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远处,学堂的地基已经打好,粗大的梁木被工匠们抬上基架,沉重的号子声和木槌敲击声充满力量。更远的河滩上,隐隐传来边军操练的呼喝声。
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和一丝暖意。
季如歌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无声的弧度。
炉火在她身后噼啪作响,映亮了她半边侧脸,也映亮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快意的寒光。
如今,这片土地,正像万福村那般,逐渐焕发勃勃生机。
其他各个村子,也都开始修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一项。
一些散落的村落直接合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大村。
然后由他们选举可信任的人担任村里管理人,不再是一个人决策,而是一整个团队。
大家有商有量的讨论着,最后举手表决。
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会找上季如歌,或者严大人他们,请他们给一个中肯的建议。
至于过去的村子,也并没有荒废,而是在进行改建。
以往大家穷苦的脸上,终于洋溢着笑容。
大家感觉这日子可算有奔头了。
除此之外,季如歌还鼓励大家出来摆摊做生意。
地点就是在温泉,冰雕几处比较有特色的地方,那里游客多,赚的也多。
第1638章 一点都没留啊
皇宫的混乱只是开始。很快,更大的恐慌席卷了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
户部侍郎王有财被人抬回府邸。府里早已一片狼藉,明面上的库房空空荡荡。他屏退下人,挣扎着爬向自己卧房床榻下最隐秘的暗格。
那是他最后的指望,藏着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金票和几匣子价值连城的宝石。他哆嗦着手,摸索着机关。
“咔哒。”暗格弹开。
空的。彻底空了。连垫底的绒布都没剩下。只有冰冷的木板。
王有财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鬼,“城西……城西小院……也……也空了!那位娘子……吓得晕过去了……说……说连她藏在恭桶夹层里的几根金钗……都……都不见了!”
王有财身体剧烈一颤,一口老血喷在空荡荡的暗格里。
都察院副都御史陈大人把自己关在同样空荡的书房。他跌坐在地,看着被撬开的地砖下那个同样空空如也的陶罐。
那是他半生的积蓄,连夫人都不知晓。现在,没了。他枯坐一夜,第二天清晨,家人发现他悬在了房梁上。脚下没有凳子,只有一根从空荡荡的库房里捡来的麻绳。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权贵府邸上演。
“别院!我的京郊别院被搬空了!连墙角的耗子窝都被掏了!”
“养在津门的外室……哭着来报信……她藏在水井壁龛里的银票……全飞了!”
“我的船!停在通州码头的那艘画舫!里面暗舱的十万两雪花银……没了!连船上的红木家具都没剩下!”
哭嚎、咒骂、绝望的嘶吼在朱门高墙内回荡。所有藏钱的地方,无论多么隐秘,无论藏在京城还是外地,无论交给谁保管,全都被一扫而空。
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这贼,仿佛能看穿人心,看透砖石,对他们的秘密了如指掌!
这诡异的、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偷盗,彻底击垮了这些权贵最后的心防。比损失钱财更可怕的,是这种无所遁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
就在这极致的恐慌中,更致命的东西出现了。
王有财在空暗格里,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他颤抖着打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王有财:盐引三改其数,吞银一百二十万两;河道贪墨,死役三百;强占民田,逼死户主七人。证据在:城南槐树胡同第三户灶台下铁盒。”
字迹清晰,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有财心上。他眼前一黑,彻底疯了,披头散发冲出府门,在街上狂笑嘶吼:“鬼!有鬼啊!它都知道!它什么都知道!哈哈哈……”
兵部侍郎李正清的书桌上,也悄然出现了一张纸:“李正清:克扣边军冬衣饷银八十万两;倒卖军械于北狄;构陷忠良,致死前兵部侍郎刘明远。证据在:府中荷花池底石匣。”
李正清看完,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他猛地抓起那张纸想撕碎,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瘫坐在冰冷的太师椅(唯一幸存的家具)里,冷汗浸透衣衫。他知道,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且,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放在他桌上,就能拿走他藏在荷花池底的证据!他完了。
同样的纸,像索命的符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各家权贵的书桌、床头、甚至被塞进他们贴身的口袋里。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他们最隐秘、最要命的罪证!时间、地点、金额、人名,甚至藏匿证据的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
恐慌瞬间升级为灭顶的恐惧!
“谁?!到底是谁?!!”
“他怎么知道的?!这些事……这些事只有天知地知!”
“是楚骁?那杀胚报复我们?”
“不可能!楚骁在边关!他哪知道这些陈年旧事!更不可能知道我把证据藏在通州外宅的猫窝里!”
“是宫里那位?皇上要清算我们?”
“更不可能!皇上自己都只剩底裤了!国库都空了!”
“鬼……一定是鬼……是来索命的恶鬼!”
猜疑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每一个人。他们互相审视,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昔日的盟友、同僚,此刻都成了潜在的告密者,或者……就是那神秘的“鬼”?
他们动用一切力量去查。查送信的人,查可能的知情人,查所有可疑的线索。但结果都一样:石沉大海。送信的人如同鬼魅,不留一丝痕迹。
那些罪证所指的地方,要么空无一物(证据也被拿走了),要么依旧在,但对方能如此精准地知道位置,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任何追查都像拳头打在空气里,毫无着力点。
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没人敢出门,没人敢说话。
府邸大门紧闭,护卫增加了数倍,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没用。那贼,或者说那“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的罪证捏在对方手里,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钱财没了可以再刮,但这捏着命根子的恐惧,让他们寝食难安,生不如死。
北境万福村,村公所。
季如歌看着面前摊开的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京城权贵们的名字、官职,以及后面跟着的一条条罪状和藏匿证据的精确地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老童生站在一旁,额头的疤在炉火映照下泛着红光。他看着那些名字和罪状,手微微发抖。这些都是曾经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就能碾碎万福村的大人物。
“村长……这些……这些罪证……”老童生声音发干,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老花之后,更是震惊无语中。
季如歌没说话。她拿起其中一张,上面写着“王有财”的名字和几条大罪。她手指在“城南槐树胡同第三户灶台下铁盒”那一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第1639章 按规划走
然后,她拿起旁边一个更小的、发着稳定绿光的小方块(太阳能充电宝),手指在侧面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方块顶部,一道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束投射出来,在墙壁上形成一个极小的光点。
光点里,隐约能看到动态的、模糊的影像——那似乎是一个混乱的街景,一个人影在疯狂奔跑、嘶吼……看身形,依稀像是王有财。
季如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微缩的、跳动的影像。她指尖再次轻点方块,红光熄灭。
她将写着王有财罪证的纸,连同其他几张纸一起,丢进了旁边燃烧的炉火里。
火焰猛地蹿高,瞬间吞噬了那些足以让京城天翻地覆的秘密。纸张化作灰烬,飘散在暖融融的空气中。
“够了。”季如歌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老童生看着炉火,再看看村长平静无波的侧脸,用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知道,村长说“够了”,意思就是这些罪证,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京城那些人的恐惧,比死亡更折磨人。
季如歌望向窗外。学堂的梁架已经立起,在春日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里,浑浊的渠水汩汩流淌,滋润着黑色的泥土。风中,隐约传来工匠们有力的号子声。
她怀里那个小方块,隔着衣物,传来一丝稳定的温热。
这点温热,是北境冻土下,悄然滋生的力量。而京城的风,再大,也吹不进这方正在苏醒的土地。
京城的风暴暂时刮不到北境。季如歌看着密报烧成的灰烬,嘴角那点冰冷弧度很快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不在乎京城那些人死活,只要他们暂时没空来找麻烦就行。
现在,是发财的时候了。
万福村的重心彻底转向。水渠通水后,龟裂的土地吸饱了雪水,变得松软肥沃。村民们不用再像往年那样,眼巴巴等着老天爷赏饭吃。
“村长,地都润透了!今年开春早,能比往年多种一茬!”老赵头扛着崭新的铁犁,满脸红光。
季如歌点头:“好。按之前说的,靠近水渠的地,划出三百亩,种‘金疙瘩’(土豆)和‘红玉’(红薯)。
剩下的地,种耐旱的黍米和豆子。水肥要跟上。”她把从空间里拿出的改良种子和简单种植手册交给了老童生。老童生如获至宝,带着几个机灵的半大小子,天天泡在地头研究。
引水渠带来的好处不止灌溉。炸开的山洞口,水流稳定后,季如歌带着赵石头去看了。
“村长,这水头冲劲不小!”赵石头指着山洞里奔涌而出的水流。
季如歌指着水流下方一处天然落差:“这里,搭个水车架子。木头用新运来的硬木。水车带动石磨。”她画了个简单的水力磨坊草图。
“磨面?!”赵石头眼睛亮了。北境缺的就是能把粮食磨成细面的好磨坊!以往靠人力畜力,又慢又累。
“嗯。磨面,以后还能带动别的。”季如歌没多说。水力,是第一步。
冰嬉园和雪村的生意依旧火爆。但季如歌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小打小闹上。
她让老童生把从江南商路抽成赚来的银子,大部分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一车车的精铁锭,从南边运来,堆在村公所旁的仓库里。
一捆捆上好的麻绳、桐油、帆布。
还有几车南方请来的熟练工匠,带着他们的工具。
“村长,买这么多铁和请工匠……要干啥?”老童生看着账本上哗哗流出的银子,有点心疼。
“造船。”季如歌言简意赅。她指着村外那条因为开春雪融而变得宽阔汹涌的大河,“这条河,往北,通哪儿?”
老童生一愣,随即眼睛慢慢瞪大:“往北……再走几百里……能……能入北海!那……那是北狄的地盘,但……但也是大片的草原和……和皮毛、药材!”
“对。走水路,比陆路快,运货多。”季如歌看着奔流的河水。打通这条北上的水路,才是真正的大财路。
皮毛、药材运回来,盐、铁器、甚至粮食运过去。中间的利,比江南那条线厚多了。而且,避开官府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