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67章

过了一会儿,又有好几个侍从骑着马,共同拖着一头熊出来了。

太子问楼雪萤:“你想去看看吗?”

楼雪萤连忙摇头:“我害怕。”

太子便道:“那孤自己去看。”

楼雪萤站在原地等太子,忍不住远远地瞟了坐在山坡上的武安侯一眼。她其实根本看不清武安侯长什么样,只觉这人好没礼貌,太子都上前了,他也不知道起身迎一下。

但转念一想,此人竟然自己猎了个熊瞎子回来,传言果然不虚,的确是名悍将。再看看他的身形,即使只是坐在那儿休息,也像座小山一样厚重挺拔,这样的人,有一些自己的傲气,也勉强能理解吧。

太子看完熊,很快便回来了。

他由衷地说:“武安侯果然厉害,这么壮实的熊,也只有他能猎。”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孤不如他。”

楼雪萤连忙道:“武安侯常年征战沙场,骑射本就是他所长,殿下何必与他比这个?武安侯想来也不会跟殿下比文采。殿下长于宫廷,今日能力夺第二,已是成绩非凡。似殿下这般文武双全之人,世上又能有几个?”

太子便笑:“还是你说话好听。”

楼雪萤抿了抿唇,又道:“武安侯猎熊而归,固然勇猛,可那么大个熊,也不实用呀。又不是山大王,要那么一大张熊皮作何用。我还是喜欢殿下猎的狐狸。”

太子:“好,等围脖做好,孤就让人送到你府上。”

后来围脖做好了,也送到了她的手上,可还没等到该用的季节,她便入了宫。

那条狐毛围脖她一次都没能戴过。

……

“你说秋猎好玩吗?”李磐搂着楼雪萤,挠了挠她的下巴。

楼雪萤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李磐:“我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打过猎呢。”

楼雪萤犹疑道:“你若想去……”

“是有点想。”李磐道,“不过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楼雪萤低声道:“我不是讨厌秋猎,我是……”

“我知道,你怕遇着陛下。”李磐说,“秋猎嘛,他肯定会在的,我也觉得你们最好不要见面。”

楼雪萤:“今年秋猎在什么时候?”

李磐:“据说是八月十六就开始了。”

“这么早?”楼雪萤吃了一惊,心里盘算了一下,立刻凝重了脸色,对李磐道,“这时间太早了,不对劲,你别去。”

李磐诧异:“很早吗?”

楼雪萤:“每年秋猎时间虽不固定,但都是在八月底,从来没有中旬就开始的先例。”

被她这么一说,李磐表情也严肃起来。

“是针对我吗?”李磐思索道,“难道陛下是想借秋猎之机,暗中除掉我?”

楼雪萤皱眉不语。

她有点无法理解,景徽帝明明知道年底边关还需要李磐,他应该也*不是那种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为什么突然要在秋猎上对李磐动手?李磐出了事,对大岳有什么好处?可他若不是针对李磐,又为什么要把秋猎时间提前呢?

但不管怎么说,突然提前,准没好事。

李磐摸了摸楼雪萤的脑袋,安慰道:“你放心,我不参与。若陛下一定要我参与,我装病便是。”

楼雪萤轻轻嗯了一声。

-

李磐所料不错,这场秋猎,他不能不参与。

哪怕他根本没有报名,负责登记的官员还是数次上门,请他一定要参加。但李磐死活不松口,登记官无功而返了几回,便不再找他。李磐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八月十六那一天,李磐还在床上躺着,便听人来报,说郑公公来了。

李磐头都大了。

郑公公笑眯眯的,说怕武安侯忘事,特意来提醒武安侯起身,随其他官员车驾一起前往岐山猎场。

李磐隔着一道门,咳嗽装病,郑公公却说,陛下有言,秋猎这样的盛事,有许多年轻官宦子弟参加,他们奉武安侯为榜样,他不能不在场,就算抬也得把他抬过去。

景徽帝甚少有这样公然强硬的时候,李磐正寻思如何回应,便见已经穿戴整齐的楼雪萤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赶紧把她拦下:“你要干什么?”

楼雪萤怒道:“我倒是要问问,是不是就算你病入膏肓,也得跋山涉水去露个脸!秋猎明明是自愿参加,岂有这般强迫之理!”

“别冲动。”李磐低声道,“陛下应该还不知道你把你们之间的事告诉了我,你若当着我的面这样与郑公公说话,无异于承认我不去秋猎,就是防范着陛下。原本他或许只是因我娶了你,而对我有意见,但由于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还可以徐徐图之。但若叫他知道我知晓了一切,岂不就等于告诉他,我对他已经起了异心吗?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不能就这么撕破脸。”

楼雪萤咬牙握拳:“可是他现在分明就是在请君入瓮,不知道在猎场上准备了什么东西对付你!没有什么徐徐图之了,他现在就要动手!”

李磐:“皇命摆在这里,无论我有什么理由,不遵皇命,便是我的过错。这把柄交了出去,我即使在家里,也立刻便能被问罪。”

楼雪萤气得身子发抖。

“冷静,一定要冷静。”李磐轻轻揽过她的肩,安抚她道,“秋猎最危险的事,也就是狩猎本身了。我若不去狩猎,他难不成还能找人把我拖进树林?”

楼雪萤:“万一他给你下毒呢?”

李磐:“太子才刚因吃错东西惹出是非,同一个手段,应该不至于短时间内用两遍。”

楼雪萤抓住他的袖子,道:“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喝什么我喝什么,哪怕真要去狩猎,我也要和你骑同一匹马!”

她还不信了,景徽帝难不成也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毒死,被马摔死,被箭射死?

李磐见她一脸坚毅要去赴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完之后,心中又不免生出几分浓重的不甘与沉郁,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换了身衣裳,洗漱完,与楼雪萤一起出了门。

暑热已经散去,室外秋高气爽,本是个明媚的好日子。然而两个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愉快的神色。李磐是在装病咳嗽,楼雪萤则扶着李磐,一言不发。

郑公公满脸堆笑道:“侯爷、侯夫人请。二位请放心,随行有太医,若真有不适,随时可唤太医前来诊治。”

李磐:“咳咳咳,多谢公公关心。”

郑公公看着夫妻二人上了马车,在旁边跟随了一段时间,见马车渐渐与其他出城的官员车驾汇到一起,这才催快身下马速,赶往最前方的皇帝车驾。

景徽帝静静地坐在软垫之上,听着郑公公的汇报。

“病了?真病假病?”景徽帝开口,喜怒难辨。

“这个不知。”郑公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武安侯瞧着气色还好,只是有些咳嗽。陛下,要让太医去看看吗?”

景徽帝:“不必了。”

上一世,李磐生龙活虎,参加秋猎参加得很是起劲,这一世突然不参加了,还莫名病了,只能是受了簌君的影响。

景徽帝:“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朕与簌君的事,怕朕要害他?”

郑公公迟疑着,不敢回答,也确实是不知如何回答。

景徽帝缓缓摩挲着手上扳指。

李磐又不是神仙,就算当初觉得自己把他调离出京这事十分古怪,也不可能想到簌君头上去,更不可能因此不愿参加秋猎。

唯一的解释,就是簌君真的将他们俩的事告诉了李磐。

但簌君何时竟有了这样的勇气,她都不怕李磐知道后,怪罪于她吗?

但或许答案已经很明了了——李磐的确没有怪罪她。

见景徽帝迟迟不出声,郑公公不由揣摩了一下圣意,试探道:“说起来,武安侯最近的确老实了许多,再也没有对陛下出言不逊过。若他真是知道了陛下与侯夫人间的事,这岂不是说明他识趣,不敢再对陛下无礼?看来这侯夫人乃是武安侯的软肋,武安侯为了夫人,想必以后定再不敢忤逆陛下!这也是好事一桩啊!”

景徽帝幽幽道:“他若真的识趣,便该与簌君和离。”

郑公公:“……”

郑公公心道陛下怎么听不进去话呢,只好尴尬道:“老奴看侯夫人是个烈性子,恐怕和离之事,武安侯一人说了不算。”

景徽帝闭了闭眼。

簌君的想法,他已经很清楚了。就是不知道李磐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像上辈子的太子一样,表面上隐忍退让,实际上心中早已生恨,只静等时机,蓄势待发,报复于他?

但这不是眼下一时半刻能解决的事。

“罢了。”景徽帝睁开眼,神色已恢复了平静,“他们来了便好,其余的不必多管。”

这场秋猎,少不了他们二人的出席,若他们不在,这场秋猎将毫无意义。

但他并不是要对他们任何一人下手。

他的目的,另有其人。

第61章

楼雪萤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而旁边的李磐则撩起一角车帘,往外张望。

他们已经出了城,往岐山方向行去,前前后后都是其他达官贵人们的马车,李磐前后看了看,回身跟楼雪萤说:“人真多。”

楼雪萤:“家眷也能来,人当然多了。”

李磐又欣赏了一会儿沿途风景,道:“这路两边的草木,现在半绿半黄的,倒也挺好看。”

楼雪萤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有闲心看这些?”

“那怎么办?”李磐半开玩笑道,“我总不能一路上正襟危坐,时刻提防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道冷箭吧?”

见楼雪萤神色郁结,他便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能自乱阵脚。就算你不喜陛下,等会儿下了车,众目睽睽,也不要拿出这副表情来,旁人以为你我怎么了呢。”

楼雪萤觉得委屈,忍不住靠在李磐怀里,说:“你不觉得难受吗?”

李磐:“难受什么?”

楼雪萤:“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他这样屡屡针对你,你却只能装傻,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想要回京,还得给他送个神石,夸耀一番他的功绩……”

李磐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越来越深的无力感,也是真的。

他也一直在想要怎么办,可不管他想什么办法,当初跟楼雪萤说的那些话,仿佛也像是在对他自己说一样——都不能根治问题。

李磐低下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只要他还是皇帝一天,我还是臣子一天,这份难受,我就得受着。顶多只能做点手脚,让他也跟着我难受,但绝无可能发生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难受,我却舒舒服服的事。”

楼雪萤颤了一下。

李磐:“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