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夷低眸盯着他,仔细打量他漂亮的五官,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发自内心地惊叹,真是生得好完美的躯壳,但再如何完美,她这一刻还是有点讨厌他。
其实她原本已经不讨厌他了,可是、可是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她妈妈的祭日当天,他的妈要说这种话。
“弟弟。”她忽然开口唤他。
她很少叫他弟弟,一是因为习惯叫全名,二则是因为他妈还没有嫁给爸爸,这声弟弟名不副实,但现在她却无端软着声儿唤。
菩越悯身麻了半边,几近似小狗般抬起脸渴求地望着她,蹲跪在地上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索求疼爱的蓄意勾引。
明月夷伸手摸他的眉骨,很好奇地问他:“你是不是更像你爸?我在你脸上没看见李阿姨的影子哎。”
他随她指尖拂过的方向追着,脸庞浮起被触碰的迷离,“嗯,不像。”
明月夷也不知道他回的是那句,总之她也不是想要答案,而是在思考要不要毁了他。
李阿姨这么疼爱儿子,若是儿子被她玩从听话的野狗,一心向着她,只是想想就浑身发热。
遗憾的是,只热了片刻。
她移开手,冷垂下眼,欲开口让他出去,却被少年不满足地抓住手贴在滚烫的脸上。
他挑着媚生的眼尾,如吐的蜘蛛丝凝在她的身上。
这种缠人的目光很危险,她下意识想要抽出手,不慎将人拽上了床。
少年看似身形纤长极具古典美态,实际很高大,她一米六八的身高被罩在他身下也显得有种娇小。
这种暧昧的姿势其实两人没做过多少,她这会儿忽然感觉很热,伸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他:“起来。”
“不。”他只吐出一个字,随后缓缓爬上床榻,四肢匐伏在她上方,双手学做她刚才缓缓抚碰她的眉眼,“姐姐怎么不摸了?你明明很喜欢,很想。”
明月夷摇头:“没有。”
他轻笑,温声诱哄:“那姐姐看着我的眼睛。”
明月夷总觉得他那双眼睛能看穿她,甚至是熟悉她所有表情,自己一个动作就会被猜到真实想法,所以她此刻说不出话来。
他似叹了声:“姐姐,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现在很生气,也很难过对不对。”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明月夷张了张嘴,气音都发不出。
他抓住她露出的尾巴,像是谆谆善诱的坏人,引诱她:“姐姐想不想和我成为共犯?”
共犯,共同犯错,所以谁也指责不了谁,出事无论是谁都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种诱惑无疑让她是无法抗拒的,仅剩的道德也被他抽丝剥茧。
但她拒绝了他,转身进到浴室。
明月夷关上浴室的门,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他的话的确说到她的心里,她最初的打算便是这样,可……她不想这样做了。
她似乎、或许有点喜欢他。
明月夷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丧气。
再次从浴室出来,少年还躺在她的床上像痴迷的变态,脸深深埋在床单上。
听见她开门出来的声音,他慢悠悠地抬起脸庞,唇边绽出微笑:“姐姐。”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诱人。
明月夷就是被引诱的倒霉鬼,赤着脚一步步朝他走去,俯身亲在他因为埋得太久而翘起的短发尾上。
菩越悯顺势拽着她上床榻,侧身用双手抱紧她,修长的腿亦以一种极度有安全感的姿势搭在她的腿上。
明月夷动弹不得,不由得偏头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去。”
他困懒懒道:“想和姐姐一起睡。”
明月夷不受其诱惑推搡他的胸膛:“不行,你得自己回去睡。”
他在她肩窝上一阵乱七八糟地拱动,弄得她痒得笑出声方抬起头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睡,没你,我晚上睡不着。”
明月夷脸颊粉粉的,笑出的梨涡也显得软和:“那你以前没我怎么睡的?”
菩越悯道:“没你,我没睡,有你,我晚上爬你的床,一起睡的。”
她惊诧:“你爬我床?”
“嗯。”菩越悯倒是不吝啬秘密,“你不爱关窗,很方便。”
明月夷往窗户一看,与他房间的阳台距离确实不宽。
她收回目光,瞥了他:“变态。”
他弯眼笑,尖牙白利。
明月夷无言推搡他:“快回去吧,真困了。”
虽然菩越悯有些不愿,最终还是带着她的床单,听话地离开了。
等他一走,明月夷从床上爬起来,来回在房间踱步。
地暖开得足够,她不觉得冷,反而越走越热,脸上全然没有刚才的安然若素,一副天塌了。
怎么就被男色勾引了啊。
给他接吻他都能上瘾,现在,这……往后可怎么办。
明月夷察觉自己似乎确实也挺变态,控制不住喜欢上了将要成为弟弟的少年,便开始躲着菩越悯。
躲的技术也并不高级,借着马上要毕业的理由开始不回家。
原本她是有实习公司的,国内出名的公司,但公司近日陷入丑闻中股票市值股票大降,被对家浑水摸鱼暗地收购了不少股份,公司面临易主,实习生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辞职了。
辞职后因为需要交毕业设,平时也忙,基本都在学校的工作室里埋头苦想,但两人现在在同一所学校,碰面是自然的。
她被菩越悯堵了几次。
少年漂亮的脸上阴郁得令人发麻,不知道从哪里听的胡话,甚至想和她结婚。
她连忙用了等他毕业后就结婚的理由暂且堵住他,后面课少了整天就在宿舍里待着,渐渐没遇见他后紧张的心平稳不少,开始专心研究毕业设。
她的设计题材和蛇有关,可又害怕那种冰凉又没有骨头的蛇,看几眼就浑身发麻,强撑看也难坚持。
爸爸和李阿姨分手的消息,是明月夷下午收到的,是菩越悯发的。
他其实每天都会给她发很多消息,但她很少回,更多的时候是翻着他的那些消息,忍不住想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是怎样的。
他那么漂亮,应该低头发消息时很多人都会将目光投向他,所以在收到这则消息时,她忽然心里涌出莫名的高兴。
当晚她交了毕业设,收拾东西往家里去。
她家在市中心最好的别墅区,傍晚区里的夫妻牵着孩子、小狗相伴散步,看见她还会一副热切地打招呼,一切都格外平凡。
几个月没有回来,家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里面存在旁人的气息很淡,只有女人的存在很显眼。
回来时家里没有人,明月夷弯腰在玄关处换着鞋子,身后忽然响起很轻的‘姐姐’。
她以为家里现在是没有人的,爸爸和李阿姨分开,作为李阿姨的儿子,菩越悯也早就搬走了。
没想到她转身,就看见菩越悯站在雕刻白蔷薇的旋转楼梯前,望着她微笑。
“姐姐,他们没回来。”
明月夷看见他怔了几息,随后朝他走去:“你怎么还在这里?”
菩越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开。
阔别多日,终于牵到她的手了,想要将她囚在这座屋子的心霎时散去,面对她时又成了乖巧温顺的少年。
“我在等姐姐回来。”
明月夷仔细瞅他低垂的乌长浓睫轻稍垂下暗影,无不是温驯,看不出前段时日的阴郁,漂亮得像个……
她颦眉细想,最后得出结论:像个没有脾气的小菩萨。
明月夷问他:“你发给我消息是怎么回事?”
菩越悯牵着她一步步往台阶上走,细声温柔道:“如姐姐所见,他们因为财务分配而分手了,叔叔发现她太贪心了,还没结婚就想要他拿钱出来重新买房子。”
这话乍然听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明月夷清楚爸爸不可能因为钱财和她分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但现在菩越悯不告诉她。
他狡猾似狐狸,指腹压在她微启的唇上,低声说:“姐姐说,喜欢我,再亲这里。”
压过她唇的手指抬起,再次点在他的唇上,狡黠在他脸上绽开桃花色,“然后我就告诉你。”
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太了解她了,从未有人从她的一颦一言语中便能猜到她的心思。
再也没有成为姐弟关系的机会,她这段时间的躲避没了意义,她本质不坏,受了一段时间的道德谴责,已经自我原谅宽恕无罪,所以他的勾引很诱人。
她踮起脚尖亲在他的唇上,然后望着他:“这样可以了吗?”
“不。”他摇头,继续牵着她往房中走。
这次去的不是她的房间,而是他的。
房中很清冷,温度也很低,尽管现在已经入春了,她还是穿着宽松的毛衣。
他坐在床上,抱着她坐在身上,手沿着纤细的腰往上,手腕悬在毛衣下借着掩盖去捏她。
不知是冻的,还是他捻得太过分了,明月夷忍不住低头抵在他的额上呼吸微急,声音也软了:“别。”
“姐姐,重新亲我,我就告诉你。”他扬起脸进而引诱,双手不抽出,反而一起。
明月夷亲他的眼皮,他说重新亲,亲他的鼻尖,他依旧不够,最后亲在他的唇上,他便开口了。
她不察中碰到了他讲话的软舌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按着后颈仔细亲。
“姐姐知不知道,为了接近你,我做了什么?”
明月夷想说不知道,他吞下她的声音,继续陈述:“去给别人当儿子,可明明我是姐姐的……儿子。”
这话好怪啊,他怎么说得理所应当?明月夷喘不上气,呼哧地在他唇上掠夺稀薄的空气。
“其实没有什么秘密,就是,其实姐姐父亲的女友并非是我母亲,而是她认错了,我只是恰好知晓姐姐在这里,所以贪念那点能接近你的好处,跟她回来见你,谁知……”
“嘶……”明月夷被咬了口,他牙口尖利咬得虽然轻,还是让她伸缩着舌尖往后靠。
他追来,不肯放过她,托着她的后臀压在床上继续堵她唇:“谁知姐姐说我们不能在一起,经历千辛万苦,我凭什么要得一句不能。”
“不能的。”
“永远……不可能。”
“所以我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姐姐不能,我便囚你在此处,直到你记起我,重新再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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