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师弟今夜又来了 第72章

午夜阴冷,兼之大雾蔓延,虽然明月夷视线受阻,但修士视线远超普通人。

她看见一道提着灯笼的少年身影立在乌黑竹林中。

朦胧的烛光如洇入了水墨,周围浓雾笼罩,浸着森森寒气。

他一步步走进黑雾中,腰间的玉牌嗡嗡作响。

那是焚净峰的弟子玉牌。

明月夷没想到先没等到蛇妖,先撞见焚净峰的弟子提着灯笼自行走进林中。

她观其弟子步伐踉跄不稳,似乎不太正常,许是被竹林中的妖物迷惑了心智。

明月夷思虑几息,先传信给鹤无咎,随后悄然跟在身后。

竹林深处的阴湿冷气远比外面更甚,越往深处里面渐渐出现一座竹林小舍,屋舍外门牌匾下挂着两道红灯笼。

明月夷眼看着少年立在门前,抬起惨白无色的手搭在门框上,往前推了推。

门因力敞开一条缝隙。

他并未拾槛入内,而是立在原地对里面温声询问:“青姑娘在吗?古师兄今日无空,让我来代替他送灯笼给你。”

屋舍中并无声音传来,躲在暗处隐匿气息的明月夷隐约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何处听见,不待她多想,少年未曾听见有人回复,又提高音量询问。

“青姑娘可在府中?若姑娘不在,在下便先回山门了。”

屋舍内终于发出了动静。

一条八丈青蛇倏然破门而出,吐着信子的蛇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与林中森冷的阴气形成妖冶。

他恍然未觉,为她终于出来而清浅嗓音含笑:“青姑娘,你的灯笼,我已经放至门口了。”

蛇妖脸又往他面前靠近,他连后退都不曾有过,只是顿了顿,颇为莫名道:“青姑娘,是你吗?似乎有点奇怪的味道。”

瞎子。

明月夷总算看出来了,少年是瞎子,青蛇妖也发现了,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他吞进腹中。

眼看蛇妖就要将少年吞噬,一道剑意朝蛇妖袭来,它及时往后才堪堪躲过。

到嘴的吃食忽然被打断,蛇妖显得尤为恼火,然而当它愤而侧首看见从剑上落下的青年,蛇瞳骤然竖成一条黑线。

鹤无咎靴尖落地,白疾握在手中,目光冷淡睨视不远处的蛇妖,语气平缓:“妖孽,休得害人。”

话罢,又是一剑拂去。

蛇妖自知不敌,欲用尾巴将少年卷住,好带着一起逃之夭夭。

可尾巴尚未触及少年,就被另外一剑斩断了尾尖。

蛇妖惨叫一声。

明月夷及时将立在门前不明所以的少年拉至身后,美眸警惕看着失去蛇尾的青蛇。

蛇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两位修士,它看了眼明月夷身后的少年,为了保命只得先放弃,晃着断尾将竹林的笼雾变大。

几人视线受阻,且阴湿妖气浓郁,鹤无咎去追妖之前吩咐明月夷捂住口鼻,避免吸入妖气。

待浓雾散去后竹林已恢复如初,鹤无咎与蛇妖皆不见踪迹。

明月夷放下手,欲转头与少年讲话,却在看清他的脸时哑声了。

少年长眉细眼,唇色润红,分明是普通的一张平凡脸,却无端有凝脂美玉之感。

此人正是之前遇上的那位师弟。

他轻垂与她对视的瞳孔无光,抬手抚摸她的脸轮廓似在辨别容貌,待摸出骨相后诧异扬音:“师姐?”

明月夷的心登时沉入谷底。

少年说他叫小翊,本来在房中打坐修炼,但是同住的师兄与他说,有事不能下山将之前寻一位姑娘借的灯笼还回去,故而托他帮忙,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蛇妖。

少年小翊温柔笑道:“幸好遇见了师姐,多谢师姐救了我。”

他满面感激,脸颊浮起羞赧的红晕,稚气得似极为害羞的小少年,与人说几句话便红了脸。

将灯笼托付给一个瞎子,明月夷闻言沉默了。

少年含羞地垂着长睫,轻轻颤了颤,小声问:“师姐,回去的路上我害怕还会遇见蛇妖,不知道能不能求师姐送我回去?”

“好。”她同意了,反正蛇妖有鹤无咎,她正好也要回焚净峰。

明月夷又一次将他送回了内门弟子的院外。

就在她打算走时,少年无端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体温冰凉,明月夷在被他摸骨相时便冻得一颤,现在更是冻得头皮发麻。

她镇定自若地转过头:“师弟还有别的事吗?”

少年乌黑瞳心涣散无光,桃花眼尾却有淡淡涟漪,红唇勾弧,“无事,只是想多谢师姐送我回来,师姐要不要随我进屋喝杯茶水?”

他穿得单薄,抬手时襟口敞开,露出锁骨以下的肌肤,白如凝脂,耳廓又红得可爱。

瞧着是个干净的少年。

明月夷盯着他衣襟下的肌肤,一时没说话。

少年咬住下唇,一点点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屋内走。

“师姐,你是我遇见过对我最好的人,他们都嫌弃我是个瞎子,素日不与我来往,我许多功课也不会做,剑也练不好,师姐进来与我喝杯茶,我先为师姐解乏,师姐再教我练剑可以吗?”

“你很喜欢练剑?”明月夷跟在他的身边。

他乖乖点头:“嗯。”

明月夷道:“既然你喜欢,我可以让大师兄教你练剑,他的剑法最好。”

少年脚步一顿,停下来对她面若桃花地摇头,声音压得很轻,“我只喜欢和师姐一起练剑,想和师姐练男女才能练的剑。”

明月夷盯着他越显诡异漂亮的脸:“为何?”

他冰凉的拇指磨蹭她的手心,有些难以启齿道:“因为自从遇上师姐,我便时常梦见和师姐一起练剑。”

少年隐晦的描述令明月夷再度沉默。

“师姐。”他抬起眼,唇红齿白得魅人:“我没与旁人练过剑,我很干净,不仅能为师姐缓解每日修炼的疲倦,我也因为看不见而没有朋友,我只会有师姐。”

明月夷暗暗深吸,压下沉气,委婉拒绝:“抱歉,修炼是世上最令我解乏的,我从不觉得疲倦,我也有很多朋友。”

“这样的吗。”他神色失落:“那我应该怎么感谢师姐救我?”

明月夷抽出被少年握住的手:“同门师姐弟,无需言谢。”

温香软玉般的手彻底抽离,他眼中泄出一丝不舍,手下意识追出去。

明月夷避开他的手,嘴上道:“师弟先好生歇息,我先走了。”

“嗯……”他仪态端庄地立在她面前,气质温润如玉。

明月夷掠过他的脸,转身离去。

待她走了许久,他仍立在原地,灵萤虫从草叶下钻出来,萦绕在他的周身,也将他涣光的眼底映得诡异。

师姐唤他师弟了。

他抬起手,微笑着咬住碰过明月夷的手指,齿间用力,尖锐的蛇齿刺破薄透的肌,鲜血从咬出的伤口划过惨白的手腕。

他仿佛失去感知,嚼着手指,潋滟的桃花眼中溢出不舍。

可这只碰过师姐的手,并不能满足他饥渴的慾望,冷月下白得病态的脸庞被压抑的渴求逼得陀红,气息凌乱如潮。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倒在地上,抠出看过她的眼珠,放在唇边仔细亲吻。

第56章 蛇蛇多片

后面那只青蛇妖终究还是从鹤无咎的手中逃了。

得知此消息,明月夷并不意外,因为她早就知道那只蛇妖是谁,只是没想到他会包庇如此,情愿受罚也不愿将蛇妖交出来。

不过她也没想要去戳穿,在鹤无咎自愿请罚去雪牢的这几日,每日都提着暖石炉来见他。

虽然鹤无咎一次也不曾收过,她也还是坚持将炉子放在他的身边。

这样的事情次数一旦多起来,他也就默认了。

雪牢中常年冰霜,便是哈口气也很快冻起来,青年屈身坐在矮窄的牢中,睫毛与发上凝着细小的冰柱子,身旁暖出小水坑。

“师妹,你不应该总是来找我的,师傅看见了说不定会责罚你。”

明月夷坐在他身边,笑得不在乎:“被发现了,大不了我就求师傅把我关在大师兄旁边的雪牢中,刚好和师兄作伴。”

“你啊,总是这样。”鹤无咎无奈一笑,脸却因为长久经受寒气,覆在皮肉上的薄冰皲裂。

明月夷看着他越发似冰雕玉琢谪仙人的脸,默默陪着他。

许是因为此地白得无趣,鹤无咎会主动与她讲话,大多是他这些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为明月夷编织了一个个从未见过的外面。

明月夷感慨:“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师兄说的很多我都没见过。”

鹤无咎笑,温柔看着她道:“所以师妹得尽快恢复修为,到时候与我一起出去游历。”

明月夷点头:“我会努力修炼,争取跟上师兄的步伐,然后努力在师兄飞升前追上来。”

“是一起飞升。”他纠正她。

明月夷因笑而露出了尖锐的犬齿:“如果要一起飞升,师兄可得等等我。”

“好。”他笑得宠溺。

明月夷扯嘴角用皮囊笑,心平静得翻不起半点波澜,只可惜她现在不能立刻踩着他飞升。

与鹤无咎聊了许久她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提着暖石炉离开了雪牢。

后面的几日,她日日都雷打不动地先练完剑,再去雪牢里看他。

她做的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皆当她对鹤无咎情深似海。

明日就是鹤无咎自罚的第五日。

明月夷赶在出雪牢之前,送完最后一次暖炉,正从千阶台下来。

云环雪山顶,仙鹤与灵鸟因悔过崖常年寒气而距甚远,偶得几声啼鸣引得她睗眸而视,自然也就看见坐在长长台阶下青石上的红裳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