在最危险的地方,用命去赎。
江南的初春本该是烟柳画桥,暖风熏人。可今年,一股看不见的寒流,顺着运河官道,悄然南下,冻结了苏杭的繁华。
“福记绸缎庄”紧闭着朱漆大门,门上交叉贴着盖有州府大印的封条。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不敢多看。几日前还宾客盈门的铺面,如今死寂得像个坟墓。
铺子东家周福被几个如狼似虎的税吏从后宅拖走时,只留下一句嘶哑的哭嚎:“我冤枉啊!我就卖了几盏‘长明珠’……”
“隆盛粮行”的掌柜陈隆盛,此刻正缩在自家昏暗的库房里,看着面前桌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纸粗糙,字迹歪斜,像用刀尖刻上去的:“北境妖物,惑乱人心。再贩,灭门。”
信纸下面,压着一小截染血的、属于他小儿子常戴的玉扣。
陈隆盛的手抖得厉害,信纸飘落在地。他猛地扑到墙角,掀开地砖,挖出藏着的十几张雪白挺括的“云雪笺”和几盒“醒神水”。
看着这些曾给他带来滚滚财源的宝贝,此刻只觉得烫手,像烧红的烙铁!他眼神挣扎,最终被恐惧吞噬,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油灯……
金陵城最大的车马行东家胡老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名下的十几条北境的商队,接连在官道上被截查。税吏拿着放大镜,翻箱倒柜,连车轴缝隙都不放过。
借口千奇百怪——“货物清单不清”、“车马超重”、“疑似夹带违禁”。一扣就是三五天,货烂在路上,赔得血本无归。
更糟心的是,几个常跑北境的得力管事,一夜之间“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卧床不起。请来的大夫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胡老哥,听兄弟一句劝,”一个相熟的官牙(中介)悄悄拉住他,“北境那条线……先放放吧。上面……有人不乐意看到你们走得太近。”他指了指北边京城的方向,讳莫如深。
胡老头捏着手里那份跟万福村村长签的、还带着油墨香的加盟契书,只觉得这纸比北境的冻土还冷硬。他长长叹了口气,眼里的精明被深深的疲惫取代。钱是好,可命更要紧。
这股寒流,也刮进了州府衙门。严大人看着案头堆积的诉状——全是控诉万福村“妖物惑众”、“扰乱市价”、“勾结边军图谋不轨”的。
字迹工整,措辞激烈,一看就出自同源。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这些状纸,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京城撒下,笼罩了整个江南。
“大人,”师爷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京城那边递话了,说……万福村那位季村长,行事妖异,聚拢流民,结交边将,恐非善类。要咱们……断了和她的勾连,以绝后患。”他做了个“切”的手势。
严大人听了,眉头皱起,脸色很是难看。
京城京城,又是狗日的京城。
真是一群闲的蛋疼的玩意,就不能盼着他有两天舒服的日子?
第1628章 有苦难言
严大人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院角一株老梅,在料峭春寒里瑟缩着,花苞紧闭。
他想起楚校尉那张带着刀疤、冷硬如铁的脸,想起季如歌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村口那滩被寒风吹得发黑的血迹。
这网,是冲北境去的,可收网的力道,却要由他北境城县令来承担。夹在中间,两头是刀。
但是京城人可能没想到,他早就是季村长这边的人了。
别说是他,就连楚校尉他们也都是,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季村长那么好,他脑抽了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究竟是谁给他画饼,谁给他实在的,一目了然啊。
北境万福村,村公所的小屋却暖意融融。老童生额头的伤结了痂,裹着布条,精神却好。他拨着算盘,声音响亮:“江南胡记车马行,上月抽成银,一千二百两两,到!”
“苏杭福记绸缎庄,上月抽成银,八百五十两,到!”
“金陵隆盛粮行……上月抽成银……无。”
算盘珠子停了停。老童生皱起眉:“隆盛粮行,上上月还有六百七十两两,上月就断了?信也没一封?”
季如歌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叠刚收到的信。信纸是粗糙的草纸,字迹潦草,带着仓促和惊恐:“季村长,货……不敢卖了!铺子被封了!求您高抬贵手!”
“季神仙,那‘醒神水’和‘香酥片’的方子……小人实在不敢再要!钱……钱我退给您!求您放过我一家老小!”
“季掌柜,北境的线……暂时走不了了!管事的都病了!税卡查得严!对不住!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