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51章

可李磐是怎么联想到皇帝身上去的?

但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些细节了,李磐又没重生,她这一世,跟皇帝和太子都毫无交集,只要她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李磐便不能拿她如何。

“我竟说了这样的话?”楼雪萤故作吃惊,“我有时候的确会做些噩梦,但我不知道我还会说梦话。也不知道我梦中将侯爷认成了谁,怎么听上去那般可怜。”

李磐叹了今夜第三口气。

“簌簌。”他一字一顿道,“你既然还记得那天夜里见过我李磐,那你又可还记得,你跟我李磐本人,说过什么话吗?”

楼雪萤茫然。

她说了什么话?

李磐道:“你说,‘李磐,你要相信我’。可是簌簌,你让我相信你,而你却有半分相信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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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李磐不能理解楼雪萤为什么不敢跟他说实话。

如果欺辱她的那个人真的是皇帝,她觉得告诉楼家也没用,那他现在都抗旨站在她面前了,她到底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我……”楼雪萤不知道李磐到底猜到了多少,只能小心翼翼地道,“我如何不相信侯爷?可是……我实在不记得那天夜里我究竟做了什么梦,也实在不知道这与陛下又有什么关系。”

李磐揉了把脸,在她面前踱了两圈,才又站定了,问她:“那你如实回答我,我走那天,上午皇后召你入宫,你们在宫里究竟做了什么,需要你直到傍晚才回府?”

楼雪萤开始努力搜刮自己上辈子的经历:“皇后娘娘与我说了些体己话,还与我下了几局棋,她还带我逛了御花园……”

“你是不是去见陛下了?”

李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楼雪萤脑仁一麻,嘴唇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指甲陷入掌心,隐隐作痛。

“见就见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被陛下召见,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李磐语气加重,直直地盯着她,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我没有!”楼雪萤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侯爷到底在想什么,陛下如何会召见我?我、我有什么值得陛下单独召见的?”

“我可没有说你被陛下单独召见了。”李磐幽幽道,“有皇后在,陛下怎会单独召见臣子之妻?”

楼雪萤呆住了。

“簌簌。”李磐伸出手,掌心贴着她的下巴,食指与中指在她耳后缓缓摩挲,似是安抚,又似质疑,“成婚那夜,你说你没有看错人,你说嫁给我,是你此生之幸——簌簌,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楼雪萤无言以对。

“若不是真心,你为何要说那种话哄骗我?若是真心,你又为何要对我有所隐瞒?莫非是现在改了主意,觉得错看了我,还是觉得嫁我不幸,后悔了?”顿了一下,李磐又道,“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怪罪过你一句吧?饶是如此,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万籁俱寂,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李磐等了很久,可见她始终只是沉默着,连眼睛都不敢看他,他也终于感到失落,收回了手,道:“如果你对我如此戒备,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你嫁给我,难道不是有求于我吗?”

楼雪萤猛地抬起了头。

李磐:“怎么,我说中了是吗?簌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能留在京城的时间不多了,你若真的有求于我,就直接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但你若不说,等我到了西北,就真的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楼雪萤难以置信。

他到底是怎么猜到的?难道就凭她一个噩梦,就凭她在宫里多待了些时间,他就推测出她与皇帝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可纵然他怀疑她与皇帝,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嫁给他并非出自情爱,而是有求于他的?

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她的?他说他不怪罪她,说他会替她想办法,到底只是为了从她嘴里套话,还是真的这么想?她如果真的坦白了自己与皇帝的前缘,他会不会立刻对她弃如敝履?

还是那句话,他是她的丈夫,他包容她的前提是,她是个对他忠贞不二的妻子。

可现在在李磐心里,她的忠贞已经值得怀疑,她若再嘴硬下去,就算以后还是夫妻,恐怕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氛围了。

可她又怎么敢轻信他的承诺?也许他作为一个将领,只有一言九鼎才能树立威信,可他作为一个男人,却不需要实现任何承诺,也依旧能当她的丈夫。

人的感情是最难掌控的东西,甚至连自己都无法预料。也许此时此刻的李磐的确愿意包容她,但谁知道时间一长,这根小小的刺会不会在他心中生长得越来越大?夫妻之间免不了会有矛盾,而她因为婚前的“不贞”,便会永远低他一头。如果她只有谨小慎微,处处讨好,才能不让他计较过往,那这于她而言,还算得上是“庇护”吗?

楼雪萤眼中又渐渐生出了水雾。

她开始怨恨,为什么老天要将她陷入这样的境地,如果不是景徽帝也重生了,李磐与她,根本就不会是现在互相怀疑、彼此猜忌的局面!

凭什么她总是被质问的那个,凭什么她总是被选择的那个,凭什么她每次都要像个怨妇一样,等着这些男人来审判自己的命运!

李磐:“……”

一听她呼吸声不对,李磐的头顿时大了。

“你怎么又哭了?!”他伸出手去摸她,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水渍。

他不敢点灯找帕子,只能用自己的衣袖去替她擦眼泪,擦了一半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换衣服了,衣服上全是脏污,便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除了呼吸声粗乱了点,楼雪萤哭得很安静,但也很汹涌,李磐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停下来,只能拍了拍她的背,小心翼翼地问她:“陛下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你不要害怕,尽管与我说来……”

见楼雪萤不理会他,他又为难地抓了下脸,想了又想,才艰难道:“若他真的伤你至此……除了弑君……别的都好说……”

楼雪萤立刻顿住,错愕地看向他。

李磐:“……”

李磐:“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弑君吧?这是不是……有点……有点……”

有点太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我没有!”楼雪萤急道,“你疯了!这话能乱说吗!”

李磐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道:“那你到底在哭什么?你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何不能告诉我?”

楼雪萤重重地吸了下鼻子:“侯爷方才所言,除了那件事,别的都好说,可是真的?”

李磐犹豫了一下,道:“最好也不要有违律法……但如果你父亲认识刑部的人……”

也不是不能挑战一下。

楼雪萤怔怔地问:“侯爷就不怕我真的让你去做一些坏事吗?”

李磐:“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谁对你做了坏事啊?”

说完自觉这话不妥,又去觑楼雪萤的脸色,奈何实在看不太清,只能勉强感觉到她并未生气,只是似乎还在踌躇摇摆之中。

李磐没有催她,只耐心地等着。

良久,楼雪萤终于动了。

她下了床,只穿了一身寝衣寝裤,直接在他脚边跪了下来。

李磐大惊:“你干什么?”

他想将她扶起来,可她却硬是不肯起,只哽咽道:“我对侯爷别无他求,唯有一点,求侯爷,在听完我说的话之后,还能原谅我。”

李磐都有些糊涂了,不是她受欺辱吗?他要原谅她什么?

他没法子,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在她对面跽坐下来,道:“你说吧。”

楼雪萤伏在地上,声音颤抖:“此事……此事要从两年前说起。”

她告诉李磐,两年前,她通过琴坊结识了一位名叫“栖云居士”的琴友,二人虽未见面,但通过书信数度往来,修改曲谱,探讨音律,交流乐理,只觉相识恨晚,遂引为知交。

听到这里,李磐心里有点发酸。

居然还有个引为知交的琴友?难怪之前她对他不通音律那么生气。

李磐:“男的女的?”

楼雪萤低声道:“是陛下。”

李磐差点一头栽到她身上。

他扶了一下地板,稳住身形,震惊道:“你说什么?”

楼雪萤又开始抽噎:“侯爷明察,我此前根本不知他是陛下,只以为是个普通人,我与他仅有书信往来,只谈琴艺,不谈现实,更无任何狎昵逾矩之语……”

事到如今,她已经别无选择。李磐宁愿抗旨也要找她问个明白,她如果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段婚姻就真的要完了。

她很清楚自己没本事编出一段完美的谎言,所以她只能给李磐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但即使只有半真,楼雪萤也不知道李磐听后会是什么想法。她只知道李磐最害怕女人流泪,所以她也只能极力做出柔弱知错的样子,来争取他的谅解与怜惜。

李磐皱眉:“然后呢?你是怎么知道他是陛下的?”

“我……我也是意外知道的。”楼雪萤拭泪,“去年年底,外祖母去世,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琴坊。好几个月后,有一日路过,我偶然瞧见一个眼熟的小太监抱着一把琴进去了,但他穿的不是太监服,而是和百姓一样的常服。因为父亲官职的缘故,家中偶尔会有一些小太监来传旨,所以我不可能认错。我觉得奇怪,等小太监走后,便想去问问琴坊他来做什么,结果刚一进门,就听见坊主在指挥小厮,说这琴是‘栖云居士’留给‘簌君’小姐的,贵重无比,让他们仔细存放。我吓了一跳,那‘栖云居士’如何还能使唤宫里的太监?我匆忙离去,回家越想越不对……”

楼雪萤不可能将前世之事也一起告诉李磐,便临时想出了这么一个理由。这也不荒谬,本就是皇帝差人将琴送到琴坊,她只不过是描述了一件自己没亲眼见到的事情罢了,不算无中生有。

李磐揉了揉额角:“所以,你其实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栖云居士’就是陛下?”

“这种事,如何会有证据?宫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主子,唯有陛下最为好琴,再结合书信中的行文谈吐,还会有第二个人吗?”楼雪萤哽咽道,“我知道后十分害怕,再也没有和他往来过……”

李磐:“若如你所说,陛下与只你有君子之交,你又为何要害怕?”

“这、这……那可是陛下啊!”楼雪萤道,“我怎敢与陛下有私交……”她咬了一下嘴唇,又道,“况且,陛下将那么珍贵的琴赠给我,已经打破了我们不谈现实的默契,我,我……”

“你怕陛下纳你为妃?”李磐直截了当地问道。

“侯爷!”楼雪萤伏在他的膝头,哀哀哭泣,“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与陛下真的没有私情!我若与陛下有私情,他怎会给你我指婚!而且,侯爷应该清楚,我嫁给侯爷时,我、我是完璧之身啊……”

李磐静静地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嫁给他时是完璧之身,可这是重点吗?在她的描述里,陛下并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甚至连要纳她为妃的苗头都尚未显露,她怎么就能怕成那样?

“所以,你不想嫁给陛下,就着急忙慌地选了我,把自己嫁了出去?”李磐道,“你的家人,你的侍女,都觉得你不喜欢武夫,可你还是骗了所有人,说你早就心许于我?你怕他们不同意,不惜自伤名节,也要嫁给我?你怕我怀疑你,所以你从始至终都是在刻意逢迎我,装出一副对我一往情深的样子?”

楼雪萤滞住:“我,我……”

他太聪明了,很轻易地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只是不喜欢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不代表他没有脑子。空有蛮力的武夫,是坐不到武安侯这个位子的。

李磐轻声道:“那么,陛下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份的呢?”

楼雪萤嗫嚅道:“就是最近……那日回门,我便觉得陛下看我的眼神不对,我想,他可能是觉得迟迟联络不到我,终于忍不住去查了我的身份……但我不敢告诉侯爷……”

“所以回门之后,你便跟我说不再弹琴,其实不是我惹怒了你,你只是借题发挥,不想再因琴生事了,对吗?”

“对……”

“而我离京那日,陛下其实就是单独召见了你,是不是?”

“是……”楼雪萤哭道,“陛下与我坦明了身份,但好在我已有预料,我说我对‘栖云居士’只有欣赏之意,绝无其他,而如今我已嫁给了侯爷,心中唯有侯爷一人……我还请求陛下将侯爷调回来,陛下虽未当场同意,但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于我,而是放了我回府……”

李磐盯着她:“他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