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得不回行苑换衣裳了。
回去的路上陆陆续续又遇到了几个人,都对他们两个狼狈的模样投来惊诧的目光。
楼雪萤抿着唇,红着脸,推着李磐赶紧回了屋。
李磐从头到脚都湿了,他刚把衣裳脱掉,楼雪萤便拿着块干巾来给他擦,愧疚道:“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硬要拉你下水玩的。”李磐飞快地擦干身子,又看了楼雪萤一眼,道,“你也快把衣裳换了吧。”
两个人都换完了衣裳,楼雪萤坐在床边,轻轻吁了一口气。
“再不玩了。”她嘀咕道,“陛下还没对我们做什么,我们自己倒是先害了自己。”
李磐笑道:“但你说实话,还是挺好玩的,是不是?”
楼雪萤:“……哼。”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玩的,傻得很,但是如果是和李磐在一起的话,仿佛又什么都好玩了起来。
李磐低下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唇。
经历方才一番折腾,她的发髻已有些松散,还没来得及整理,他索性将五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搓弄着,故意将她的发丝弄得蓬乱。
楼雪萤被垂落的发丝弄得有些痒,禁不住扭了下脑袋,嘴唇便贴着他唇角滑了出去,落在了他的颌角。
李磐低低笑了一声,重新扳正她的脸,舌尖撬开她轻启的齿列,与她纠缠在了一处。她大抵是对他有些意见,并不肯轻易屈从了他,有时故意啮咬住他的舌尖,引起他的痛嘶,有时又刻意去顶他的上颚,让他不得不发出压抑的闷哼。
但她并没能高兴太久,很快便因为坚持不住,而落了下乘。
她软倒在他的怀里,后脑被他的大掌托着,双手则被他的另一只手捉住,反复地揉捏把玩。
交缠的呼吸,颤抖而灼热。
每一声破碎的吐字,都消弭在凌乱的摩擦声中。
当他最后松开她时,她的眼中已氤氲一片,双颊透红。她微微地喘着气,嘴唇饱满莹润,令他忍不住用粗粝的指腹,摸了又摸。
楼雪萤张开嘴,轻轻咬了他的指尖一口。
李磐:“你饿了吗?”
楼雪萤:“有点儿。”
李磐:“那我们过去吃吗?”
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辰,但行苑里并没有准备单独的饭菜,只有回猎场营地才有东西吃。
况且,楼雪萤也不敢吃他们单独准备的饭菜,觉得还是跟大家一起吃比较安全。
“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怎么出门。”楼雪萤嗔怪道。
李磐:“那我帮你梳梳呗。”
楼雪萤:“你会吗?”
“梳头谁不会。”李磐推着楼雪萤在妆台前坐下,替她把乱糟糟的发髻解了,又用梳子慢慢地梳开,道,“这不就行了。”
楼雪萤披散着长发,从铜镜里瞪了他一眼:“这就没了?”
“是啊,梳头嘛,多的我也不会了。”李磐理直气壮。
楼雪萤撇了撇嘴:“谁家梳头娘子要是跟你一样,真的只会梳通头发,定是要被撵出去的。”
她从他手里拿过梳子,给自己盘了个简单的髻。
李磐:“人长得漂亮就是好,梳什么头都好看。”
他弯下腰,在她颊侧亲了一口。
楼雪萤抿着笑,推开他,又理了理裙子,往外走去。
两个人再次回到营地旁,此刻营地上方已经升起袅袅白烟,到处都弥漫着炙肉的香气。
已有人带着猎物陆续回来,给大家作了展示后,御厨们便在早已搭好的厨棚里,将这些新鲜的猎物剥皮放血,炙烤烹煮。
因为狩猎者众,归时不定,所以午间也没有统一的赐宴,除了皇帝等人在自己的帐子内用膳外,其余官员及家眷都是从厨棚里领取了食盒,在公用的大帐里用膳,一些人还会带上自家酿的美酒与好友共饮。
也有更不拘小节的,嫌帐子里人多太挤,便干脆席地而坐,与同僚分食酒肉,大声谈笑。
楼雪萤站在厨棚外,仔细观察了一遍御厨们的动作,确认每一份食盒都是现备现做的,要哪一份也是完全由自己挑选的,不太可能专门针对某个人投毒。她略略放了心,跟在其他人身后,提走了两份食盒。想了想,又折回去,提了三份。
李磐还站在原地欣赏烤架上的羊,道:“这羊还挺肥,肯定跑不快,这么早就被人猎中了。”
楼雪萤:“你还是手痒,是不是?”
李磐咳了一声:“没有。走了,吃饭去。”
他们来得晚了些,公用的大帐里已经全是人,连附近草地上都是那些三五成群,回来稍作休息的武将。
楼雪萤:“我们另外找个空地坐吧。”
李磐:“好。”
二人便走远了些,寻了个树荫,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了。
李磐这才发现有三份食盒,不由奇怪:“怎么拿这么多?”
楼雪萤:“两份都是给你的,怕你饿死。”
李磐哈哈一笑,摸了把她的脸:“好簌簌,真会心疼夫君。”
食盒里的肉都是御厨小块切好的,李磐一边嚼着,一边对楼雪萤道:“改日若有机会,我请你去吃西北的炙肉。”
楼雪萤:“那里的肉比这里好吃吗?”
“倒不一定比这里好吃,但吃起来一定比这里痛快。”李磐说,“那肉都是直接用匕首割开,然后刀尖一插送进嘴里,又烫又油又嫩,那才叫香啊!”
为防意外,秋猎期间的弓箭都是统一登记了姓名后发放的,不参加围猎者更是不能携带任何利器。李磐想起自己以前用匕首切羊腿的感觉,还颇有些怀念。
楼雪萤:“你们能经常吃到这样的肉吗?”
“那倒不是。”他小声道,“其实是从犬戎那里抢来的羊。他们抢了我们大岳的东西,我们也抢抢他们的,很合理吧?”
楼雪萤便笑了。
李磐吃得快,她吃得慢,李磐两份饭都吃完了,她一份饭才只吃了大半。她嫌有几块肉太肥,便只咬瘦的,将剩下的肥肉撇到一边。
李磐默不作声地提起筷子,把她不要的那几块肥肉吃了。
楼雪萤:“你没吃饱?没吃饱就再去拿一份。”
李磐:“吃饱了,但看你放着肉不吃,我难受。”
楼雪萤皱了皱眉:“我不是故意浪费,我是吃着实在有点腻。”
“我知道,所以没让你吃,我吃就行了。”李磐说。
楼雪萤便笑了笑,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炙肉,将瘦的咬了,肥的递到他嘴边。
李磐:“你喂我啊?”
楼雪萤:“你不要吗?”
李磐:“那我待遇可真好。”
他张嘴,将肥肉从她筷尖叼了下来,一边嚼,一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楼雪萤吃完了,将空了的食盒放到一边,用帕子擦了擦嘴。余光瞥见李磐嘴角泛光,便又忍着笑,另外找了块帕子,也替他擦了擦。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但楼雪萤也没打算在这里睡觉,只歪倒在李磐身上,靠着他的肩膀,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磐的手搁在她的腰间,懒洋洋地捏着她的手指玩,她也任由他捏着玩,只是若他又嘴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便会抬起头来瞪他一眼,然后伸手拧他一把,再重新倚到他的怀里去。
隔着重重树影,两道身影静立在山坡之上,望着下方石头上坐着的二人。
曹公公小心翼翼道:“殿下,这大中午的,太阳开始晒了,要不咱们回帐子里去吧?”
太子却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一双眼睛*,像钉在下方二人身上了一样,一眨不眨。
秋风拂过他的衣角,他的双手拢在袖中,看似姿态端正,实则指节早已绷得发白。
明明是修剪圆润的指甲,此刻却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心,一分一分,越陷越深,简直像是要掐出血来。
可他却恍若未觉,如同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唯有脸色,愈来愈白。
曹公公心里忐忑起来,殿下这是怎么了,说中午出来走走,消消食,又问他武安侯在哪儿,本以为是有事要找武安侯,谁知找到武安侯后,就杵在这儿不动了。
这……这武安侯在下面跟夫人亲热,的确不好打扰,但他们也不能站在这儿看吧!多冒昧啊!
他挠了挠头,正想再找点托辞,忽然感觉身后来了人,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陛下?”
沉闷的雕像霎那破碎,太子遽然回身,垂眼道:“父皇。”
“霁儿在看什么呢?”景徽帝负手站在他面前,含笑问道,“好看吗?”
第65章
“回父皇的话,儿臣只是出来消食散心。”太子语调平平,“只是恰好瞧见了武安侯夫妇,便多看了两眼。”
景徽帝:“哦?他们在做什么呢?”
“应是在说话。”太子道,“父皇,儿臣窃以为今年营帐数量准备不够,以致于午间许多人都得露天用饭,连武安侯都找不到落脚之地,委实不妥。”
景徽帝:“霁儿观察甚是仔细,明年改进。不过,霁儿这性格着实冷清,朕还以为,看到武安侯夫妇出双入对的样子,霁儿也会有成婚之心呢。”
太子:“父皇说笑了。”
景徽帝:“若你早早成婚,也不至于如今身边还没个知心人。”
太子:“此事需看缘分,急不得。”
“你现在不急,未必以后不急。”景徽帝轻飘飘地说道。
太子并未接话。
父子相对良久,终于还是太子再开了口:“此处风景甚好,父皇若喜欢,可继续在此赏景,儿臣先告退了。”
景徽帝:“去吧。”
太子行了一礼,快步离去,景徽帝望着他的背影,唇角温和慈爱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不是喜欢装吗?就这点场面,就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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