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操场上,篮球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小玫提前给她占了位置,远远看见她便打电话高声她方位,明月夷猫着身子坐过去。
而正和同伴做准备的宋青忽然被撞了下肩膀。
他抬头,听见好友凑在耳边小声问:“怎样?你能不能行,那可是艺术系的系花,出了名的高冷美人,追不到认输也没人笑话你。”
宋青低头继续拉伸,随口道:“人不是来了,看不见吗?”
朋友往台上看了眼,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去年宋青几人打赌看谁能追上明月夷,而现在都追一年了,还没有任何动静,虽然人来了,他们可不认为宋青能追上人。
“好好比赛吧。”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青没放在心上,只是站起身时忽然和不远处站在人群里的少年对视上。
少年黑发松软,穿着显眼的红色连帽卫衣,白色长裤,长身玉立如同不应存在这世上的绝色。
他心头一颤,连同伴呼唤比赛开始了都没听见,痴痴地盯着少年。
同伴见他迟迟站着不动,过来拉他:“怎么回事,怎么叫你都不应声呢?”
宋青回神随意看了眼同伴回道:“没什么。”
他眼神又忍不住往刚才的方向看,并非是错觉,美貌非人的少年就安静的在人群里,看他。
后半场不知是因为要和明月夷告白,还是因为看见了少年,宋青全程心不在焉,频频往一个方向看。
等比赛结束后他更是迫不及待将篮球往同伴身上塞,球衣都来不及脱下,匆忙让同伴帮忙约明月夷。
“哎,你有什么事?”同伴在后面喊他,他头也没回。
去哪了,去哪了?明明他一直在这里站着,在看他。
漂亮的眼睛像灿烂的琉璃,皮肤白皙得似上好釉的白玉瓷,脖秀,腿长,五官柔丽,简直是无害的堕天使。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宋青趴在教学楼的地板上,疯狂嗅闻地上残留的气息。
香。
口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沿路在地上滑过像蜗牛爬行后留下长长痕迹,直到他闻见了少年身上独特的气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无人的教室里,少年坐在桌子上,手中拿着手机似乎在给人发消息,听见他爬起来踉跄的脚步,施舍般瞥了一眼又继续低头。
[姐姐,我在你上午上课的教室等你,你什么时候来?]
对面回复得很快,亦很冷淡。
[我有事,不用等我。]
啊。菩越悯漂亮的眉眼失落垮下,姐姐分明有空,怎么会说没空呢?
他失落地动着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姐姐,快来救我,有变态。]
这句话发出去后,他还是没等到回答,失落不止在眉眼,连松软的发丝也仿佛因为过于失落而变长,长得如黑瀑布倾泻在地上。
宋青一直痴狂地流着口水在他周围环绕,像是思考如何和他打招呼,看见他忽然露出的失落,如有了借口般朝他跑去。
教室里是上大课,所以座椅是一排一排的长方形连桌,现在那些桌子被人撞得乒铃乓啷,身上青紫也顾不得,倏地跪在菩越悯的面前。
“这位学弟,你长得真好看啊,能不能成为我的标本。”
宋青喜欢漂亮的东西,小时候会把蝴蝶定死在纸板上,中学时是小狗,高中时是偷来的尸体,现在他看见如此漂亮的少年,觉得少年一定是属于他的,最完美的标本。
谁知菩越悯根本不理他。
他翻着手机,看里面偷偷拍下的姐姐,眼里的喜爱越来越浓,浓得没看见宋青等不及他的回答,搬起椅子,朝他砸去。
嘭——
少年的头被砸爆了,长长的黑发丝在血中蠕动。
宋青怜惜地扛起他被砸瘪的身子往外面走。
而刚走到外面却看见本应该被他砸扁头的少年,穿着红色的连帽卫衣,坐在教学楼旁边的栏杆上,微风吹过鬓边的短发,微笑的唇形完美无缺。
宋青呆住了,然后丢了扛着的尸体,转身捡起地上的凳子,出来直接朝少年打去。
身子重重落在地上,四肢像是破烂的娃娃四分五裂,而分裂的四肢再次形成面容姣好的少年。
宋青抖着嘴唇,不停地打死少年,没想到越杀越多,越来越多,多得他仿佛被淹在如黑发丝般多的少年中,被活生生闷窒息。
明月夷来时正好看见教学楼围了不少人,隐约听见提及计算机系的宋青,下意识想要靠近,忽然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住。
“姐姐,猜猜我是谁?”
少年含笑的声音真是半点遮掩都没有。
明月夷拉下他冰凉的手,转头上下打量完好无损的菩越悯:“你不是说有变态欺负你吗?”
菩越悯适当垂下眼,无辜点头:“是啊。”
“在哪呢?”明月夷问他。
他抬手指向她的身后。
明月夷转头,恰好看见宋青疯狂撕扯一件红色卫衣,而那件红色卫衣正巧是菩越悯早上穿的那件。
现在菩越悯穿着白色的短袖,站在秋风中,脸颊被风吹得泛粉。
好奇怪。
回去的路上,明月夷始终还是觉得好怪,说不出的古怪,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劲。
等回到家中看见阿姨和爸爸便忘记了。
“你李阿姨今天在外面买来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明父身边的女人提着袋子,笑得和蔼可亲。
明月夷沉默须臾接过来:“谢谢李阿姨。”
“不用谢,月夷,阿姨其实想要你帮我个忙。”女人似乎很难为情,明父在一旁安慰她。
明月夷看不惯,打算丢了袋,女人才开口道:“小翊他没读书,我想要请你帮忙教教他。”
没读书了?
明月夷诧异往旁边看。
菩越悯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撑在两侧,含笑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年纪轻轻就辍学是丢人的事。
明父在一旁感慨:“以前你李阿姨她们没钱,小翊也没钱读书,很多知识落下,要想再重回学校读书得需要你这个做姐姐的帮忙。”
明月夷道:“找补习班。”
女人道:“不行的,小翊很容易遇上坏人。”
明月夷见她为难的神情,想起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宋青怎么会有菩越悯的衣裳,菩越悯之前发消息说的变态,是宋青吗?
她不太确定,犹豫道:“那请家庭教师吧。”
女人更急了,似乎以前遇见过不好的事,眼眶红红地摇头:“这样更不行,月夷,就你帮帮他吧。”
明月夷自然不愿意教人,觉得麻烦,但明父见不得女人哭,最后几人哄着让她不得不应下。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明月夷蹙眉捧着脸,还在想在学校发生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口传来敲门笃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侧头看去,似乎重新洗过澡的少年眉眼湿润地站在门口,怀中抱着几本书,薄唇含笑:“姐姐,我能进来吗?”
见他一副要来学习的姿态,明月夷道:“不是说明天开始吗?现在太晚了。”
他眨眼:“啊。”
好做作。明月夷忍不住想翻白眼,但人来都来了,她刚好有话要问,便招手让他进来。
“来坐这里。”
菩越悯踏进房门,自觉关上门,朝她走去,坐在她手拍过的椅子上。
明月夷左右打量他优越的五官,问道:“今天在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之前发给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刚问完就看见他垂下浓黑鸦羽,冷薄粉的唇微微抿住。
明月夷:“快说啊。”
他在催促中缓缓撩睫,直径细窄的黑瞳心勾人似地盯着她,开口道:“姐姐这么着急,是关心我吗?”
明月夷当然不是关心他,面上含糊点头:“嗯,当然是。”
菩越悯笑了,“那姐姐的手给我。”
明月夷不明所以,伸手出手。
他握住体温温凉的女人手,很轻地放在太阳穴旁边,脸上露出平静的委屈:“他提凳子砸我这里。”脑浆都出来了,眼珠子滚在地上,找了许久才找到。
明月夷看着他毫无伤痕的脑袋:“不可能,况且他又不认识你,怎么无缘无故来砸你。”
菩越悯见她不信,又牵着她的手往下停在玫粉的湿唇上,伸出尖尖的舌尖舔了下。
难言的麻意瞬间从指尖窜过大脑,她后背紧绷,死死地盯着忽然露出纯出媚态的少年。
他仿佛受了太多委屈,终于找到做主的人,低着头用高挺的鼻尖蹭她的手腕,舔她的手指,冰凉的呼吸染上丝热意。
“我差点被他打死了,姐姐你知道吗?他说要把我做成什么标本收藏起来,我好害怕。”
“你……”明月夷看他低着头肩膀时不时地耸动,似乎是害怕得哭了,刚想出言安慰,他便自己抬起了脸。
白绸柔媚的脸上并无泪痕,眼神空荡荡地自下而上仰望她,软垂在额上的碎发渡着天花板吊灯灿烂的水晶柔光,漂亮得非人,有很浓的鬼感。
“姐姐,我生得好,他是变态,想要得到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会怀疑我?你应该怪他,他想要我的眼珠子泡在水里。”
指尖抚摸少年的眼珠,他不觉生涩,反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黑漆漆的瞳孔在灯下黑得泛红。
明月夷指尖眼球的湿软,感受到他平静美艳的皮囊下仿佛在兴奋地发出呼哧的喘声,因为她的抚摸眼珠而愉悦。
手指往下,停在他薄而软红的唇瓣上。
他很轻地动头,唇蹭在指腹上,启唇讲话时舌尖像蛇探寻周围的气味般时隐时现地碰她指腹:“他或许不止会挖我的眼珠泡在水里,还会割下我的唇,难道姐姐不觉得我这里也很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好看得她在此刻也想要割下他翕合唇,病态地收藏在只有她能看见的地方日日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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