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师弟今夜又来了 第60章

“嗯。”菩越悯眉骨上扬,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师姐今日去找师兄了?”

鹤无咎端着茶杯,指尖抚在杯身上凸出的竹叶纹,平声道:“刚好在天机阁碰上。”

菩越悯恍然一‘啊’,遂没再追问,只道:“师姐教得很好,但凡有不懂之处,无论我何事她凡事都亲力亲为,体贴教我。”

‘体贴’二字似被他含在唇舌尖,蠕出缠绵的缱绻,像是在向人宣告两人关系比寻常人都要亲密。

鹤无咎按在茶杯上的手指微顿,目光落在面前眉眼秾丽的少年身上,笑道:“师弟天资聪慧,师妹也时常与我说,不用如何教你就能顿悟,这次宗门大比或许能拿不错的成绩。”

“嗯……”菩越悯单手撑着下颌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从眼中蔓延出:“谢大师兄吉言。”

鹤无咎放下一口未饮的茶水,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张红狐皮,“这是师弟之前想要的狐皮。”

菩越悯看向石桌上叠放整齐的红狐毛皮,伸出苍白的指轻轻抚摸,眼中泄出几分少年的天真喜爱:“大师兄竟真的找来了,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用来做披风能御寒。”

鹤无咎见他喜欢,微微一笑:“师弟喜欢便好,算作你这段时日赠送的灵石的谢礼。”

从那次在外受伤后,他腰间的伤不知是否受妖气侵蚀迟迟未好,偶然一次机遇他发现能用灵石中的灵气压制伤口恶化,所以便一直在用。

只是用得越久,效果越甚微,普通灵石已无甚作用,需得要高阶灵石。

这段时日一直都是菩越悯派灵侍送来,所以送他一张品质好的红狐皮倒也没什么。

少年丽眉含喜,爱不释手抚摸了良久,似才想起还有人,颇为腼腆地抬首道:“大师兄猎得红狐皮不易,我无什么可回谢的,回头让灵侍再送几块灵石与你。”

“不必了。”鹤无咎婉拒,“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是吗。”菩越悯不置可否,垂眸从他腰间掠过。

鹤无咎打量周遭冰雪红梅:“对了,我去师妹洞府未见她在,以为师妹可在你这处练剑,怎没看见?”

菩越悯唇噙浅笑,“师姐不在此处。”

不在吗?

鹤无咎眸闪过诧异,师妹不在此处又会在何处?

他想到明月夷红肿的唇与眼底的泛滥的春意,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凝滞,随后不经意问:“师妹近日和与谁走得颇近吗?”

菩越悯在看狐皮,答得懒懒的:“不知,师姐与谁都好。”

鹤无咎哑然,确实如此,明月夷与谁都有几分交情。

既人不在此处,他也不便多留。

鹤无咎站起身,抚摸狐皮的少年顺而抬眸看去,“大师兄要走了吗?”

鹤无咎道:“嗯,不久便是宗门大比,需去正阳殿处理一些事务。”

鹤无咎身为焚净峰大师兄,下面几位师弟师妹几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对这位刚入宗门不久,天性良善的师弟多有几分怜惜。

话毕他又补上一句道:“师弟若是在剑法上有何不懂的,也可来寻我,师妹近日或许有些忙,顾及不上你。”

菩越悯弯眸颔首:“嗯。”

鹤无咎对他点头示意,遂出离了此洞府。

只是他心中良善的小师弟坐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从后背爬上一条粗壮的蛇,盘根在他肩上,白雪红裳显出无害的邪。

他抬起惨白无血色的冷瘦手指从蛇口中取过细长的木棍,挑起石桌上的红狐皮,冷淡睨视着吐出冷淡的刻薄字眼。

“臭。”

“蠢货。”

“师姐再忙又怎会顾不上我,我与师姐最要好,没用的废物东西,尽在师姐面前挑拨我与她的关系。”

“……恶毒的贱人。”

粗壮白蛇歪头看着无数恶劣的话从少年美丽的红唇吐出,听得欢快了,也发出赞同地嘶声。

菩越悯丢弃木棍后拍了拍肩上的蛇,温柔含笑道:“先进去,师姐不喜欢你,师姐只喜欢我。”

蛇嘶了声。

他横眉一睨,蛇便乖了。

待蛇钻进他的脊椎里隐藏不见,再招来树上的木偶。

树上的木偶像小虫子般蛄蛹落地,如见亲娘般瘫在红狐皮中翻滚。

他蹙眉:“远些玩闹,不可打扰我与师姐。”

木偶拖着红狐皮往远处去。

菩越悯没看一眼珍贵的红狐皮,就如此被拖曳进雪里被糟蹋了,起身朝寝居而去。

再次推开门,室内的人已经不在,只余下残香与冷气缠绵。

师姐已经走了。

他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但在看见前方的冰榻后,那几分情绪很快荡然无存。

少年缓步上前,坐在重新凝冰的冰榻上,犹如断了背脊骨般缓伏在冰榻上,迷恋地嗅闻残留的气息。

师姐刚才走,气息会很浓。

他如闻醉了,艳丽的眉眼斜飞起快乐的潮红,直到将残留在冰榻上的气息都闻完了,仍得不到满足,下身渐渐化作雪白的蛇尾将这个冰榻都缠住,面红耳赤地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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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日照寒冰府邸,迟迟未走的陈戈偷摸着来了洞府,站在高墙牌匾下徘徊,想着如何进去。

他是门外弟子,能上焚净峰门的机会不多,所以想要尽快抓住此次机会。

错过这次,下次的机会不知是何时了,而眼看宗门大比在即。

他想要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靠着在宗门大比中得到能晋升成内门弟子身份的机会,所以今日一定要抓住机会。

可现在他在外面徘徊许久也找不到法子进去,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好奇。

“你是何人,是要见我家主人吗?”

陈戈抬头看去,只见从墙上探出红梅枝丫上坐着一直穿着艳丽的木偶,乌黑的发,雪白的脸上晕着两团红通通的胭脂,两块木唇瓣一张一合着。

看见木偶的瞬间,陈戈只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能进去了。

陈戈喜形于色,急声道:“我是你主人请来的,快快去通报他。”

木偶人在花枝上晃着腿打量他好几眼才慢吞吞地爬进去,却是没有去通报,而是走至门口打开直接邀请他进来。

“这位客人进来罢,在主人的会客的院子里,您可进来稍等。”

陈戈看着打开门后,里面扑面而来的磅礴灵气与含着清香梅花,眼中闪过向往,紧张地抬腿跨进了院子。

洞府似乎养了许多小木偶。

他一入门槛,那些数不清的小木偶便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讲着话,热闹得仿佛进了何等尊贵的客人。

陈戈卑微惯了,何曾经历这等场面,渐渐迷失在木偶人的崇拜中。

木偶道:“道君,道君,你的手生得真好,是用来拿剑的罢,可以给我们瞧瞧吗?我们还没见过这般灵活的手呢。”

陈戈痴痴地卸下手,递给讲话的木偶,看着它欢喜地捧着张开两块木头的手啃得血淋淋的,也跟着笑:“真有这般灵活吗?”

“灵活着呢。”木偶们抢着啃得欢快。

另外吃不上的木偶不甘心,围着他道:“道君,道君,你的腿也生得好,是用来御剑飞行的罢,好生厉害!”

陈戈卸下腿,趴在地上用一只脚一只手蠕动前行,白雪上留下一条条鲜红的爬痕。

木偶更崇拜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争着夸,最后他连院子都未曾走到,便只剩下挖了眼,割了耳鼻,只剩下残缺不全的身躯。

小木偶们吃撑了,不再夸他,朝四处散去,玩笑声清脆天真。

第46章 蛇蛇双面

陈戈逐渐从痛中清醒,想到刚才发生事发出惨叫,想要夺门而出眼前却一片漆黑,像是被分解后尚未死去的蛆在痛苦求生。

直到天幕被赤红的暮色笼罩,一片白袍上叠曳地的红缎袍摆落在他的面前,血腥的冰雪中夹杂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是菩师弟身上的。

陈戈大喜,抬起面无全非的脸循着香味的方向蠕动,嘴里呢喃:“菩师弟,快救我,救救我……”

他以为有救了,却不知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苍白的颊边红痕未散,垂着黑得诡异的眸子,浅笑晏晏地欣赏他此刻的模样。

好像是快要死的鬣狗啊。

“菩师弟?菩师弟你在吗?快救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陈戈等不到回应,开始用胡言乱语。

这次得到了少年清雅的温柔应声。

“师兄知道我什么秘密?”

陈戈知道了他的方向,疯狂蠕动过去,嘴里止不住地道:“师弟,我知道你在重日台与差点与明师姐苟合,你天性霪荡,少不了女人,你是天生的浪货。”

污言秽语从他的口中出来,菩越悯却并未生气,而是在他靠近一点便往后退一步,垂坠在雪地上的长发尾沾上白雪。

他温声问:“师兄从何处听来的?”

陈戈现在痛得快要死了,求生欲尤为浓烈,“那日是我兄弟在重日台打扫,他前不久得的法器,能隐身能传音被我们发现你,吵嚷着要传扬出去,他担心被夺宝,便答应说上重日台用法器偷东西,让我们都成为内门弟子,那天他听见的,我们都听见了。”

“你们?”菩越悯坐在石桌上,修长的腿懒屈着歪头,“很多人吗?”

“很多,还有三个,菩师弟,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只要你给我法器、灵丹、剑法,我一定保证,此事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人知晓,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本来他是想靠着偷东西增长修为,但那人却在去了一趟重日台就消失了,他暗忖定然是偷了什么宝物不想分享,故而逃走了。

所以他才起恶毒的心,赶在其他人之前上重日台之前,提前先与菩越悯做交易。

菩师弟是宗门中人人喜欢的小师弟,干净、纯洁、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他想,菩师弟也不想自己的性霪的秘密被人发现罢,尤其是与明师姐。

明师姐与鹤师兄才是天生的一对,所以菩师弟会答应的,一定会。

陈戈在心中疯魔般念着。

隔了许久,头顶的确如他所愿那般,传来了少年温慈的怜悯。

“师兄,我会救你。”

陈戈先是一怔,随后狂喜,如受了大慈悲神光福照的信徒,趴在地上磕着血淋漓的头:“多谢师弟,等我回去一定帮你隐藏秘密,此事只余你我二人知晓,我知师弟善良,我不会杀人,只让他们永远讲不出话,师弟放心,我会如你一般良善,成为门内弟子后将你普善渡人发扬光大,师弟,你就是我的在世父母……”

男人喋喋不休,比周围玩闹的木偶都要吵闹,坐在石桌上的少年凝着他不停磕着满是血凝成霜的头颅,居高临下地抬起修长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