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师弟今夜又来了 第63章

第48章 蛇蛇惩罚

狂风从颊边刮得肌肤生疼,明月夷已经无暇顾及。

她肩上扛着女人尚未清醒的身体,满心骇然地狂奔在林中,脑中全是不久前所见的画面。

人被砸碎了头,变成了蛇,蛇吃蛇。

这次绝不是她的错觉,菩越悯不是人,不,或者他不是菩越悯。

她不知道。

明月夷没回洞府,而是将夏娘的身体带去其他地方,再将其放在石上,波涛汹涌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夏娘睁开眼,惊恐似地摸着脸。

完整的身躯。

幸好她做事谨慎,只分身进去,不然她现在早就消弥在世道中了。

她万万没想到,朱厌大人要找的竟是如此恐怖的妖,一言不合就直接生吞同类。

待到确定身体无残缺之后,夏娘这才留意到自己现在并非在藏身之处,而身旁坐着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许是夜月下很容易让肉目所见变得诡异。

女人坐在石上,脖子和手臂上缠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薄薄的眼皮下的一双栗黑瞳珠有说不出的深,让秀美的面孔阴出诡异感。

和方才遇见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若不是因为夏娘还记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鹤无咎的师妹名唤明月夷,而妖是靠气味辨别,非容貌,她差点就以为菩越悯这么快追过来了。

“醒了?”

女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夏娘心中的思绪,立即回神后略带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在此处?”

明月夷晃了晃手中的铁链,弯眼笑道:“察觉有妖气,所以出来抓妖的。”

夏娘目光落在她晃得叮铃作响的铁链,自然当她说的妖是自己,正欲开口,明月夷却先一步打断她。

“不过我没找到妖,反而看见你倒在草丛中,不知是不是被妖抓来的,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我就先将你移来了此处。”明月夷剪秋黑眸望着她,“身体可有大碍?我刚探你鼻息,没有感受到,差点以为你死了。”

一通话下来,夏娘怔住了,暗含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话的意思是没有发现她是妖,既然没发现,那为何会在探出她身体没有活人的鼻息,却将她带来此处?

明月夷神色不变,与她平静对视。

“无碍。”夏娘思绪万千,脸上绽出茫然和惊魂未定的害怕,“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睁眼就看见道君了,对了。”

她目光柔弱地看着明月夷,不经意探问:“道君怎不将我带回无咎道君的洞府,反而带来了此处?”

明月夷摇头随口捏造道:“我怀疑有妖,所以随意来的一个地方。”

“这般吗?”夏娘若有所思。

隔了几息,夏娘才记起尚未对她道谢。

她体态无骨地起身,朝她盈盈一拜:“多谢道君,若不是你,我恐怕不知死在何处了。”

明月夷莞尔,尖锐的虎牙从唇中露出,“无事,你是师兄带回来的人,我于情于理都不应见死不救。”

夏娘差点忘记还有这层关系了,如此想来,明月夷救她的原因便对了。

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道君,想到近日无意间听见过的话。

焚净峰所有人都说明月夷喜欢鹤无咎,两人不出意外会结成道侣,因被她介入,明月夷黯然失神下几日不出曾出过洞府了。

师妹爱慕师兄,屡见不鲜的关系。

所以便是心中再看不惯她,也会在爱屋及乌下救下她。

夏娘眼神忽闪,娇娇地掩唇浅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道君,回头也会告知给无咎道君,让他也来向你道谢。”

明月夷笑容如常:“不必了。”

夏娘坚持:“要的,无咎道君对我的事一向很在意,他说不想让我欠人情,说我非修仙者,承受不起因果。”

她天性最爱看女人嫉妒,此刻刻意说出这种话,就是想看明月夷露出嫉妒。

明月夷早就了解夏娘的品性,似闻她此言微微一怔,接着语气低落了些摇头:“不必了。”

“要的。”夏娘目光路过她难掩失落的脸,眼中笑意更明显了。

嫉妒啊,真是令妖兴奋。

明月夷见她实在坚持,又推脱不掉便点头同意了:“好,记得好生与师兄说今夜之事。”

呃?

夏娘还以为她会继续推脱,甚至下一句都已在唇舌间即将脱口而出,却得了这样一句话。

明月夷抬起含着不解的美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夏姑娘?是有何难言之隐吗?”

夏娘不想和鹤无咎说今夜发生的事,她是带任务而来的,尽管刚才差点被菩越悯吃了,但也不能暴露他的存在给鹤无咎。

早知明月夷松口如此之快,她方才就没必要重复,看来现在回去得想个好理由骗过鹤无咎。

想到男人的警惕心,夏娘便觉得一阵头疼,偏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顶着明月夷的疑惑眼神勉强笑着点头。

实乃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明月夷对她唇边的勉强视若无睹,难得笑出甜美:“夏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罢。”

“多谢。”夏娘心情不似刚那般轻松,盘算编造出什么理由来骗过鹤无咎,没看出眼前女人露出的笑。

“不谢,应当的。”明月夷摇头祭出长剑,站在剑身上朝她伸手:“夏姑娘上来。”

夏娘推脱不掉,握住她的手,坐上了剑上。

夜间御剑将长空拉出一道残痕。

明月夷只将夏娘送至琉森洞府的不远处。

她面含愧疚:“抱歉,夏姑娘,我还得去寻刚才那一抹妖气,就不送你进去了。”

这话刚好也正中夏娘心意,正愁着如何说才让明月夷不送她进去,免得拆穿了她等下辛苦编造的谎言。

夏娘面露遗憾,欠身道:“无碍,道君本就忙,是夏娘耽误了道君。”

明月夷浅笑着柔弱的夏娘,转身御剑离去。

夏娘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夜中,面上的柔弱一扫而空,站在原地扶鬓理髻后方才心虚地妖妖娆娆进到洞府。

刚一靠近正屋,长剑携裹强烈的杀意与她擦肩而过。

一缕秀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夏娘惊魂未定地捂着耳畔,瞪着被剑刺破的门。

好在只削断了头发,而不是半边脑袋,这可是她的本体,损坏了想要复原便难了。

“去何处了。”

青年从里面出来,冷乜立在门口的女妖,抬手握住旋转回掌下的长剑,周身仍维持往常的正气泯然。

夏娘见他周身杀意,暗暗倒吸凉气,佯装自然地嗔怪他一眼,“自然是去透气了,你将我关在这里不准出去祸害你的师弟们,我出去看看别的不成吗?”

鹤无咎冷眉淡目:“夏姬,你又忘记我的话了。”

夏娘老实认错:“还记得,不得害人、不得泄妖气,不得……”

说至此她挑起美眸,目光转向在他腰身上,促狭地笑了:“更不得接近你的师妹。你瞧,我都记得呢,不过道君好像是忘记了,你的伤口又开始腐烂了,都渗出了妖气,若是让你师妹看见了,啧。”

“不敢想。”夏娘摇头。

鹤无咎不言不语地盯着她。

夏娘怕真将他惹怒了,冷讽完后忙不迭找补,“哎呀,道君快快进去,我将你身上的妖气吸出来,再晚些了,就要浸入你的五脏六腑了,届时可不就再是世人艳羡的剑仙,而是妖呢。”

鹤无咎眼睫微颤,脸色比之前更冷:“暂且不必。”

说罢便将房门关上。

夏娘见此嘴角一撇,人就是这般复杂,明明就快坚持不住了,却仍不知坚持着没必要的正道。

等真的浑身妖气,她倒要看看他的这些师弟师妹们会怎样对他。

夏娘扭着水蛇腰身,转身回去了。

屋内的鹤无咎神色难辨地站在原地,垂眸凝视抬起的手。

妖么?

他偏不会成为妖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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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练。

明月夷在外晃了会子才回到洞府。

临门口,她挑眸间见不远处有一道修长的男身影,脚步霎时僵直在原地,随后警惕地握紧手中剑。

直到靠在门前的黑影出声。

“师妹。”

青年的声似清泉击石,温润中透出一丝清冽。

不是菩越悯,是鹤无咎。

明月夷紧绷的肩膀霎时松下,悄然收起手中剑,朝他走过去:“大师兄怎么在这里?”

青年语气平静:“白日来找过你,见你睡得沉,故而没有打扰你,方才听夏娘说遇见了你,所以就过来了。”

明月夷靠近后才看见青年脸上没有笑,不由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问道:“大师兄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白日她竟然睡得如此沉,鹤无咎来过,她都没有察觉。

鹤无咎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没有回答反而问:“师妹怎这般晚了还在外面,可是遇上何事了?”

明月夷知道夏娘不会将夜菩越悯的事说出,但不知她究竟是如何说的,只模棱两可回:“夜里想去练剑,碰巧就碰上了夏姑娘,与她聊了会儿。”

“对了,师兄,夏姑娘可回去了?”明月夷好奇看向眼前的青年,似并未发现夏娘是妖。

鹤无咎神色自然,“已经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