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他召见万福村常驻草原的管事(一个识字的流民)。
“季村长上次给的火铳……能否多换些?”耶律齐问。他见识过火铳的威力,比弓箭强太多。
“可汗想要多少?”管事问。
“一百支!火药配足!”耶律齐伸出大手。
“火铳打造不易,火药更难得。”管事按季如歌交代的说,“可汗可用上等战马来换。一匹良驹,换一支火铳配十发药。”
耶律齐皱眉。战马是草原根本。但火铳的诱惑太大。他盘算良久,咬牙:“好!换!先换三十支!马……我挑最好的!”
消息传回万福村。季如歌同意。军械坊加快打造火铳。火药坊日夜赶工。
一个月后,三十支火铳,三百份火药,装上北去的车队。同时,三十匹肩高体壮、神骏非凡的草原良驹,被专人护送南下,抵达万福村。
“好马!”韩头儿围着马转,眼放光。这些马比北狄边市换来的强太多,是真正的战马。
“配给村卫队精锐。专人驯养。”季如歌下令。
火铳换战马的交易达成。耶律齐拿到火铳,立刻组建了一支火铳卫队,日夜操练。草原其他部落闻风震动,对金狼头王庭更加敬畏。耶律齐对万福村的依赖更深了。
万福村的毛呢毛毡成了抢手货。厚实保暖,远胜麻布棉布。江南商队、北边边市、甚至新组建的海外船队,都大量订购。
老童生算盘响个不停:“收草原羊毛,价低量大。”
“毛呢毛毡,价高畅销。”
“火铳换良驹,军力大增。”
“净利……库房快装不下银子了!”
季如歌走在工坊区。洗毛坊水声哗哗,梳毛机嗡嗡旋转,纺纱机织机轰鸣一片。空气里混杂着羊毛的膻味、水汽、机油和布匹的气息。新到的草原战马在河边马场嘶鸣。
怀里的小方块,隔着衣物,稳定温热。这点温热,驱动着剃光草原的推子,也驱动着万福村永不停止的机器。脚下的路,连上了草原的马蹄,织进了更厚、更广的网,也武装上了钢铁与火药。她转身,走向军械坊。新一批火铳的枪管,需要验看直度。壮大,武装,网越织越密,根越扎越深,爪牙也越发锋利。
堆积如山的草原羊毛运抵万福村。第一步是清洗。
季如歌指挥:“羊毛倒进石槽。引渠水冲。”
“草木灰水,加热,倒进去。泡一天。”
“泡完,踩踏揉搓,去油脂污垢。”
“清水冲净,摊开晾晒。”
巨大的石砌水槽排开。羊毛倒进去,浑浊的渠水冲入。烧热的草木灰水(碱性)倾泻而下。羊毛在灰水里浸泡。第二天,流民们赤脚跳进槽里,用力踩踏揉搓。黑黄的油脂污垢被挤出,水面浮起一层油腻。最后,清水反复冲刷,直到水清。
洗净的羊毛摊在河边架起的巨大竹席上晾晒。白花花的羊毛铺满河滩,像覆盖了一层雪。
晒干的羊毛蓬松干净,送入水力梳毛坊。钢针飞旋,梳理掉杂质短绒,吐出均匀的毛絮。
毛絮送入纺纱坊。三十台水力纺纱机嗡嗡转动,毛絮被纺成粗细一致的羊毛线。
“线太素。”季如歌看着成筐的羊毛线,“染色。”
她让人建染坊。
“茜草根、靛蓝叶、黄栌皮、赭石……按方子煮水。”
“羊毛线浸入染缸,煮。”
“染透,捞出,清水漂净,再晾干。”
染坊热气蒸腾。大锅里各色染料沸腾。羊毛线浸入,煮够时辰,捞出时已变了颜色:茜草染红,靛蓝染青,黄栌染黄,赭石染褐。清水漂净,挂在竹竿上晾晒。五彩斑斓的羊毛线在风中飘荡,像一道道彩虹。
有了彩线,季如歌召集村里会针线的妇人,还有几个手巧的流民女子。
“看这个。”她拿出几根细长的竹针(提前削好),又拿出一小团染红的毛线。
“这样起针……这样绕线……这样挑针……”她演示着最基础的平针,织出一小片密实的红色织物。
妇人们围看,眼睛发亮。针线活她们熟,但用毛线织东西,又厚又软,从没见过。
“这叫‘羊毛衫’。”季如歌把织出的小片贴在自己手臂上,“天凉穿在里面,贴肉,暖和。”
第1653章 编织羊毛衫
妇人们轮流摸着那小块织物,柔软厚实,带着毛线的暖意。
“真暖和!”
“比夹袄贴身!”
“学。”季如歌把竹针和毛线分下去,“先织小片,练手。会了,再织整件。”
妇人们兴趣高涨,围坐在一起学。起针,绕线,挑针……竹针在手指间翻飞,彩色毛线渐渐变成密实的织物。手巧的很快掌握,织出平整的小方块。手慢的互相请教。
几天后,第一件完整的羊毛衫织出来了。用的靛蓝色毛线,圆领,套头,袖子略长。针脚不算完美,但厚实紧密。
“试试。”季如歌让一个半大小子穿上。
小子套上靛蓝羊毛衫,扭了扭身子:“村长……好软!好暖!像裹了层小羊羔!”他脸上惊喜。虽是春日,早晚仍寒,羊毛衫贴身穿着,暖意融融。
消息传开,更多人来看。摸着那厚实柔软的靛蓝毛衣,感受着那独特的暖意,人人称奇。
“比棉袄暖和!还轻便!”
“贴着身子穿,风都钻不进!”
季如歌下令:“纺纱坊分出一半机器,专纺细羊毛线。”
“染坊,按需求配色。”
“针线坊扩大。招更多妇人,学织羊毛衫。按件计工钱。”
“样式:圆领套头,高领套头,开襟系带。尺码分大小。”
羊毛衫工坊成立。纺好的彩色细毛线分发下去。妇人们领了竹针,坐在工坊里,手指翻飞,彩色毛线在针尖跳跃,渐渐变成一件件厚实暖和的羊毛衫。针脚从生疏到熟练,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批羊毛衫完工。靛蓝、赭红、姜黄……厚厚一叠。
季如歌让人送给楚骁几件,给边军试穿。又让北去的商队带给耶律齐可汗几件。
几天后,楚骁派人快马送来消息:“羊毛衫甚好!轻暖贴身,兵士执勤,寒夜难熬,得此物如得至宝!速供五千件!银钱照付!”
耶律齐可汗的使者也来了,带着几匹上等马驹:“可汗试穿羊毛衫,赞不绝口!言草原寒风刺骨,此物贴身穿,胜皮裘!愿以马匹、牛羊换羊毛衫!先要三千件!”
订单像雪片飞来。边军、草原、江南商队、甚至准备出海的下批船队,都指名要羊毛衫。
老童生看着堆积的订单,拨算盘的手飞快:“羊毛成本低。”
“织成衫,价翻十倍!”
“净利……海了去了!”
羊毛衫工坊灯火通明。纺纱机、染缸、织衣妇人的手,昼夜不停。五彩的毛线变成一件件抵御寒冷的衣物,流向寒风凛冽的边关,流向朔风如刀的草原,流向更广阔的市场。
季如歌拿起一件新织好的姜黄色羊毛衫,厚实柔软。怀里的小方块,隔着衣物,传来稳定温热。这点温热,驱动着清洗羊毛的水流,也驱动着纺纱机的飞轮,更化作了千万根毛线,编织成网罗寒意的温暖。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踩在资源与技术的转化上,织进民生,也织进财富。她放下羊毛衫,走向染坊。新到的靛蓝叶子,需要验看成色。
羊毛衫工坊运转起来,织出的都是基础款:圆领、套头、素色。实用,但单调。
季如歌召集工坊的管事和手艺好的妇人。她拿出一叠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着各式各样的羊毛衫:给孩子的:圆滚滚的套头衫,胸前织着小鸭子、小狗的图案;带帽子的开衫,帽子上顶着两个毛球;色彩鲜艳,鹅黄、粉红、天蓝。
给老人的:高领护脖,厚实;颜色沉稳,深褐、藏青、墨绿;衣襟、袖口织着简单的回字纹、云纹,不花哨,但提神。
给年轻人的:开襟系带,修身;领口变化多,V领、半高领;颜色丰富,绛红、松绿、秋香黄;衣身织着菱格纹、绞花辫、树叶纹等花样。
众人围看图纸,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小鸭子衫!真稀罕人!”一个妇人指着童装图,忍不住笑。
“回字纹好!素净又显手艺!”管事的老人摸着图纸上的纹样点头。
“这绞花辫织法……看着就暖和又好看!”年轻妇人盯着花样,手指下意识地跟着比划。
“学。”季如歌言简意赅,“按图纸,分小组。童装组,老人组,青年组。每组专攻几款。”
图纸分发下去。工坊里炸开了锅。
童装组的妇人最热闹,对着小鸭子小狗的图案琢磨针法,争论用什么颜色的线更鲜亮。
老人组沉稳些,研究怎么把回字纹织得整齐又精神。
青年组花样最多,绞花辫、菱格纹、树叶纹,互相请教复杂的针法。
季如歌亲自示范了几种新针法和图案织法。妇人们学得飞快,手指翻飞,尝试新花样。
几天后,第一批新样式羊毛衫出炉了。
童装:嫩黄的套头衫,胸前一只憨态可掬的蓝色小鸭。粉色的带帽开衫,帽顶两个雪白的毛球。
老人:深褐色的高领衫,厚实紧密,领口和袖口一圈整齐的米白色回字纹。
青年:松绿色的开襟衫,V领,衣身是立体的绞花辫纹路。秋香黄的修身套头衫,胸前织着错落的金色小树叶。
样品挂在工坊里展示。
孩子们下学堂跑来看,一眼就盯住了小鸭子和毛球衫,抱着不肯撒手:“娘!我要这个!我要穿这个!”小脸兴奋得通红。
村里的老人摸着那厚实高领衫,感受着领口精致的回字纹,连连点头:“好!真好!又暖和又体面!”
年轻姑娘小伙围着青年款,摸着绞花辫的凹凸感,看着树叶纹的活泼,眼神发亮:“这个好看!比光板的有趣多了!”
“真俊啊!”工坊里的妇人们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众人喜爱,脸上满是自豪。
“这花样一加,感觉更值钱了!”管事的盘算着。
消息传到商队耳朵里。胡记大掌柜第一个跑来,看到挂着的新款羊毛衫,眼睛都直了。
“哎哟我的季神仙!您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他摸着童装的小鸭子,爱不释手,“这往江南富户家一送,那些太太小姐还不得抢破头!”
第1654章 教大家做羊毛毡
他又拿起青年的绞花辫开衫:“读书人、年轻公子,肯定喜欢这个!素雅又有格调!”
“订货!必须订货!”胡掌柜激动地拍板,“童装五百件!老人款三百件!青年款……青年款先要七百件!花样都要齐全!”
其他商队的掌柜也闻风而至,围着新款样品,啧啧称奇,纷纷下单。订单量瞬间翻了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