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49章

李母啧道:“真会享受。”

“这还不算享受的呢。”楼雪萤笑道,“还有更奢靡的,娘没见着。”

她带着李母上了前方的白石廊桥,站在桥面上,往远处眺望,便可见一片更为宽阔的水面。

浩荡水面上除了一些缓缓行驶的小船,还停了两三艘雕梁画栋的画舫,即使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也能听到隔着水面飘来的悠扬丝竹之声。

楼雪萤道:“现在还不算多,到了傍晚和宵禁前才是最多的,届时还会有画舫点歌姬作陪,若是两艘画舫都同时点了歌姬,还得暗暗较劲一番。歌姬唱得越好,画舫便越有面子,歌姬得到的赏钱便越多,旁边的船也能沾光听曲,那时候更加热闹。”

李母道:“啊哟,也不嫌夜里风大吹着冷。有没有翻跟斗厉害的、看着好看的武生在船上表演?那老婆子倒是也愿意吹一吹夜风。”

楼雪萤扑哧一声笑道:“娘若是肯出钱,自然有的是人抢着献艺。”

李母又赶紧摆摆手:“我说着玩呢,可不能被地底下的老头听见了,说我这种福都要享。”

二人在桥头伫立说笑,身后跟随的采菱翠翠等人,也倚在桥栏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等欣赏得差不多了,楼雪萤道:“前方有个码头,那里停着好几只客船,娘瞧见了吗?”

李母点头:“瞧见了。”

楼雪萤:“我们马上就去那儿坐船,船上有瓜果有饮子,都是包在船费里的,娘尽管吃。对了,娘若是晕船,我也准备了药丸,提前含一颗压在舌头底下,便不晕了。”

李母便笑道:“还是簌簌想得周到!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吧。”

楼雪萤便回头朝采菱招了招手:“药拿来。”

就在这时,一个挑着扁担的小贩从她身边经过,楼雪萤没注意,被沉重的扁担筐子一撞,顿时一个趔趄,重心失稳,直直地跌了出去。

桥是拱桥,楼雪萤一时间没刹住脚,就这么顺着弧形的桥面,一路失控地踉跄了下去。

“夫人!”随行的侯府小厮反应慢了一拍,没来得及追上,眼睁睁看着楼雪萤撞上了从另一头上桥的游人肩膀。

她身子一歪,所戴的帷帽被撞飞出去,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才被对方一把拽住了手臂,堪堪停下。

楼雪萤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眉目疏俊,眸光温润,长身玉立如翠竹挺拔,端的是一派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长风拂过河面,吹起粼粼碎光。掉在桥上的帷帽窸窸窣窣地移动着,雪白的纱帘在风中飘舞起落。

对方愣愣地看了楼雪萤几息,忽而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温和一笑:“小姐可无恙?”

如五雷轰顶,楼雪萤霎时面无血色。

“簌……”男人身旁的姚璧月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这儿?”

“没事吧没事吧?”李母连忙小跑过来,低声扶住楼雪萤,“没磕着哪儿吧?”

楼雪萤回过神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全然忘了正常的反应,只本能地一把拉起李母,拔腿就走。

“哎?方才那姑娘是谁?她喊你,你怎么不理她呢?”李母一边回头,一边诧异问道。

那姑娘似乎也很诧异地看着她们,还和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呢。

楼雪萤的一颗心跳得飞快,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呕出来:“不必管她。娘,我们坐船去。”

采菱:“哎呀,帷帽!”

楼雪萤:“不要管了,快走!”

她咬牙,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打战,带李母迅速下了桥,往码头走去。

李母问:“那是你朋友吗?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楼雪萤额上冒汗,抖着声音道:“娘,你看不出吗,她在同人相看,我怎好打扰。”

李母恍然:“哦,我还说呢,那公子长得甚是好看,是哪家府上的?”

楼雪萤:“我……我不知道。”

采菱却反应过来与姚璧月相看的人是谁,不由目露震惊,看向楼雪萤。

楼雪萤盯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采菱顿时连头也不敢回,嘟囔一句:“奴婢去包船。”

便快步跑了。

而白石廊桥上,太子依旧负手而立,久久地望着远处已经化为一个小点的人影,问姚璧月:“方才那女子,你认识?”

姚璧月老实回答:“认识。”

太子:“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姚璧月:“是武安侯的夫人,楼少监家的千金。”

太子顿时一愣,目光转向姚璧月:“武安侯的夫人?”

“正是。”姚璧月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不敢去细想自己觉得怪怪的原因,只能硬着头皮道,“方才与她在一起的,乃是武安侯的母亲,侯府的老夫人。”

太子目光微微一凝。

武安侯的夫人……是了,方才未曾注意,如今回想,似乎的确梳的是妇人头。

太子抿了抿唇,又问:“既与你认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姚璧月心道,看方才簌簌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肯定是猜到你是谁了,人家正怀疑你要被易储呢,哪敢在此地久留。

面上却不着痕迹道:“她是我朋友,知道我与殿下近日有些来往,恐怕是猜到了殿下是谁,这才不敢冒犯点明。”

太子想到自己方才当着侯府老夫人的面,拉了武安侯夫人一把,确实不大妥当,便也不再多言。

姚璧月试探道:“那殿下,我们继续?”

太子点了下头。

姚璧月便与太子继续往桥上走去。等走到最高处,太子双臂撑在桥栏之上,望着水面上往来船只,沉默不语。

姚璧月以为他是在想着什么这是他的江山之类的东西,便道:“此处是京城水上贸易最为繁华之所,这般欣欣向荣,都离不开陛下与殿下,以及各部大人的辛劳建设。”

谁知太子却道:“姚小姐,你说的事,孤已考虑好了。”

姚璧月不由左右看看,四周都是伪装成家丁和普通游人的东宫护卫,和他们略微保持了一些距离,但又没有离得太远。

太子语调很轻,刚好只够他们二人听见。

姚璧月便也轻声道:“殿下请说。”

皇后有令,让她带太子微服走访民间,家人得知后十分高兴,母亲更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上等好琴,郑重其事地交给她,说陛下喜琴,投其所好,让她赠给太子,定能为近来不顺的太子分忧。

她问母亲:“家里哪来的琴?”

母亲却说:“你管那么多,总之是我动了点关系才拿到的。这种好琴难得,你可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姚璧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但她不希望太子因为这把琴,真的选了她当太子妃,于是她铤而走险,秉持着真心换真心的态度,在献琴之后,向太子道出了自己不想嫁入东宫的想法。并表示,这把琴就当她贿赂太子的,望太子看在这把上品之琴的份上,另觅佳偶。

太子倒没生气,只是有些诧异,听完之后,也没有立即给回复,只说他要考虑一下。

姚璧月见他收了琴还没给个准话,不由心里一个咯噔。

他不会本来没看上她,却突然发现她如此真诚不做作,和别的攀附权贵的女子不一样,所以突然就对她感兴趣了吧!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看看也就算了,不要成真啊!

她一路在心里祈祷,本以为得今天结束之后才能得到答案,没想到逛到一半,太子便想好了。

只听太子道:“人各有志,姚小姐不愿嫁孤,孤理解。事后孤会向母后说明此事,也请姚小姐放心,孤会另寻一个理由,不会让姚小姐名声受损。”

姚璧月听罢,大为感动,没想到太子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是个温柔宽和之人!他替她解决了一切,那她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多谢殿下。”投桃报李,姚璧月忍不住再提醒了他一下,“对了,今日我所献殿下之琴,乃是名家精斫而成,殿下爱琴,望此琴能常慰殿下之心,让殿下日日开怀。”

太子会琴,但这爱琴之名,却是皇帝最盛。想必太子也是联想到了谁更适合那把琴,颔首道:“姚小姐有心了。”

第45章

楼雪萤坐在游船之上,惊魂未定,后背冷汗涔涔。

还好今日没什么风,太阳也大,否则她出着汗,水面上风一吹,回去多半又要生病。

她拿起桌上的茶,咕咚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下了那颗狂跳的心。

游船晃晃悠悠地在水面上荡着,李母没坐过船,一开始还有点害怕,抓着她的胳膊不敢放,后来适应了,胆子也大起来了,还敢探出身去,将手伸进水里摸两下。

“这明明是一样的风景,但是在岸上看,和在水里看,感觉真不一样呢。”李母兴致勃勃地说。

楼雪萤强颜欢笑道:“娘喜欢便好。”

她握着茶杯,暗暗抚了抚胸口。

方才经历,实在太过措手不及,她做梦都没想到陪李母出来玩,还能遇上微服的太子。

与之前几次见景徽帝不同,她此次毫无心理准备,简直如同白日见鬼了一般,一口气险些就没喘上来。若不是周围人声将她拉回现实,她恐怕连逃都不知道往哪逃了。

太子怎么会出现呢?从未听说过太子还有微服出巡的爱好。

而且姚璧月怎么又和太子掺和到一起去了?莫非还是无法拒绝皇后?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改日必须得再找姚璧月,把情况问个清楚。

楼雪萤小心翼翼地抬眼往远处石桥上看去,那里早已不见了太子等人的身影。

她一直很害怕与太子见面,没想到她千防万防,最后竟是在民间这个最不可能遇到太子的地方出了岔子。

她忍不住想起今日太子望向她时的眼神,半是惊艳,半是怔然,简直与前世一模一样。

她背后的冷汗又要出来了。

楼雪萤暗暗地安慰自己,别多心,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就算太子一时被她皮相吸引又如何?前世他也只是对她起了兴趣,知道她本来就是要去赴宴的贵女之后,才让皇后召她入宫,有了进一步的接触。

今世她已经是武安侯夫人了,又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小姐,他总不可能只因为看了一眼,就对自己起了歹意——不管他前世后来变成了什么样,至少现在,他不是这样的人……

应该……不是吧。

而且……而且他父皇都要对他下手了,他就算有心,也没时间了……

楼雪萤有些慌乱地想着。

平心而论,她从来没想过要太子死,或者要皇帝死。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更何况,皇帝和太子出了事,那天下是要出大乱子的,她可不想真的去当什么亡国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