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勒登,“江宁?谁说的?他人一直在苏州。”
苏敏就把前几日的在苏州的事情跟乌勒登说了一遍,乌勒登还当是高湛怕万一把人调过来,说道,“苏姑娘,你不要着急,本官这就去探查一番,你放心吧。”
在乌勒登再三保证中,苏敏从总督府回来,她觉得乌勒登不至于到了这会儿还骗她,更何况有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李奎善已经在收拾东西,一行人准会回常州了,见到苏敏脸色不悦,问道,“可是不顺利?”
苏敏笑道,“三舅舅不要担心,无事,也可能我太小心了。”就把事情的原委跟李奎善说了,他听完说道,“希望是你多虑了。”
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回去的时候就轻松多了,不是骑马而是坐船回去,苏敏去街上买了许多的土仪,这时候就想着要是宝瓶在就好了。
不过这一路骑马太难,宝瓶自然跟不了,好在还有个罗梅,正是罗武的女儿,她在父亲口中知道苏敏的身份,一开始是害怕的,但是渐渐想出就发现,这世上就没有比苏敏更好的人了,人说话和气,没有一点倨傲的神态,还十分体贴人。
罗梅要比宝瓶话少一些,但是每次说话也都是恰到好处,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倒也很快玩到一处。
年后的码头有些冷清,因为许多人没有出工,苏敏站在船上,看着离岸边越来越远,她转身去了船舱,准备睡一觉,虽然修养多日了,但还是觉得没缓过劲儿来。
也不知道娘有没有好好用膳?别总是担心她吧?
***
府邸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旺,往里面丢了橘子皮,在屋内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那拉氏心口却一片冰凉,她捏着那张已经摩挲起毛边的信纸,对着窗口的又打开看了一遍,下面日期显示是几个月前寄来的,内容是扬古泰已经告假,准备回来过年。
当时她还记得,刚收到信的时候,他阿玛还说什么,刚去就回来,这孩子不好好办差什么的,太不让人省心。
"这都几个月了?就算是走骡队也该到了。"那拉氏声音绷紧,"莫不是遇了什么事?"
舒穆禄正把玩着手上的核桃,闻言动作滞了滞,"不要胡说!"
那拉氏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担忧,“那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都过了,人还没看到,总要有个说法吧?”那拉氏说着就要摸着胸口哭。
舒穆禄没有办法,皱眉上前劝慰,“哭什么?没事儿都给你哭出事儿来了。”
那拉氏听闻这才止住泪水,怕真是给儿子哭出晦气来,这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是大阿哥的信。”
“谁送来的?”
“驿站那边,说是这几天大雪没来得及送……”那拉氏听着丫鬟的话却迫不及待的拆开来,上面只写着几个字。
额娘,儿子有事儿耽搁,不日即归。
不孝子扬古泰。
“这写的什么?也不说去了哪里?归期也无?”那拉氏气的展了展信纸,但是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到底隐去了不少心中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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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多情节能不写就不写了,但是有些没办法,不写就过不了剧情。
这本书,不虐女主,没有绿茶,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没有渣男。[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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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转眼间就过了元宵节,年节气氛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元宵灯会的烟火气。
两江总督麻勒吉却在书房内坐立难安,他手中捏着一封刚收到的、来自常州苏敏的书信,询问父亲为何迟迟未归,如若再迟,她就要回京去了。
麻勒吉踹了下一旁的椅子,骂道,“乌勒登这个蠢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连个人都送不回来!漕运那边又跟我打太极,这人到底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再这么下去,如何跟那位苏姑娘交代?主要是捅到京中去就糟糕了。”
宰相门前四品官,这种身边伺候的人才是最难缠的。
麻勒吉越想越烦躁,又摔了一个花瓶,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就在此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似乎夹杂着呵斥,惊呼,以及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麻勒吉原本就烦躁,忍不住朝外喝道,“何事喧哗?”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几名眼神锐利、腰佩腰刀的陌生汉子,瞬间控制了门口,紧接着,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身影,穿着一身寻常的藏
青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麻勒吉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三息,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书案后扑出来,跪倒在地。
“奴才麻勒吉,叩见皇上!”
康熙显得很疲惫,大抵是赶了很久的路,他没立刻叫他起来,走到他那张紫檀木大案后,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摊开的公文,然后才在落座。
“起来吧,朕也是临时起意,南下来看看,你这衙门,倒是比京里还难进些。”
麻勒吉躬身站着,头都不敢抬,心中却开始惊疑不定了起来,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奴才不敢!”
梁九功端了茶水进来,麻勒吉赶忙接过,亲自奉了上去,“陛下,喝茶。”
皇帝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喝了一口,放下,说道,“麻勒吉,你乃朕父皇钦点状元郎,父皇常赞你才学见识,对你寄予厚望,朕亦因此对你高看一眼,期许你能成为国之柱石。”
“结果呢?更名田此等关乎国策民生,在你眼皮底下,清官蒙冤,豪强与漕督勾结,而你,身为总督竟听之任之,袖手旁观,直至事态不可收拾!”
麻勒吉冷汗直流,心里把乌勒登骂了无数遍,要不是他弄不好,这会儿他早就可以好好交差了,“皇恩浩荡,奴才有罪!”
康熙看着浑身颤抖的麻勒吉,眼中的厉色稍缓,说道,“朕今日训斥你,是因其事可怒,因其行可叹!更是因为朕对你,终究与他人不同!”
麻勒吉不住地磕头,心里生出无限的悔恨来,陛下如此看重于他,他却如此疏忽,一时红了眼睛,说道,“陛下!奴才昏聩无能,辜负圣恩,罪该万死!恳请陛下革去奴才一切职衔,重重治罪!奴才绝无怨言。”
“行了,起来吧,如今之际你更该是想着如何将功抵过!”
过了片刻,麻勒吉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额头因为磕的太狠了,已经鼓了包,他却没空去管这个,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前后经过和盘托出。
皇帝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哦?如此说来,你和乌勒登都是依律办事?问题全出在漕运和赵员外身上?”
恰在此时,门外侍卫禀报:江苏巡抚乌勒登求见总督大人。
皇帝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宣他进来!”
乌勒登进来就到了端坐主位,面色冷峻的年轻人,以及椅子都不敢坐实了,正乖顺的跟猫一样的麻勒吉,他何时见过他这模样?
“乌勒登,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乌勒登再一看,来人穿着寻常衣服,但那眉眼,但居然就是皇帝,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厉声问道,“乌勒登,朕问你,那常州知府苏知政在何处?”
乌勒登磕头如捣蒜,心里头想着,那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宫女居然能让皇帝亲自出宫来……但是这会儿他没空想这个,说道,“皇上恕罪!人本该在苏州。”他现在只能顾着自己了,漕运牵扯进去,只怪他倒霉,说道,“有人把苏大人调走了,但是微臣没有下手令,那只能是漕运的高湛了!”
乌勒登溃不成军,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高湛。
皇帝眼中怒火燃烧,“好一个漕运总督!在他们眼中一个朝廷命官居然可以如此随意处置。”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旨意,“麻勒吉!即刻点齐一营兵马,将漕运总督高湛,还有常州的孙员外一家,给朕围了,将他本人革职,其家眷一体看管,等候审讯,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麻勒吉应道,连滚带爬地出去执行命令,这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自然要好好表现。
等着一行人出去之后,皇帝像是泄了气一样靠在椅背上,梁九功心疼的给皇帝捏肩,说道,“陛下,要不要奴才去喊了苏姑娘,赤哈大人古来觐见?”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不急,朕也想去常州瞧一瞧。”既然出来了就总要看一遍,“陈大人总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不是这一趟出来,朕也看不到这些个阴奉阳违的恶相!”
“叫人送热水来吧。”
麻勒吉的福晋,带着一家子过来行礼,庭院里跪了一排的人,皇帝摆了摆手,叫人起来,态度十分的可亲。
福晋把上房让了出来,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叫人又去提了热水过来,皇帝好好的洗了个澡,又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上面刚刚熏过香,虽不是他惯用的,倒也有些安神的作用,只是翻来覆去的如何也睡不着。
片刻后,皇帝喊了梁九功进来,问道,“谍报可到了?”
梁九功趁着皇帝休息,自己也去梳洗了一番,这会儿换上了衣裳,看着也是非常的齐整,说道,“到了。”
皇帝起身,坐在椅子上,拿着谍报细细的看了起来,好一会儿直接把谍报丢在桌上,发出啪的声音来,“好一个为了漕运!”
梁九功在一旁不敢说话。
“叫依尔觉罗进来。”
等着依尔觉罗进来,皇帝神色认真的说道,“你带着一队人,去常州……”只是等着依尔觉罗准备抬步离开,突然又说道,“被车,朕准备亲自去。”
***
回到常州之后,苏敏每日里照料母亲,和大嫂,二嫂一起打牌闲聊,又逗弄几个侄子,日子倒也过的顺遂,这是她许久没有享受过的亲情,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担忧起父亲来,已经去了两封信给麻勒吉,第一封回信则是说在办理,第二封还没回消息。
苏敏想着,要是在没有消息,那肯定要去江宁直接问了,但如果是麻勒吉也难以解决的事情呢?
陛下应该收到了赤哈写的奏折吧?他也肯定会有决断吧?如果这时候等到了皇帝的圣旨,也未必不是一个助力。
其实苏敏知道皇帝在江南各有安插,其中江宁织造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也或许在父亲苏知政被抓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京里。
想起江南织造就想起出宫前皇帝的叮嘱来,有事就找曹大人。
如果麻勒吉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只能去找江宁织造的曹玺,就是后来那位有名的曹寅的父亲。
苏敏心事重重,一抬头就看到赤哈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蟒袍,系着玉带,一派宗亲贵公子的派头,实在是一表人才。
“我瞧着你中午吃的不好,特意去买了一些糕点。”
赤哈一直知道苏敏爱吃甜的,所以见她这几日食欲不振就去买了许多糕点过来,苏敏接了过来,道了谢,吃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只觉得烦恼都少了一些。
赤哈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阿敏,我那天把张凤带回来,只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
苏敏就想起那天的事情来,两个人准备坐船回常州,那张凤就突然来寻了。
当时她泣不成声,原来,附上有个贵客席间吃醉了酒,手脚不干净,她就用簪子刺伤了对方,总督大人震怒,原本要将她发卖了,张凤却说和赤哈熟识这才逃过一劫。
跟在张凤后面的是上次见过的那位总管,他是来核实这个身份的,如果赤哈承认,两个人是相熟的,麻勒吉就说看在他的情面上,人就送给赤哈了。
至于会不会让苏敏不高兴?对于麻勒吉这等身份的人来说,福晋和这等戏子那就是天差地别,不过一个玩意,难道苏敏还会跟一个玩意生气?
到了常州之后,赤哈就把人安排在外面的一个宅子里。
苏敏点头,说道,“赤哈哥,我省的。”她自然也懂赤哈的意思,不过举手之劳,能救一个人的性命自然是好的,这时候瞧不起戏子,但是她好歹也是生长在根苗正好的世界,对于帮助别人这种事,也不会推脱。
赤哈继续说道,“阿敏,我给了一些银两,卖身契也给她了,以后不会再有瓜葛了,我答应过陛下,会好好照顾你。”
随即提起另外一
个人来,“还有扬古泰,他要是知道这件事,恐怕要打死我了。”
苏敏听了笑,也想起扬古泰来,真是许久没见了呀。
赤哈一直担心苏敏生气,他可是知道,苏敏在这等事情上很小气的,所以特意过来解释了一番,但是看她毫无芥蒂的样子,无奈的说道,“你这丫头,我这儿说的战战兢兢的,生怕你生气,你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我好歹也是你未婚夫婿,怎么一丁点醋都不吃。”
苏敏听了忍不住检讨自己,是不是太豁达了,但对着一直照顾她,待她这般好的赤哈,她也不想对方太太难堪,直白的说道,“因为我知道,赤哈哥哥要是对我不好,陛下肯定不会绕过你的。”
赤哈这才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这丫头,真是有好大的靠山呀。”
“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