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时候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他缓缓道,“朕年轻的时候,可没他们胆子这么大。父皇赐的婚,朕哪敢说半个不字,唯恐惹恼了父皇。时间一晃而过,也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回头看看,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就这么平平淡淡,无甚滋味。”
郑公公道:“陛下若是心中积郁,不妨下午唤乐师来奏奏曲,散散心。”
“算了吧。”景徽帝道,“他们上次编排的东西,朕看了,也是一样,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过于工整,像是来给朕交差的一样,没意思。”
郑公公沉默。
过了一会儿,景徽帝又道:“五音琴坊那边还没消息吗?”
郑公公道:“坊主说,一直没见到那位‘簌君’再去。”
景徽帝:“她从来没有消失这么久过,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郑公公:“那也得查了才知道。”
景徽帝默然片刻,道:“郑瑞,你当知道,朕一直不去查她的身份,便是不想打破这个界限。一旦查了,这个界限便容易一破再破。”
郑公公把腰躬得更深了:“老奴只是想让陛下高兴些,若是能有人为陛下解忧,这个人是宫内人还是宫外人,又有什么要紧呢?”
景徽帝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郑公公一直没有直起腰来。
良久,景徽帝才道:“罢了,去查吧。”
郑公公道:“是。”
他微微起身,快步退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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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雪萤被李磐带着,在侯府里转了一圈,摸清了侯府里的所有布置。
这一早上,又是跟吕管家清对府务,又是逛侯府的,楼雪萤很少有这么忙的时候,一轮下来,竟又到了用午饭的时辰。
她和李磐去李母的院子里用午饭,瞧见翠翠又把早上剩的那个馒头端了出来,便又忍不住笑了。
李磐以为她是笑他吃得多,也不在意,只道:“笑什么,我吃的是侯府的饭,又不是楼家的饭,不吃饱哪有力气干事。你现在虽掌家,但可不能克扣侯府的饭钱。”
“我如何会克扣饭钱,将侯爷饿坏了,我又捞不着好处。”楼雪萤抿唇笑道,还顺便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侯爷放心吃,刺我都给剔了。”
李母唬道:“乖乖,你这么纵着他!我这当娘的都没给他剔过鱼刺!”
以前是吃不起鱼,后来是用不着她剔。石头这小子命真好,这样的媳妇别人做梦都娶不着,竟还就要死要活地非他不嫁了!
李磐望着碗里的鱼肉也有些震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必要,我自己会剔。”
楼雪萤:“侯爷吃得大口,我怕侯爷没注意,卡着了。”
“没事,你自己吃,不用管我。”李磐清了清嗓子,“我哪有这么不小心,这么容易就被刺卡着,那犬戎狗贼做梦都要笑醒了。”
楼雪萤温柔道:“好,那侯爷仔细着些。”
她又看向李母,吓得李母受宠若惊地盖住了自己的碗:“我自己也会剔,不用你来!”
楼雪萤便收了手,不强求他们。
其实她也就是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贤惠,倒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欢给别人剔鱼刺,毕竟她在自己家时,鱼都是剔好了才端上来的,都不劳她自己费手。
但李母和李磐都是好人,她愿意在他们面前当个尽心尽职的好媳妇。
用完了饭,楼雪萤和李磐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采菱听见脚步声,从耳房里探出一个脑袋,本想问问有没有事要做,但瞧见他们手牵着手的样子,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李磐看见了,停顿了一下脚步,转头跟楼雪萤说:“让你的侍女去跟水房说一声,让他们打两桶水过来,温的就行。”
楼雪萤疑惑:“干什么用?”
李磐:“早上跑了两圈,出了点汗,我简单擦洗一下。”
楼雪萤有点吃惊。
这么爱干净?完全看不出来啊?难道他在军营里也这样吗?
不过李磐爱干净,她当然高兴,便道:“这种小事侯爷直接吩咐采菱便好,何必让我转达。”
李磐道:“你的陪嫁侍女,我不好随便吩咐。等这院子里有小厮了,各司其职,我也就不使唤她们了。”
楼雪萤心道他还挺有分寸,便去敲了敲采菱的窗户。
采菱得了吩咐便出去了,李磐和楼雪萤则进了屋。
水房的人很快抬了水来,李磐进净房简单擦洗一番,走出来时看到楼雪萤已经卸掉了发钗,换了寝衣,准备往床上躺时,不由迟疑道:“你又要睡觉?”
楼雪萤愣了一下:“侯爷还有别的事吗?”
刚吃过饭,人正是犯困的时候,而且中午太阳那么大,去外面也无事可做,不如躺床上休息一会儿,下午还得把侯府里所有的下人叫出来耳提面命一番呢,有的她累的。
而且他自己不是都换好寝衣了吗?
“……没什么事,睡吧,我也睡一会儿。”李磐走过来,把窗纱放下,把被子一掀,也躺到了她的旁边。
屋内的光线一下子就昏暗下去。楼雪萤和李磐并肩躺着,她本能地感觉有点不妙,便换了个方向,背朝着李磐睡了。
谁知李磐沉沉的呼吸一直响在她的身后,搅得她心神不宁,根本睡不下去。
“……簌簌。”他忽然低声喊了一句。
楼雪萤绷紧了脊背,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也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楼雪萤轻声道,“侯爷想怎么叫我都行。”
“能不能过一会儿再睡觉?”他问道,“我们先做点别的事。”
楼雪萤不太想接话:“……”
李磐却自顾自地抬起了身子,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问她:“你觉得如何?”
他呼出的热气喷到她脸上,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什么如何,她就知道他昨晚没有尽兴!怪不得大中午的突然要擦洗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楼雪萤脸上一片绯红,把自己埋到被子里,避开他的视线,闷声道:“侯爷,现在是白天。”
李磐却厚着脸皮道:“没事儿,现在又没人守在门外,都在自己屋子里呢,谁听得见。而且我水都打好了,方才我只用了一桶,还有一桶温水,干干净净的,碰都没碰过,完事儿了我给你擦一下,谁都发现不了。”
男人就这德性,昨夜里装得正经,还得她主动,今日倒是连白日宣淫的东西都准备全了,成何体统!
楼雪萤恼道:“我下午还要见人呢!”
李磐哄道:“你是侯夫人,他们都得听你的,你不见,还能有人逼着你见不成?明天见也是一样的。”
“不行,不行。”楼雪萤推拒道,“我才刚嫁进来,若是就这么待在屋里不出门,旁人肯定能猜到,定会在背地里笑话我的。”
李磐:“真不行?”
“真不行。”楼雪萤道。
她虽这么说,但底气却不足,李磐要是真想做,她也不可能把他踢下床去。毕竟她当初为了嫁给他要死要活的,结果第二天就不肯与他同房,这也太不对劲了。
“好吧。”李磐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躺了回去,“不行就算了。”
楼雪萤闻言,吃惊地转过身望着他,见他是真的躺下了,不像是说反话的样子,不由咬了下嘴唇。
“我……我并非是不想跟侯爷……而是……现在时候不对……”她弱弱地解释。
“嗯,你害羞,我知道。也是我冒昧了。”李磐伸出手,随意地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道,“不做便不做,你睡吧,我不碰你。”
竟然真的这么好说话?
上次落水,一眼便被他看出了破绽,楼雪萤又怕他这次会暗暗怀疑自己对他的心意,生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上去,轻轻扣住他的五指,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道:“等晚上……晚上就可以了,侯爷莫要生气。”
李磐不由笑了一下。
他生什么气,被一个满心恋慕他的娇小姐这么哄着,简直是石头都能开花。
“没生气。”他又趁机揉了一把她圆圆的后脑勺,“睡吧。”
第24章
楼雪萤很后悔中午跟李磐做了什么“晚上可以”的约定,这话在李磐听来简直就等于“晚上做什么都可以”。
刚开荤的男人食髓知味,李磐这样的武将更是精力旺盛,楼雪萤被他折腾得累得要死,还不敢让他停下——他终于对她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说明她的努力终于见效了,如此关键的时刻,她又怎么敢把他往外推?
烛光摇荡,在他凹陷的背沟、紧实的后腰处投下朦胧的阴影。楼雪萤只觉得眼前忽明忽暗,她瘫软在湿漉漉的锦被间,眼睫湿润,不知是泪是汗。
大约是为了维护她的面子,李磐在开始前就让人放了一大桶滚热的水在净房里,如此便无需中途再叫水。第一回结束的时候,水还有些温热,第二回结束的时候,水已经凉了,后面……总之水就一直凉着了,楼雪萤也不许李磐再去让人烧水。
天气已经渐渐转热,凉水擦一擦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楼雪萤躺在床上不想动弹,看李磐又俯身过来,她真急了,抬腿便踢了他一下:“我要睡觉了!”
李磐却顺势一把托住了她的膝弯,另一只手从她背后抄起,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你先坐一会儿,我换张床单。”李磐面不改色地说着,把一片狼藉的床单掀了起来,团了团扔到了外间,留给明天的下人收拾,又另外从箱笼里找了张干净床单出来,麻利地铺上了。
楼雪萤怔怔地看着他。
李磐铺完床单,又走过来把她从桌上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楼雪萤拢了拢衣襟,滚进了被子里。
李磐也钻了进来。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热,却不如昨日老实,一只胳膊大喇喇地搁在她身上,另一只胳膊则撑起脑袋,歪着头打量着她。
楼雪萤别过脸去:“熄灯,我要睡觉。”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使唤我了?你昨日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李磐笑道,“是不是生气后悔了?发现我其实就是个蛮子,没你想的那么好吧?”
他语气轻快,显然就是在说笑。
楼雪萤知道刚餍足的男人最好说话,便又转过脸来,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李磐:“都跟你说了,不要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免得日后失望。你看,我就对你没有任何幻想,所以你就算生气,我也不会反过来生你的气。”
楼雪萤:“知道我要生气,还这么折腾我!”
李磐:“你也就是事后生气,装装矜持,我瞧你刚才分明乐在其中。”
楼雪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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